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搶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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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緊龍纛!

所有登船的將士在收到命令後,下意識看向最前方的龍旗,眼中彷彿燃起了熊熊大火。

這股火,必須用血才能澆滅。

岸上李瑈也發現了異常,對身邊炮手厲喝道:“瞄準明國皇帝的座駕,擊沉他!”

炮聲陣陣,激起無數浪花。

劉邦船上的水手將看家本事都用了出來,努力規避著炮火。

船上火炮齊鳴,朝岸上的軍士傾瀉著炮彈。

兩側的戰船見狀,直接搶到劉邦座駕前方,用船身幫劉邦擋下炮擊。

從始至終,哪怕最近的炮彈在三丈外激起水花,將劉邦澆了個通透,劉邦也沒有離開船首。

他眯起眼睛,回頭看向神色各異的勳貴,突然朗聲道:“朝鮮的炮火還真是猛烈。

藩國的火器,都快比得上大明神機營了。”

聽到這話,部份勳貴面如死灰,險些握不住手中長刀,顫抖著想要出列請罪。

“自己做的孽,自己去還,乃公說過,前事不咎。”

劉邦回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岸邊,突然喝道:“取我弓來!”

火器雖好,但還是強弓更順手。

朱廉搖搖晃晃的走上前,將御弓遞到劉邦手中。

劉邦斜了他一眼,淡淡道:“站穩了,船上不比岸上,別掉進水裡。”

朱廉一怔,剛要點頭,就見劉邦眼神忽然變得銳利無比。

舉弓,搭箭,拉弦,鬆手。

一氣呵成。

砰的一聲炸響後,岸上的李浚,只覺臉頰一涼,緊接著身後傳來痛苦的悶哼。

他緩緩轉過身,就見方才還生龍活虎的炮手,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脖頸處,箭矢餘力未消,還在微微顫抖。

幾個呼吸後,李浚才意識到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後背瞬間溼了一大片,忙召集親衛持盾將他護在當中,怒喝道:“開炮!

身穿金甲者是明國皇帝!

開炮!”

聽著越發猛烈的炮聲,劉邦有些不適應的掏了掏耳朵,惋惜的嘆了口氣。

還是偏了。

若換做項羽,估計那名朝鮮主帥已經死了吧?

他孃的,那廝究竟吃什麼長大的?

“陛下!”陳懷終究還是沒忍住,上前道:“兵事危險,火炮無眼,您是大明的主心骨......”

“昔日在土木堡時,你也是這們勸乃公的。”劉邦淡淡道;“結果如何?

也先今何在?”

陳懷一怔,旋即獰笑著摸了摸鬢角的白髮,輕聲道:“是臣老了。

膽子也小了。”

“老?”劉邦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還拎得動刀麼?”

陳懷眸光一陣波動,顫聲道:“陛下若不嫌棄臣年老......”

“少說屁話。”劉邦從陳懷腰間抽出長刀,塞進他手中,“握得住麼?”

“握、握得住。”

“敢隨乃公再衝一次麼?”

陳懷激動的雙眼通紅,大聲道:“瓦剌鐵騎都是臣的手下敗將,區區朝鮮有何懼哉!”

劉邦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乃公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聽說你兒子也到了襲爵的年紀了吧?

這次來了麼?”

陳懷一怔,有些羞愧道:“臣、臣那兒子不成器,所以......”

“人之常情。”劉邦也沒有多責怪,在隆隆炮聲中輕笑道;“乃公也沒讓豎子來。”

陳懷急忙道:“陛下言重了,犬子豈能和太子相提並論?!”

劉邦不置可否,話鋒一轉道:“你要謀福,乃公也要謀福。

平鄉公,你我都是勞碌命啊。”

陳懷僵在原地,若不是劉邦拉住他,險些掉下船去。

良久才顫聲道:“陛、陛下您說什麼?”

“不說功勞,單憑當年你護駕之功,這個平鄉公,朕也要給你。”

說到一半,劉邦忽然皺起眉頭,淡淡道:“不好聽。

陳懷,無論此戰結果如何,平國公,便是你的。”

“陛下......”

砰的一聲巨響,船突然劇烈搖晃了起來。

陳懷看著破出大洞的船艙,面色驟變,拉著劉邦就要離開此處。

劉邦卻紋絲不動,看著岸上越來越清晰的緊張面孔,緩緩放下面甲,再次舉起長弓。

岸上,在船隊炮火的威脅下,李浚不得不留出一大片空間,防止軍陣被轟得分崩離析。

但軍隊中的賤民和奴隸,全部被他趕到江邊,哪怕被炸得支離破碎,也不讓他們後退一步。

劉邦面色微沉,無論朝鮮國力有多弱,此刻他都沒有半點輕視之心。

朝鮮將領的佈置,明顯是想用靠近鴨綠江士兵的命,拖住明軍登岸的步伐。

狠辣,但十分有效。

登岸就那麼幾處,沒法繞開,只能硬碰硬。

“那就試試大明的兵鋒吧。”

劉邦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再次開弓。

箭矢飛過,深深釘在李浚親衛的大盾上。

李浚縮在盾後,頭都不敢露,對副將曹錫文怒喝道:“為何還沒有擊沉那艘船?!”

“回總使,擊中了!”曹錫文滿頭大汗,強忍恐懼道:“但那艘船太大了,中一發炮彈沉不了!”

“那就多射幾發!”

曹錫文點點頭,抬頭剛要下令,瞳仁皺縮,顫聲道:“來不及了!

明、明軍靠岸了!”

話音未落,一匹戰馬從船上躍下,放亮的天光,照在其甲冑上,讓其看起來粲然若神人。

“皇、皇帝第一個衝陣?”

李浚也懵了,自己叔叔年輕時也是文武雙全,但其登基後,便從未有過沖陣之舉。

大明皇帝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他不怕死麼?

下一秒,他猛然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

短兵相接,最重士氣。

大明皇帝都衝陣了,明軍計程車氣...該有多盛?!

“大明,萬勝!”

山呼海嘯般的衝殺聲將李浚驚醒,幾乎將炮聲都蓋了過去。

其中幾名頭髮花白的老將,竟比那些年輕人喊得更兇,衝得更快,緊緊跟在戰馬後方。

“護衛陛下!”

“莫要糾纏,速速衝殺過去!”

“放炮,掩護陛下!”

劉邦一刀將一名失神的朝鮮軍士砍翻在地,聽到身後此起彼伏驚慌呼喊,立馬拽過身邊親衛,快速道。

“他孃的,讓那群混蛋別光顧著乃公!

衝!跟著龍纛衝!”

大明船隊相繼靠岸,源源不斷的大明士兵從船上奔下,像一柄鋒利的錐子,將本就薄弱的防線千瘡百孔。

李浚目眥欲裂,立馬喊道:“放炮!

轟殺明......”

話音未落,炮聲先在己方軍陣中響起。

緊接著天空中出現無數黑點,如雨點般落下。

“孃的!”李浚一邊奔走躲避,一邊不停喝罵,“女真是幹什麼吃的,怎麼讓大明運來這麼多炮彈?!

大明是把兵部的火器全搬來了麼?!”

這麼多的火炮,換成銀子,都能把義州城填滿了吧?

船上忙碌的炮手若是聽到這話,定要罵一句土包子沒見過世面。

雖然他們也是生平第一次毫無限制的發射火炮,但不妨礙他們對朝鮮的鄙夷。

用皇帝陛下的話來說,大明有錢。

有錢不用,那是傻子乾的事。

在銀錢的作用下,劉邦幾乎沒有遇到阻礙,便帶領勳貴和親衛組成的先鋒隊,在朝鮮的第一道防線中左衝右突。

他的臉已經被火炮燻黑,光潔的金甲也變得血跡斑斑。

但他握刀的手,依然筆直伸向天空,嘶吼道:“速速清繳殘敵,快!”

渡江所能攜帶的戰馬不多,大半都在劉邦手中。

若是衝得太快,前後脫節,朝鮮將他包圍,勢必會讓軍心大亂。

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穩腳跟,等渡江的將士上岸後,再以優勢兵力衝擊敵陣。

這個戰術並不高明,李浚很清楚關鍵所在,也不等戰事結束,便下令徵召後方民夫趕來增援,接著拉過曹錫文,厲喝道:“決不能讓明軍上岸。”

曹錫文咬牙稱是,當即召集騎兵衝了過去。

劉邦眯起眼前,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一刀將朝自己刺來草叉砍斷,揮刀殺敵的同時,做了個手勢。

身後親衛迅速舉起令旗,快速搖動起來。

片刻後,幾艘船上的大炮轉向,在調整方位後,轟向兩軍中的空地。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看著騎兵接連倒下,李浚心都在滴血。

朝鮮國境狹小,能養戰馬的地方屈指可數。

這些騎兵,可是叔叔近半的家底。

當初交到他手上時,便囑咐他要小心使用。

如今還未接敵,便有了損傷,就算此戰勝了,他也免不了被責備。

正想著,他忽然愣在原地。

大明皇帝...竟然帶人衝過來了!

兩撥人馬,都是精於騎射的銳士,同樣都是雙方的精華所在。

唯一不同的是,曹錫文臉上滿是擔憂和猶豫。

而劉邦舉著從親衛那要來的馬槊,臉上毫無表情,彷彿忘了跟著他的是大明勳貴,甚至忘了自己是大明皇帝,眼中只剩對勝利的渴望。

兩撥戰馬越來越近,看著盔甲與旁人截然不同的曹錫文,劉邦舔舔嘴唇,忽然再次催動戰馬,挺槍躍馬,怒喝道。

“殺!”

......

噗嗤。

一名女真人被灌嬰刺於馬下。

灌嬰奔行了一段後,勒馬迴轉,看著越跑越遠的空馬,面容冷峻,策馬再次衝入戰團。

在他身後,勝信營一如既往的沉默。

如無聲的巨浪,將女真騎兵淹沒在人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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