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聯盟已成(1 / 1)
“速速去上請罪摺子,你...不,我親自去!”
建州右衛官署,董山急得火急火燎,不停對旁人發號施令。
“人參、虎皮、野味...還有前些日子劫來的西域商貨,全部都送到京城去!
他孃的,皇帝這回抽什麼風?
大明不是早就不在乎遼東了麼.......”
他的兒子和侄子們連大氣都不敢喘,躬身分列左右。
在他下手,一名留著髡髮身材高大,樣貌與董山有幾分相似的男子,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等董山發洩完怒火,儲宴才沉聲道:“大兄,已經來不及了。
京城大軍已經開拔,臨近遼東的關隘也全部封鎖,大明這回是鐵了心要對遼東用兵。
咱們除非把項上人頭送過去,不然大明是不會罷休的。”
聽到這話,董山心頭怒火更甚,突然將桌面上的東西掃落在地,怒吼道:“為何會這麼快?
為何會在這個時候?!”
浪孛兒罕已身死族滅,眼看毛憐衛就是囊中之物。
只要再多給他些時日,說不定就能一統白山黑水,到那時......
儲宴也遺憾的嘆了口氣,旋即正色道:“為今之計,是盯死石亨。
此人是豺狼心性,心狠手辣。
他對咱們,可沒有半點憐憫之心。
若是讓他尋到機會,他絕對會用咱們的人頭去換軍功。”
一想到這些年在石亨手上吃的暗虧,董山的臉色就變得很難看。
可在後輩面前,他不願墮了聲勢,便強撐著咬牙道:“石亨?那是我不願與他多計較。
如今撕破臉,我也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他若敢來,我定要斬他腦袋祭旗!”
說罷,他揮手命眾人都退下,獨留下儲宴,低聲凝重道;“這次北伐,皇帝派誰來了?”
“方才我沒敢說。”儲宴苦笑道:“大明皇帝親征,還把那個滅了瓦剌的韓杏帶上了。”
董山面色一白,癱坐回椅子上,雙目無神喃喃了幾句,突然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咬牙惱怒道:“這麼多年,建州對大明的朝貢一直沒有短缺過。
大明、大明怎敢背信棄義!
大明皇帝...不當人子!”
儲宴早就預料到董山會是這個反應,也沒有安撫,繼續道:“建州左衛,咱們已經吞併的差不多了。
可就算加上咱們陰養的那些人馬,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一萬五千人。
此次大明皇帝親征,帶了八萬人,還有山東、遼東、安北三地都司從旁協助。
只要大明皇帝想,不用半旬,便能再召集最少十萬能戰之士。
咱們若是正面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董山揉著眉心,輕聲道:“朝鮮那邊怎麼說?”
“他們想讓咱們襲擾大明糧草。”
“那要是大明不去打他們,先來打咱們怎麼辦?”
儲宴默然,無奈的嘆了口氣。
董山會意,怒喝道;“混賬,這是把咱們當棄子了!
老子是窯子裡的婊子麼?
個個他媽吃幹抹淨,翻臉就不認人了?!”
“大兄息怒。”儲宴生怕董山忿怒之下做出錯誤的決定,忙勸道:“朝鮮的事,等退了大明再和他們理論。
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忍!忍!”董山怒喝了幾聲,深吸一口氣後道:“李滿住怎麼說?
咱們三衛同氣連枝,一族之人,他總不能也想置身事外吧?
我那老泰山這些年不聲不響,積攢了好大一份家業。
滅族大患當前,他也該出出血了。”
“我已經派人去找李古納哈了。”儲宴輕聲道:“李滿住是聰明人,他知道如何選。”
“最好如此。”董山眼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不然...我也不介意換個岳丈。”
......
建州衛官署。
都督同知李古納哈收到信後,當即拋下了公務,飛奔到老宅,推開想要替他卸甲的宮人,直奔後宅。
因年邁致仕的李滿住,整個人卻看不到半點老態。
白髮蒼蒼,精神矍鑠。
當看到兒子匆忙走近後,他眼神微凝,緩緩放下在他手中顯得無比小巧的茶杯,輕聲道;“發生何事了?”
“大事不妙了。”李古納哈氣急敗壞道:“您的好女婿,做出了好大事。
如今讓咱們全族,都大禍臨頭了!”
“慢慢說。”李滿住拿起兩個鐵球,轉動起來就像轉動兩顆紅棗一般輕鬆。
李古納哈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接著惱怒道:“我就說述職公文為何一直沒有回覆,原來根源出在這裡!
父親,咱們還是快些和他撇清干係吧。
不然咱們家也難逃族滅!”
李滿住臉色冷漠,在鐵球碰撞的金鐵聲中一言不發。
李古納哈再三催促,他才輕聲道:“大明那邊怎麼說?”
“說?說什麼?”李古納哈沮喪道:“如果不是他們來信,我還不知道發生了這等大事。
爹,不能再等了。
皇帝對咱們已經很不滿了,再不去請罪......”
“說得對。”李滿住猛地握住鐵球,淡淡道:“皇帝對咱們已經很不滿了。”
李古納哈愣住了,忐忑道:“爹,您這是什麼意思?”
“皇帝要殺的不是董山。”半生沉淪,李滿住一眼就看出了癥結所在,“皇帝要收回遼東。
遼東,是大明的遼東,不是女真的遼東。”
“可咱們一直對大明......”
“咱們?”李滿住失笑道:“只有你我。
董山是什麼樣,你也看到了。
而且以後呢?
沒了董山,還會有王山、李山。
中原有句古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與其多生波折,不如一勞永逸。”
“可是.......”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李滿住站起身,感慨道:“事實已經證明了,咱們和大明之間從來沒有真正同心過。
回去整兵吧,把那幾個大明派來的官員殺了。
我去找董山聊聊。”
“父親,您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李古納哈抓住董山的胳膊,焦急道:“一旦殺了大明官員,咱們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殺不殺,都是一條斷頭路,不走也罷。”李滿住甩掉兒子的手,淡淡道:“去做事吧。
再晚,咱們就真的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
“臣寧夏總兵官石亨,恭迎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中軍大帳前,石亨穿著髒兮兮的盔甲,跪倒在地,大聲通名。
沒多久,一名郞衛走出,微微躬身道:“石將軍,陛下讓你進去。”
“謝陛下!”
石亨規規矩矩的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躬身隨著郞衛走進帳中。
帳篷很大,卻站得滿滿當當。
石亨見都是些熟面孔,點頭示意後,自覺站在角落。
鎮守一方時,他可以心高氣傲,目中無人。
但軍帳中任何一人,都是他無法比擬的。
特別是站在前方的侯英和年翰,給他留下了足以銘記終生的印象。
劉邦站在沙盤前,正仔細盯著郞衛佈置遼東地形,聽到動靜後頭也不抬,隨意道:“石亨,這一路辛苦麼?”
察覺到眾人投來的目光,石亨忙出列單膝跪地,惶恐道:“為陛下效命,臣不知苦!”
“瞧瞧。”劉邦抬起頭,對帳中勳貴們笑道:“遼東兇獸,去河套享了幾天福,都知道說客氣話了。”
眾人善意的笑聲,讓石亨的黑臉微微泛紅,囁嚅著不知說什麼好。
劉邦又低下頭,指著沙盤上一處讓郞衛修改,淡淡道:“話是越來越會說了。
就是不知道仗還會不會打。”
“請陛下放心!”石亨斬釘截鐵道:“臣在遼東駐守多年,對此地風土人情再熟悉不過。
陛下若是恩准,臣請為先鋒,為陛下破賊!”
劉邦沒有看他,湊到沙盤前輕笑道:“韓斌,這是你手下的指揮僉事。
他的話,朕能信幾分?”
遼東都指揮使韓斌見到皇帝的次數不多,聞言出列,有些緊張道:“回陛下的話。
石亨勇武,昔年多次擊退女真劫掠,下手...可能有點重,所以在女真人中頗有威名,據說可止小兒夜啼。”
“哦?”劉邦抬起頭,笑道:“本事確實不小。
那此次徵北,你可要多出些力。”
石亨一怔,旋即狂喜道:“謹遵陛下旨意!
臣願為陛下效死......”
“咳咳。”
突兀的咳嗽聲,讓石亨眼中閃過一抹不滿。
陛下都發話了,怎麼還有人這麼不識趣?
他聞聲看去,見是侯英那張似笑非笑的黑臉,忙換上諂媚的笑容,點頭致意。
是這位爺啊,那沒事了。
“病了就去吃藥。”劉邦臉一垮,看都不看就罵道:“少他孃的在這陰陽怪氣!”
“陛下,咱們可是說好的。”夏侯嬰不服氣道:“您之前給臣許過,讓臣帶兵先入遼東。”
“乃公幾時說過那種話!”
夏侯嬰不停眨眼,一臉無辜。
劉邦一怔,旋即輕輕一拍腦門,心中暗啐一口。
他孃的,好像還真說過這話。
喝酒真他孃的誤事!
早知道就不喝什麼狗屁壯行酒了,誰他媽出的餿主意...好像也是乃公。
想到這,他突然重重一拍沙盤,嚇了所有人一跳,紛紛躬身聽命。
“一個個都要幹什麼!”劉邦瞪起眼睛,“這是打仗,不是兒戲。
當對方是泥捏的不成?
先鋒一事,擇日再議。
都過來給乃公看看,這仗該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