第371章 五行之精VS威悍之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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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風區的風本該是自西南方起,可今天,這沙暴卻是藉著西北的強風勢頭一路南下,實屬怪異。

風越來越大,不過幾十秒的功夫,屋頂就鋪滿了暗色的黃沙。

顏歡背後生出羽翼,忽然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飛起,直入沙暴最濃的高空。

飛於風暴中心,狂風捲著沙礫撲面而來,尖銳的呼嘯聲彷彿要撕裂天地。

顏歡微眯雙眼,拇指冰晶戒指閃爍熒光,“九地”的堅牢之力立刻將全身護住,沙暴衝擊著身軀,卻被一道無形氣息逼退,難以靠近分毫。

遙望荒漠邊際,天與地一片混黃。

那場面足夠壯觀,彷彿是千丈高的黃色大浪劈頭蓋臉壓了過來。

沙暴中心黑影閃動,隨著黃沙侵襲蔓延,那抹身影也越發清晰。

顏歡定睛一瞧,是人身鳥面的赤羽大靈,果然是八詐神的九天無誤。

“找到你了!”

顏歡看了眼身下的防護林,加之後面一連排的小屋。

人多眼雜,得引到荒漠中心去才成。

顏歡掌心一握,金光迅速凝聚成一杆通體璀璨的長槍,他單手揚起,驟然用力,將金光長槍朝那風中隱現的身影投擲而去。

金精之力凝成的長槍,鋒芒畢露,破敗之力如漣漪般擴散。

然而,沙暴愈發狂躁,那股風勢似有靈性,猛然扭曲了長槍飛行的軌跡。

金光在風暴中瞬間黯淡,盤旋消失在了肆虐的沙浪間,藐小得像一根毫不起眼的牙籤。

“???”

顏歡微微一愣,揮舞著翅膀朝身後飛去。

沙塵暴的威勢,有點超乎想象了。

“這真的是七級風掀起來的?”

“一個人和高達千米的狂風沙暴對抗,多少有點自不量力了···”

就在顏歡深感無力之時,風暴深處陡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鳥嘯。

音波撕裂沙塵,直衝天際,震得周圍風沙一滯。

旋即,那隱匿在狂風中的身影驟然一振翅,掙脫沙暴的桎梏,完全露出了輪廓。

九天化作一道黑影,瞬間穿越風沙,以驚人的速度朝顏歡撲來。

“氣性還挺大,這就忍不住了。”

九天為威悍之神,同凶煞神白虎一樣,同稟西方之金,自然有屬金殺伐的性情。

不過這兇狠暴戾的性子,正合顏歡的心意。

混跡在千米狂沙當中,確實拿祂沒辦法,但要是九天敢走出來,形勢可就變了。

顏歡揮動翅膀,極速轉南,朝大漠深處進發。

背後的九天緊追不捨,狂風追隨在翅膀身後,宛如披風。

一人一鳥,很快轉到了荒漠的無人地帶。

失了植被遮掩,沙暴的氣焰越發囂張了起來,好在九天只是帶走了一部分大風,即便風勢加大,可範圍卻縮小了將近四分之三。

“那還有百米高的波動範圍···”

“孔明先生昔日養白虎百米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顏歡停駐空中,不停扇動翅膀。

風在植被稀疏的荒漠橫行無阻,再逃下去也無濟於事,不如面對面硬剛一次!

顏歡雙指並起,掐過一縷陰炁,點入眉心。

一抹黑雲自身後飄蕩而出,逐漸在空中凝聚成黑海,濃郁霧氣不受狂風乾擾,恍然間似乎將大漠分成了兩段不同的時空。

大虎爪子撕破黑霧,悍然落地,震得塵土四溢,氣浪翻滾。

“九天啊?”

“都一千多年沒有交手了,真是令人懷念。”白虎仰起頭,凝視空中。

顏歡好奇問道:“你們之前打過嗎?”

“打過很多次,各有勝負,不過九天如今的狀態,貌似是摻了什麼雜質在裡面···”虎目一凝,看得更加仔細了一點。

“沒事,等打服了,就清楚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顏歡單手向前指去。

可就這一剎那,顏歡又察覺到了一絲怪異。

之前役使八詐神,身體會有沉重的疲憊感,尤其是八詐神之間交手後,要累得同虛脫了一樣。

可如今白虎出面,顏歡只感覺有微微的睏乏,打個哈欠便可以舒緩,如果說以前是扛著幾百斤大米御使靈獸,現在的感覺也就像提了一桶水而已。

“這就是真人所授的天仙睡夢丹法嗎?”

一旦充分調動了三寶,靈魂韌性的強勁改變就有鮮明體驗了。

現在的顏歡,有信心同時駕馭兩隻八詐神。

“呼——”

“既然有辦法調動兩隻八詐神,那豈不是···”

顏歡斟酌片刻,狂舞叫囂的黃沙就要將其淹沒。

“白虎,回來!”

“啊?”白毛大虎一愣神,化作縷縷陰氣消融進天邊的黑海。

顏歡雙手捧於胸前,掌心五炁流轉,五個色彩各異的光球盤旋環繞了起來。

“一直以來,諸位都說我從未完全發揮五行之精的力量,今日我便再試一試。”

不是五行加身,而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役使五行之精。

不是借用力量,而是完全讓五行之精發揮力量。

“去吧,畢方。”

“此方天地的風,本就該由你說了算。”

掌心中的幽綠炁團,如螢火般緩緩飄飛。

呼!

風沙狂湧,顏歡的身影被徹底吞沒,沙暴毫不留情地碾壓而過,彷彿要將一切化為齏粉。

然而就在風暴席捲而過的瞬間,大地突然劇烈震動。

狂風的前方,大漠的黃沙中竟奇蹟般冒出一株株嫩綠的幼苗。

它們在沙塵中迅速生長,眨眼間,桉樹、楊樹、松樹、落葉松、相思樹拔地而起,枝繁葉茂,連成一道密密麻麻的綠色屏障。

育苗成木,積木成林。

荒涼的沙漠中央,轉瞬間化作了一片蓬勃生機的綠洲。

沙暴撞上林海,被無數交錯的枝葉層層攔截。

強勁的狂風終於顯露疲態,沙粒逐漸墜落,原本咆哮的風暴在林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時,空中傳來一聲清亮的鳥鳴:“痛快!當真是痛快!”

“這種熟悉的炁感,這種與天地人相連線的奇妙感受,還當真是令我懷念啊,你說是吧,司馬徽?”

青鳥畢方修長的脖頸像蛇一般扭動,扭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

囂張的目光,歪斜的鳥嘴,盡是不可一世的張狂。

“御風,我準了嗎?”

青翼一振,風暴驟止,天地歸於寧靜。

裹挾在黃沙中的九天終於完全顯露真容。

兩隻鳥對峙一起,一邊是怒不可遏的赤羽九天,一邊是傲慢無邊的青翼畢方,一邊是天地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八詐神,一邊是陰陽化生後產生的五行之精。

“嘶嚓!”

九天張嘴怒喝,暴戾氣息如浪般碾向四周,這是祂天生自帶的神通,名為“威懾”,王霸之氣足以令所有不夠格的存在俯首跪地,甚至當場暈厥。

“哼哼哼哼···”畢方不懷好意笑了起來。

青羽一揮,將散佈來的氣息碾了個稀碎。

周圍狂風初歇,天幕間卻驟然暗下,一層濃墨般的烏雲再度匯聚。

黑雲深處,雷光隱隱閃動,似有猛獸在其中翻騰咆哮。

一聲震徹天地的鳥鳴撕裂長空,畢方展翅飛出,羽翼的每一次扇動,便帶起一片雷光,將天地染上炫目的銀光。

九天立於沙暴餘威的中心,想重新喚回圍繞祂迴旋呼嘯的狂風。

赤羽舞動,似是掀起了一抹火焰,未等祂施展手段,畢方雙翅猛然一振,天雷應聲而動。

一道粗大的雷柱從烏雲深處劈下,熾白的雷光在天空中爆炸開來。

九天怒喝一聲,赤羽猛然一展,正面迎上雷光,羽翼同雷霆轟然對撞,震波掀翻大地,狂沙如浪,再度席捲而起。

然而,畢方並未停下。

它振翅而起,雙翼之間閃動著無數細小的雷霆,青藍雷光化作細箭,鋪天蓋地射向地面。

九天倉皇應對著,又一道粗壯天雷悄然落下,精準無比地劈中了祂的赤羽。

這一下,雷霆炸裂,光芒刺得天地失色,九天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赤羽瞬間被燒灼成焦黑,羽片紛紛墜落。

還未等祂動作,地面驟然震動,破碎的黃沙中竄出無數藤蔓。

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迅速盤旋向上,九天大驚,揮動羽翼試圖掙脫,卻發現藤蔓層層疊疊,緊緊纏繞住祂的鳥爪和翅根,狂暴兇戾的身軀被牢牢鎖在荒漠黃沙之中,周圍則是方才冒出的繁茂密林。

“嘶!嘶!嘶!”

“再兇,我打歪你那鳥嘴。”畢方緩緩飛落,停於一顆柏樹的粗壯枝幹上。

躺於綠洲草鋪的顏歡雙眼凹陷,四肢乏力,大有不久於人世之感,此番讓畢方停風和調引天雷,簡直是把身體都掏空了。

畢方理了理羽毛,朝樹下看了眼。

“不要一副欣慰釋懷之態,我呼叫能力到這個程度,是因為九天只能讓我用到這個程度。”

“你要走的路,還長著呢。”

顏歡緩緩起身,“我知道。畢竟契約這東西,對精靈來講,是機緣更是束縛。”

機緣,便是精靈所承擔的善惡因果,要分出一部分加註於巫士身上,分擔了部分風險;束縛,便是精靈可呼叫的能力,取決於巫士的強弱。

“能開個頭已經很好了,慢慢來,不急的。”顏歡說完,緩步走到了九天的面前。

“倒是你,怎麼混進沙暴當中了,這個地段的天災若是因你而起,估計八詐神也很難擔得起天怒人怨吧?”

九天臉上難消怒氣,黑油油的眼珠子幾乎要瞪了出來。

“不,這些年的沙暴並非因我而起,而是我成了災害的一部分!”九天說道。

祂與其他八詐神不同,這幾百年來,祂一直棲居於天上,沒事會以追趕狂風取樂。

八詐神既稱之為神,但並不是空泛的概念,祂們有靈有肉,有著獨特的性格,有著不同的職權,所以術士才說“欲運用奇門之術,必先識得其性,方可辨吉凶禍福”。

正是這種像人的一部分,使得九天在天災頻發後,開始思索人與自然的關係。

在長久以來的追風日子中,九天對“自然的怨念”感觸越發深重,以至於成了沙暴的一部分,八詐神開始向“災害精靈”過渡,被天災所裹挾而無法脫困。

顏歡疑惑道:“你的戾氣,除了天性,也有一部分源於人對自然失去了敬畏之心?”

九天點了點頭。

顏歡一想,感覺也不奇怪,“先汙染後治理”的模式在20世紀末到21世紀初這段期間尤為明顯,“兩山”理念也是近些年才重視起來的。

“想讓你脫困,就得解了這片大自然的怨恨?”

顏歡望了眼綠洲外灰濛濛的荒漠。

“大概···”說完心事,九天安靜了下來。

顏歡若有所思點點頭,刨除掉自然因素引起的水土流失和荒漠化,人為破壞的部分估計要整個還回去。

不!

自然破壞的部分,能救還是要救一下。

是個大工程啊···

這事情要辦成了,不得申請一個全國五四青年獎章?

顏歡搖搖頭,解開了九天的一身束縛,沿著冒出的綠洲走出,視線一望無際,落在不知幾十公里的邊緣盡頭。

“就從你追我的這段算起吧。”

顏歡夯實了鬆散的沙地,撒播下草種和樹苗,沿著來路緩緩走回。

每行一步,灰黃土地便青綠一分。

中間要調息休息,要動用羵羊和畢方的能力,耗費了不少的功夫。

即便得炁煉炁,即便身懷五行之精,從無人區到尉縣西南兩百多公里的距離,顏歡一走就是半年。

這半年來,走得順心舒暢,走得天寬地廣,大漠孤煙時,他立於荒原,聽狂風嗚咽,看沙浪滾滾如潮,可背後卻是綠草如茵,樹木成林。

次年的三月初,春寒未消,顏歡返回了尉縣西南的小村。

這一程遠離俗世喧囂,他真如古來遊歷的名家那般,得以不問歸處,只問本心。

手中無劍,懷中無書,卻自覺胸中氣韻澄澈,彷彿已與這天地共鳴,心隨雲舒捲,意與風徜徉。

“哎呀呀,顏大師!你這是又有事回來了?快快有請!”時隔半年,屋主人依舊一眼認出了不辭而別的顏歡。

“這是又有要事?”

顏歡搖頭一笑:“已經辦完了,這就該離去了。”

“哎?那大師要不要吃個飯再···”

話音未落,顏歡已轉身離去。

一道身影再次向東南掠去,九天緊隨其後,只是這一次,赤羽之後不會再拖著長長的黃沙長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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