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渡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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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申叔舟,參見陛下!”

見到劉邦的那一刻,申叔舟所有的骨氣都消失了,直接將家小扔到一旁,甩掉包裹,飛奔到劉邦近前,猛地跪了下去,接著膝行到劉邦腳下,激動道。

“陛下福壽金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諂媚的姿態,看得旁邊勳貴既不屑又嫉妒。

要不是他們還顧忌臉面,哪還輪得到一個藩國臣子來拍馬屁啊。

劉邦失笑,和酈食其交換了下眼神後,突然道:“背主求榮,你可知道是什麼下場?”

申叔舟身子一顫,聲音微抖道:“臣從未背棄過陛下!

臣對陛下一直是忠心耿耿......”

“朕怎麼不記得,大明朝中有你這號人物?”

申叔舟反應極快,當即改口道:“朝鮮是大明的朝鮮,臣自然就是大明的臣子。

臣卑鄙無能,不敢與諸位大人共列於朝堂之上。

能為聖上階下犬,臣便感激不盡!”

這話說完,就連劉邦都愣住了。

韓信嘴角抽了抽,轉身就走,不停掏著耳朵,彷彿多待一秒就會忍不住吐出來。

陳懷和樊忠莫名生出了一股危機感,看向申叔舟的眼神越發不善。

陳平暗暗讚歎了聲,突然生出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叔孫通看著身上和申叔舟形制相同的儒衫,默默轉身離去,準備換身普通衣裳;

酈食其輕咳一聲,不敢去看眾人投來的好奇的目光,忽然對大營中隨風飄揚的龍纛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看得津津有味。

過了好一會,劉邦才回過神,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便敷衍的擺擺手,示意申叔舟退下。

他當年是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也沒屈到這個份上。

為人弟已經是極限了...為人子忍忍也能接受。

為人犬是怎麼想出來的?!

因為申叔舟這句話,本來準備好的接風宴,劉邦感覺也沒必要開了,吩咐朱廉將印信和賞賜送到申叔舟房中,擺手示意酈食其跟上。

剛進中軍大帳,劉邦扭頭就罵道:“乃公讓你去挑個合適的人選,你特孃的就給乃公挑來這麼個貨色?

讓這種人當高麗右布政使,你覺得合適麼?

大明的風氣都讓這等人壞了!”

“本就是個虛銜,誰當都一樣。”酈食其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沒想到申叔舟渡江之後,竟然會和在保閒齋中判若兩人,只能硬著頭皮道。

“而且這不證明陛下澤被萬方,威服四海......”

“少拍乃公的馬屁。”劉邦氣笑道:“乃公需要這種人來證明乃公是什麼人麼?

讓他來宣揚乃公,乃公的名聲用不了三年,就得臭大街了!”

酈食其苦笑了下,坐下後問道;“那...換一個?”

劉邦一瞪眼睛,“誰讓你坐的,乃公話都沒說完呢!”

酈食其聞言梗著脖子道:“臣無能,招來奸佞。

請陛下斬吾頭,以安軍心!”

“你特孃的......”劉邦指著酈食其氣道:“豎儒,你那臭脾氣能不能改改?!”

“臣是高陽酒徒,不是儒生!”

話音剛落,兩人突然沉默,接著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劉邦搖頭躺回椅子上,將鞋子甩掉,懶洋洋道:“要不是你能和乃公喝到一塊去,這次乃公定要抹去你的功勞!”

“臣不需要功勞,抹掉便抹掉吧。”酈食其無所謂道:“勳貴那麼多,先分給他們。

臣如今跟著陛下,可不是為了功勞。”

“放屁。”劉邦笑罵道:“功是功,過是過。

誰敢嚼舌頭,讓他來和乃公說......”

兩人正說著,帳外響起通名聲,張良應聲而入。

劉邦見狀立馬朝張良招手,笑道:“子房你來的正好,申叔舟見過了麼?

真特孃的...乃公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乃公真是瞎了眼,才會讓酈食其去尋他。

好好一個右布政使,落在這等人頭上,真是......”

張良看了面露尷尬的酈食其一眼,沒有揭穿,而是淡淡道:“高麗右布政使,本就是咱們許出的肉骨頭,誰叼過去都一樣。”

“還是子房你會說話。”劉邦大笑道:“別站著了,乃公正好有事要問你。”

“我也有事要尋陛下。”

劉邦聞言笑容逐漸散去。

張良雖面無表情,但他還是從語氣中聽出了端倪。

劉邦坐直了身子,伸手示意洗耳恭聽。

張良坐下後,開門見山道:“有兩路出問題了。”

“哪裡?”

“一路是灌嬰那邊。”張良搖頭道:“咱們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不尊號令?”劉邦眯起眼睛,冷聲道:“乃公不是說了麼。

不尊將令者皆斬,灌嬰他也不是第一天領兵,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麼?”

“不用陛下出手,他們已經死了。”張良漠然道:“前幾日日落時點兵,發現武平伯陳友和襄城伯李瑾,二人與部屬未還營。

等第二天派人去找時,才找到屍體,二人的腦袋被人割走了,鎧甲也被女真剝走。

夏侯嬰查探後發現,二人貪功冒進,中了女真的埋伏。

兵力損失不多,只有五百人。

這是夏侯嬰的請罪摺子,還請陛下過目。”

劉邦接過摺子,掃了眼便扔到旁邊,沒好氣道:“乃公有沒有說過要小心?

深入敵後還敢胡作非為,他們當自己是項羽麼?!”

張良微微嘆了口氣,正色道:“臣以為,此事不宜昭告全軍。

大戰未起,便死了兩名勳貴,於大軍士氣不利。”

劉邦陰沉著臉思索片刻,並未立即決斷,繼續道:“另一件事呢?”

“海上起風了,是逆風。”相比剛才,張良的語氣要凝重許多,“黃蕭養來信,言若是強行出港,縱然到達仁川,也會損失慘重。”

劉邦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冷聲道:“再等,這江就要用命去填了。”

酈食其當即起身,嚴肅道:“陛下,臣請命,再去一趟漢城,定為大軍爭取時間。”

“坐下!”劉邦沒好氣道:“李瑈也不是傻子。

強行離間,只會讓他回過味。

朝鮮之中,也不全是庸才。

若逼得他們一心抗明,咱們就要白死不少人。

讓乃公想想......”

兩人都不再說話,靜靜盯著劉邦。

過了許久,劉邦開始輕輕敲動椅子扶手,沉聲道:“傳旨,武平伯、襄城伯喪師辱國,除爵。

念其身死,不多責罰,昭告全軍,再敢有不尊將令擅作主張者,株連九族。”

張良眸光微動,拱手道:“陛下,臣以為......”

“乃公知道,但如今大軍出征,軍紀比士氣更重要。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而且灌嬰一路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若是打亂編制,兵不知將將不知兵,那才是大麻煩。

就按乃公說的做,明日...不,即刻傳旨。

水師那邊,告訴黃蕭養,等乃公的命令。

如果渡江不順...就是海上下刀子,水師也要趕到仁川!”

張良躬身領命。

二人向來如此,一旦劉邦下定決心後,張良從不會出言反對,只是在執行的過程中查漏補缺。

“酈食其,你去把隨軍的官員召集起來,早做準備。

大軍克定一城後,你們要立馬填補官職空缺,安撫百姓。

人不夠,直接給蕭何去信。

吏部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乃公不管你和叔孫通用什麼法子,乃公只要一個安穩的後方。”

“陛下放心,必不辱命!”

酈食其臉上透著股孤注一擲的果決,一看就知道他想的法子絕不是什麼輕省的手段。

劉邦長出了一口氣,忽然躺回龍椅上,閉目淡淡道:“三個時辰後傳令埋鍋造飯。

明日卯時渡江。”

“是!”

......

次日。

一線天光,自東而出。

微弱的光芒,穿不透鴨綠江上的淡淡白霧,也照不亮暗沉的江水。

鴨綠江對岸,便是朝鮮義州。

此地最初便是防禦女真和蒙古的前線,近乎三分之一的朝鮮軍士,都駐紮在此。

當聽聞大明起兵後,在李瑈的嚴令下,朝鮮境內近乎人盡皆兵。

除朝鮮八道必要的駐軍外,其餘人馬...包括防備日本和女真的軍士,朝鮮半數軍力,盡數集於此地。

十萬,這是李瑈在保證朝鮮穩定下,調兵的極限,其中不少人還是民兵和義兵,甚至有本不該從軍的賤民奴隸。

混亂的人員構成,讓朝鮮將領哪怕用嚴刑峻法,也無法讓眾人令行禁止。

當看到白霧中浮現出無數條大船的陰影后,負責監視明軍動向計程車兵,第一反應不是鳴金擂鼓,而是連滾帶爬的跑去和主將彙報。

李瑈的侄子、龜城君李浚帶人匆匆趕到時,大船已經行駛到了江中央。

李浚驟然色變,怒極之下揮刀砍翻身邊的軍士,轉身對眾人怒喝道:“列陣,迎敵!”

船隊之中,劉邦無視眾人勸阻,待在了最前方的戰船上。

立於船首,踩著船舷,感受著吹過臉龐略帶腥味的江風,面容僵硬如山石。

轟!

驚雷般的炸響後,劉邦側翼的一艘戰船被砸出了個大洞。

眾勳貴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剛想勸劉邦退後,卻見劉邦緩緩拔出長劍,指著對岸慌張佈陣的人馬,暴喝道。

“全軍跟緊龍纛。

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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