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值符與六合的下落（1 / 1）
顏歡炁行周天，發現體內的炁息流轉，加之與天地的感應，尤其是與本命精靈的聯絡，全都強化到了一種精深微妙的狀態。
這種改變，不是一時之間的強制突破，反倒像是過去埋下的種子生根發芽了。
簡單來講，又多了一份沉澱。
“不愧是仙人遺留的大氣局所在，居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顏歡掃視一週，甚至察覺不到這地洞當中出現了何種異常。
總之，先謝過了。
啪啪啪！
顏歡拍手三聲，拱手對石壁上的《悟真篇》字刻致謝。
石刻殘缺，從中得不到太多有價值的資訊，朝著八卦圖機關的石門往下，幾乎所有的東西都被炸成了齏粉，難以復原。
顏歡沒有繼續探索，洞外兩股深厚炁息隱隱傳了過來。
出了地洞，顏歡飛上山谷兩側的石壁，在林間空地中看見了佝僂著身子的周聖。
老猴子旁邊，是一大氣粗喘的不知名老者。
“周聖前輩這是故地重遊？”
“還有這位···”
嗯？
顏歡俯視雙目已瞎的谷畸亭，有種說不出的怪誕。
明明和這老者是第一次相見，可他身上居然沾染了一抹螣蛇的驚悸咒殺。
大概想了有三秒鐘，顏歡想起了空中那抹不懷好意的視線，隨即臉色冷了下來。
他半蹲於地，問道：“方才在空中施展作為的傢伙，應該就是你吧？”
谷畸亭身子一顫，雖說雙目失明，眼前只有無邊的黑暗，但依舊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壓抑無比的凝視。
就同剛才所見的那個大蛇之瞳一般，他現在又被盯上了。
顏歡看了眼周聖，這大猴子除了點撥傳人之外，幾乎不會插手任何爛事，能讓他上心的，除了王也和馮寶寶，也就只有同為“三十六賊”之一的結拜兄弟。
“看？這種手段，莫非···”
“你是谷畸亭？”
“哈···”雙眼溢血的谷畸亭鬆口氣，算作回應，乾裂蒼白的嘴唇上下一碰，發出嘶啞虛弱的聲音。
顏歡站起身，臉色難看的周聖一同將身子挺直了。
顏歡沒有想到，甲申之亂時消失在術字門眼前的谷畸亭，居然以這種方式登場。
而且這位“大羅洞觀”的傳承者，居然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顏歡剛想用“玄武”之能窺視谷畸亭的內心，看看這老東西內心藏了什麼陰謀暗算，可對面的周聖直接開口了。
“顏小子，三十六賊個個不得善終，身懷‘八奇技’的幾人更是業報纏身，禍及後代，為了徹底熄滅甲申之亂的餘波，我們需要一個能瞭解全部真相，並做出干涉的人。”
“曜星社的曲彤。”
“出於某種牽扯，我們將寶押在了她的身上。”
周聖嘆了一口氣，嘗試將地上的谷畸亭攙扶起來。
沒等谷畸亭起身，一隻腳踩在了他的乾癟枯瘦的手背上。
顏歡右腳踩實了，彎腰過去，幾乎將臉貼在了周聖面前。
“所以呢？”
“你們當時僅憑一時熱血，便將師門尊長置之不顧，和那‘全性’掌門結拜，明明福淺命薄，又偏偏想去窺探那一線天機，得此後果是委屈你們了？”
“你們是否善終，關我何事？我只知道你兄弟身上，沾染了我兄弟的氣息，而我身後這位，除非危及我的性命，不會擅自出手···”
顏歡將嘴湊到了周身耳旁，低沉道：“今日這事不給個交待···”
“這位谷爺，前輩您恐怕帶不走了。”
逃也沒用，即便谷畸亭有遁逃的不知名手段，螣蛇的注視也會一直存續下去，結果只能是更加的生不如死。
周聖一愣，咬了咬牙。
今日之事確實理虧，不好還口，可也無法對小弟坐視不管。
得想個折中的法子，換回小谷這條命來。
“咳咳咳···”谷畸亭劇烈咳嗽了幾聲，抬手拉了拉周聖的道袍。
“三哥，算了。”
“咱們都是從亂世中趟過來的傢伙，想害人就得有被殺的覺悟，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在幾十年前，我就死了···”
“嘖。”周聖咋舌一聲，將問題重新丟了回去，“你想幹什麼？”
老猴子渾身上下拿得出手的就一“風后圖”，這對面這小子完全不稀罕啊！
顏歡想了想，這“大羅洞觀”顧名思義，都得是一種極致的觀法，這種“觀”或許不同於尋常的五行法術，說不定會看見什麼。
“這樣，我替你醫眼。”
“嗯？”谷畸亭身子一僵，當場愣住了。
“那麼，代價呢？”
顏歡指了指空中，“你能作為觀測者存在，所見要遠超我等，我想讓你找兩個靈物。”
兩個同螣蛇的力量出自本源的靈物。
谷畸亭倉皇一扭頭，直接說道：“那你不如直接殺了我！何必拐彎抹角？”
“行，那滿足你。”顏歡手指聚集了一抹金光，化作鋒利無比的刀刃。
周聖見狀，立馬止住了，開口勸道：“小谷，這買賣划算，不就是再瞎幾次眼嘛，沒事的！”
比起丟掉性命來講，代價算輕的了。
咕嚕！
谷畸亭吞嚥口水，倒不是害怕雙目失明，只是那詭異的場面，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而且大蛇的注視，作為家傳術士的他，貌似猜出了身份。
“你是想獲得通天之能嗎？”
顏歡沒有回話，谷畸亭索性也沒有繼續深究。
“罷了，用三哥的話來說，我該。”
呼——
長舒口氣，谷畸亭緩和下騷動不安的心臟，這顏姓小子在找八詐神，這種級別的靈物，即便能找到同源的力量，付出的代價也不可估量。
顏歡抬手一揮，青光灑落。
谷畸亭雙眼破損之處，迅速癒合，星空微光緩緩灑落，映在了他的眸子中。
山谷夜風起，偌大一個活人，眾目睽睽之下就消失了。
“這都攤上了些什麼事啊？”
谷畸亭身處自定的“大羅天”，朝身下觀望，山川脈絡，湖泊河流，全都清晰起來，連同大自然之間的氣息流轉都鮮明可見。
追憶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谷畸亭有些頭皮發麻。
“嗯？”
視線未完全散佈開，谷畸亭就感到了一絲驚詫。
論說是與那大蛇同源的力量，這不恰好就有一處嘛！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這姓顏的小子是巫士吧，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
啪！
谷畸亭搓弄雙眼，隱隱約約有絲絲的刺痛，沒預想的那般代價慘重。
隨即，他繼續朝四周觀測，視野全部開啟，在這清朗夜空中，如果是八詐神的力量，應該會如明燈般閃耀，可無論如何看去，那股力量就只有秦嶺的一處。
“奇怪，怎麼會這個樣子？”
“那我算找到了還是沒找到？”
落回地面，谷畸亭雙臂一展，示意整座二十四節谷。
“結果很順利，我能看見的，便是此處，整個秦嶺都有先天靈獸的氣息，但是很微弱。”
谷畸亭右手點了下雙目，“我的眼沒瞎，這就是最好的證明。祂們曾經存在於這個地方。”
“遺憾的是，我目光所及之內，都沒有比這兒更為明亮耀眼的了。”
“這裡？”顏歡彷彿被點醒了一般，恍然大悟。
秦嶺和合南北、澤被天下，有中央水塔之稱，更是被譽為整個華夏文明的龍脈。
而值符為八神之首，稟中央土，居此處也有一定的道理。
不過現在此處的氣息，微弱到近乎讓顏歡無法察覺，說明值符離開此地有一段時間了。
“會是誰幹的？”
顏歡第一反應是風天養。
但這個念頭一閃即逝。
擁有“值符”和“六合”的巫士，能被一眾普通異人逼迫到跪地求饒的地步，那這八詐神的名號，早就該摘除了。
“除了風天養，近期到過二十四節通天谷的傢伙，也就曲彤的勢力，加之外國佬，還有就是···張楚嵐、馮寶寶一行。”
楚嵐陰損，混球兒玩世不恭，夏柳青和梅金鳳性情都有缺，這些人無法形成吸引八詐神的條件。
顏歡能想到的唯一人選，便是馮寶寶了。
“跟我走！”
顏歡提起谷畸亭，背後羽翼一展，直入夜空。
周聖見狀，立刻化作一縷陰風追了上去。
可即便同樣可以化身天生地養之物，水平亦有差距，追著追著，周聖就將目標丟掉了。
顏歡轉眼之間，來到了京津冀一代的上空，俯視身下一片繁華夜景。
“現在，給我看。”
谷畸亭吞下口水，看樣子今天這雙眼是必須交代在這裡了。
啪！
他從顏歡手中掙脫，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了將約十分鐘，雙目完好的谷畸亭再次出現，身軀方要下墜，便被顏歡一手提了起來。
“沒有，但是有停留過的痕跡。”
“嗯···”顏歡眉頭一皺，落於某處高樓的天台。
看了眼街道的車水馬龍，廣告牌的霓虹還在不斷閃爍。
“既然有氣息，說明思路是正確的···”
掏出手機，顏歡就撥通了馮寶寶的電話。
“喲！歡子吶，好久不見，難得見你打電話過來···”
“不在公司好好待著，你跑哪裡去了？”
“我？納森島，這兒的土著好不講理，我們的物資都被偷咯。”馮寶寶看了一眼旁邊焦頭爛額的張楚嵐。
守在旁邊的，還有陸玲瓏和大表哥陸琳，以及鬼佬巴倫。
“啊呲···果然唐門之後，就是納森島了嘛，稀裡糊塗的地方，還真不想去···”顏歡目視未結束通話的手機螢幕。
可目前得知的唯一線索，繞不開馮寶寶，不想去也得去了。
“耶？喂？唔？”手機對面，傳來馮寶寶奇奇怪怪的疑惑聲。
“回見。”顏歡結束通話了電話，又隨手一揮，扭頭看向谷畸亭。
“谷前輩這麼方便，以後用到的時候，可得隨叫隨到，那抹視線會一直盯著你。”
“額——”谷畸亭無言以對。
方便？
這究竟是將自己當成什麼了？
“行吧，有事你知會。我不太會用年輕人的東西，但還是將手機號給你。”
谷畸亭留了聯絡方式。
不怕別的，就怕這顏姓小子找不到人的時候，會拿螣蛇瞪自己···
谷畸亭走後，顏歡又發愁起來。
這個納森島，又被稱為“異人之島”，起於古羅馬時代一群崇拜森林之神的信徒。
後來經歷了一系列事情，存於羅馬地帶的信徒們，將聖物神樹轉移，從此在世界的官方歷史中消失。
世上多了一座納森島，這個島嶼存在了千年，卻從未在世界任何一份公開資料上留下痕跡，地圖沒有標註，就連衛星地圖都經過了處理。
它只存在於歷史上各個政體封存的秘密檔案，以及暗網中的流言。
島上之人，對於尋常社會中的人來講，和不存在一樣。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顏歡根本不知道所謂的納森島在何處。
“這個時候，只能動用無所不知的二壯了。”
等二壯傳來位置的定位，顏歡發現納森島距離此地足足有八千多公里。
“好遠···這個時候，果然還是用流光金遁吧···”顏歡嘆口氣，身化金光，極速朝東側轉去。
······
納森島。
周圍是一片廢墟，廢品堆積成山，鐵皮、玻璃碎片、舊電器散落一地，雜亂無章。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油漆的混合味，時不時便塵土飛揚。
一頭戴貝雷帽的老外站在垃圾山頂，用手中鐵棍子朝遠方比量，似乎是在目測距離。
操作了一段時間，他滿意點點頭，從垃圾堆跳下，提起了滿滿一桶汙血。
“從這裡開始，到下一個碰頭點，該是可以了···鍊金法陣還真是麻煩！”
嗯？
用汙血畫了幾十米的長線，老外抬頭望去，空中似乎有一道人影。
“我的老天爺啊，搞什麼？天使嗎？”
身在異人之島，看見什麼樣的手段都不足為奇。
“喂喂喂！”外人朝空中連連招手。
顏歡聽見了吶喊聲，朝下觀望，暗紅色的長線在垃圾堆的灰暗氛圍中頗為惹眼。
“這外國佬在說些什麼？”
“話說這傢伙，畫的是法陣？”
顏歡揮舞翅膀，朝高空進發，沿著暗紅線條的軌道一眼望去。
這汙血凝成的痕跡，幾乎將整座島嶼都圈畫了進去，構成了一範圍極大的鍊金法陣。
“好大的手筆。”
“這法陣有點面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