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政斗的王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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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才定,又要北征。

但這回,上到大九卿,下到六部小吏,都沒有因為各地災禍的事,上奏請皇帝三思緩徵。

一是因為皇帝威嚴日重,二是以工代賑的手段,在蕭何與于謙的強硬推行下,將災情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第三則是因為...國庫都快填滿了。

整整八年,大明一直休養生息,海貿帶來的巨大利潤,將內庫和國庫塞得嚴嚴實實。

而江南與孔家的垮臺,更是帶來了一筆讓人眼暈的天文數字。

有好事之人算過,假若從現在開始,朝廷五年不徵稅,國庫也能支撐江南事後、官員俸祿大幅增加的朝廷運轉。

至於皇室用度,甚至用不到國庫。

說誇張些,對內庫而言都是九牛一毛。

在保證大明穩定的前提下,文官也不介意對逆臣用兵,來彰顯大明的威風。

至於武勳,則激動的快瘋了。

當聽說此次北征,要從勳貴中擇優點將一同前往,勳貴們立馬明白,這是皇帝兌現承諾的時候。

家中無子的,想為家中親近子侄謀個前程,家中有子的,想讓爵位名正言順的傳下去。

無爵的想恢復先祖榮光,流爵的想變與國同休的世爵。

一時間,乾清宮門庭若市,勳貴往來絡繹不絕,逼得劉邦都不得不到鍾粹宮去躲清靜。

劉邦舒服了,朱見深就倒楣了。

劉邦不在,他就是鍾粹宮的“小皇帝。”

劉邦在,他就是鍾粹宮的“小太監”。

端茶送水捏肩捶腿這些事自不用說,最讓朱見深絕望的是,之前還可以敷衍的課業,現在每天都會被親爹檢查。

偷懶的結果,不是罰錢,就是捱揍。

無奈之下,朱見深也選擇開溜,跑到噦鸞宮躲清靜。

雖然他不願見到孔弘儀,但相比親爹的“壓迫”,他寧願面對一個沒意思的小姑娘。

“夫、夫君請喝茶。”孔弘儀紅著臉,將茶杯端到朱見深面前。

朱見深看也不看,端起來就一飲而盡。

下一秒,臉瞬間通紅,面目猙獰的將茶嚥了下去,扭頭沙啞道:“熱茶啊?”

“茶不就應該喝熱的麼?”孔弘儀怯生生的後退了一步,光線透過窗稜照在她臉上,將她白皙皮膚上的絨毛照亮,像一顆剛剛長成的桃子。

青澀,卻能預見到未來的風華。

可朱見深眼中,卻無半點愛慕之色,只有打碎牙往肚裡咽的憋屈。

孃的,要不是看你是個姑娘,乃公早就揍你了!

他冷哼一聲,將茶杯扔在桌上,對不知所措的孔弘儀冷漠:“乃公喜歡喝涼茶。”

孔弘儀嘴唇微抿,顫聲道:“妾、妾身考慮不周,還望夫君......”

“莫要叫我夫君。”朱見深不滿道:“婚事還沒定下,你怎麼比我還著急?

我告訴你,我孃親和你說的那些,做不得數。

此事結果如何,等我從北邊回來再說。

這些日子,你少在我眼前轉悠。”

孔弘儀不敢反駁,被說得眼淚汪汪,突然轉身,捂著臉哭泣離去。

朱見深一怔,旋即大喊道:“哭哭哭,就知道哭。

乃公又沒罵你,有什麼可哭的。

你要是覺得乃公說的不錯,倒是反駁啊!

乃公又不是不講理的人!”

孔弘儀頭也不回,消失在宮殿深處。

朱見深撓撓頭,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對旁邊心驚膽戰的宮人道:“去,給孔弘儀送些吃食。

這婆娘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飯都不吃。

盯著她把飯吃完,不然父皇知道又要罵我了。”

“遵命。”

宮人連忙告退,留朱見深坐在桌邊百無聊賴的發呆。

沒過多久,呂雉帶著朱見漢走進宮中,看到朱見深的第一眼,便輕笑道:“太子好本事,這是等不及在戰場上耍威風,先拿小姑娘練手了?”

朱見深回過神,聽到這話立馬反應過來,不滿道;“關你什麼事?

去去去,別來煩我。”

呂雉冷傲的瞥了他一眼,坐在他對面輕聲道:“現在不是你求我的時候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你這臉變得比街頭變戲法的還快。”

朱見深一怔,羞惱道:“我幾時那樣了?!”

“現在。”呂雉輕輕揮手,示意宮人送來茶水,盯著朱見深輕聲道:“你就那麼不喜歡孔弘儀?”

朱見深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奇怪道:“怎麼連你都催起我的婚事了?

這是你該考慮的事麼?

有時間替我瞎操心,不如好好想想你以後吧。

站著說話不腰疼,萬一父皇給你找了個五大三粗的糙漢子,你比我哭得還厲害!”

“沒人能娶我。”呂雉端起茶杯淺飲一口,神色如常。

“說什麼胡話。”朱見深擺出長兄的姿態,嚴肅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想一輩子待在皇宮麼?”

“說道理一套一套的。”呂雉話鋒一轉,“孔弘儀那丫頭我見到了,好好小姑娘,硬是被你逼成了淚人。

你若真不願意娶,和父皇直說便是,何必讓她難做?”

“我說了。”朱見深苦惱道:“說完就捱揍,我有什麼辦法?”

呂雉彷彿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繼續道:“那你以後怎麼辦?

天天讓她在你這受氣?”

“我也沒罵她啊......”朱見深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旋即道:“大不了...乃公和她賠罪便是。”

“你賠罪,她受不起。”呂雉淡淡道。“你要真那麼做了,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那怎麼辦?”

“關我什麼事?”呂雉玩味道:“我和見漢來,就是看看你,陪你說說話。

母后說了,你第一次上戰場,縱然有父皇陪著,肯定也緊張。

我看母后是多慮了,你這人沒心沒肺,用不著人來幫你寬心。”

“你說誰沒心沒肺呢!”朱見深氣道:“你是越來越美沒小......等等?

要不讓孔弘儀去你那住上一段時間,等乃公走了再搬回來?”

呂雉眼眸低垂,果斷拒絕道:“坤寧宮沒她的地方”

“坤寧宮那麼大,怎麼可能一張床都擺不下?”朱見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訕笑道:“你和她都是小姑娘,肯定聊得來。

你看我對你多好,還給你找個伴......”

“呵。”呂雉皮笑肉不笑道:“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我的好妹妹啊!”朱見深諂媚道:“你就幫我一次吧。

等我回來,給你帶兩匹好馬!”

“我不喜歡。”

“好衣服?”

“再好也比不過尚衣局的繡女。”

“那好首飾?”

“藩國的首飾,我用不來。”

“那你說要什麼吧?”朱見深拍著胸脯,言辭鑿鑿,“我保證給你帶回來!”

呂雉故意思索了很久,才漫不經心道:“我名下官店有幾支商隊,天南海北四處跑,路上關卡太多,耽誤了時辰,你幫我想個法子?”

“啊?”朱見深為難道;“這樣不太好吧?

關卡是父皇設的,我要拆了非捱揍不可。”

一直玩手指的朱見漢,差點沒忍住笑出聲,忙重重咳嗽了幾聲,抬頭對看來的兩人憨笑道:“大兄,關卡是什麼啊?”

“豎子,玩你的去吧。”朱見深擺擺手,對一臉鄙夷的呂雉笑道:“換一個吧,這個我真幫不了。”

“那算了。”呂雉當即起身,“我再想別的辦法,你也自己想主意吧。”

“別啊。”朱見深一把拽住呂雉,想了想咬牙道:“這段時間,你別讓孔弘儀來煩我。

我...我給你幾封手書,讓你們能優先查驗,但該交的稅錢,一文都不能少!”

“這天下都是咱家的,我為什麼要逃稅錢?”呂雉冷哼一聲,甩掉了朱見深的手。

朱見深鬆了口氣,從桌案上拿過紙,寫完之後蓋上太子印,交給了呂雉,認真道。

“這件事,千萬別讓父皇知道。

不然他一生氣,不帶我北征就遭了......”

呂雉接過手書,也不去看,猶豫了下,才輕聲道:“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刀劍無眼,你卻非要往上湊。”

“你不懂。”朱見深得意道:“咱們朱家是以武立朝,咱們這些後輩子孫也不能丟了尚武之風!”

“呵。”呂雉輕笑一聲,不復多言。

劉邦的心思,她很清楚。

既要給朱見深鋪路,又要趁機揪出自己。

這麼久過去,以自己對那個老無賴的瞭解,肯定察覺到了不對。

這一次,他一定在京城中留了後手。

但對自己而言,根本不重要。

等了這麼久,不在乎多等上幾年幾十年。

朝堂之上。

精巧的算計,狠辣的手段。

都比不過活的久。

壽數,才是最大的本錢。

......

“我讓你找的人呢?”

湖邊小亭中,呂雉重新變成了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尚銘跪在地上,沉聲道:“啟稟殿下,都是從江南找來的高手匠人。”

呂雉點點頭,將手書遞給尚銘,冷聲道:“讓他們好好臨摹,要本人來也看不出端倪。

把印信分為四塊,交給纂刻之人。

不必動手,讓他們先將圖形記在心裡。

等纂刻之時,本宮要分毫不差。”

尚銘磕了個頭,雙手接過,小心放進懷中。

“從今日起,除商隊外,其餘人什麼事都不要做。

敢擅作主張者,死。”

尚銘一顫,態度越發卑微。

“謹遵殿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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