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年獸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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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旨意到了,你看看吧。”

周勃拿著聖旨走進軍帳。

曹參正光著膀子,檢視身上的傷口,聞言頭也不抬,沉聲道:“你說便是。”

“陛下命咱們儘快拿下咸鏡道。”周勃坐在曹參對面,摸出個葫蘆遞了過去。

曹參開啟一聞,一股濃重的酒香讓他皺起眉頭,“哪來的?”

“城中繳獲的,少喝一些,止疼。”周勃繼續道:“灌嬰那邊,最近沒什麼戰果。

他殺得太狠,現在女真都躲著他走。

陛下的意思,是讓咱們和他一起,先取咸鏡,等周昌一到,合圍女真。”

“知道了。”曹參確認身上傷口沒有惡化後,隨便披了件衣裳,拿起大明沉聲道:“軍中糧草還夠用麼?”

“足夠三月用度。”

“那就兩個月內拿下咸鏡。”曹參淡淡道。

“會不會太倉促了?

這幾座城如何拿下的,你也清楚。

勝信營擅野戰,不擅攻堅。

若是折損在這種地方,恐怕對後續戰事不利。”

“不用勝信營,灌嬰帶人掩護即可,我親自領兵攻城。”

“又先登?你不要命了?!”看著曹參胸口剛剛長好的猙獰傷口,周勃皺眉道:“你若折在這,陛下是要殺人的。”

“又殺不到你頭上。”曹參滿不在乎的搖搖頭,取過堪輿圖,指著上面道。

“北青咱們已經拿下,只要再將北邊的吉州和南邊的咸興拿下,就能徹底截斷咸鏡道的三條驛路,讓他無法再聯接成片。

到那時,北邊的邊城就是咱們囊中之物,朝鮮修築的工事,也能讓咱們佔據主動。

南邊的永興都護府同樣唾手可得。”

周勃湊上前點點頭,“但問題是,先取何處?”

話音落下,兩人都陷入了思索。

朝鮮領軍之人也不是傻子。

他們頑強抵抗,就是知道咸鏡道的重要性。

明軍來前,此地是地廣人稀,還要屯駐大批兵力防備女真,朝鮮中若是有人被調任來此為官,那一定是被流放了;

明軍來後,此地就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守不住這裡,他們將孤立無援。

因此他們可以放棄咸鏡道中的小城,但只要明軍敢對這幾處重鎮表現出動手的意思,一定會招來洶湧的圍攻。

半晌,曹參提議道:“先打咸興?

有陛下的大軍策應,敵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周勃重重敲了敲堪輿圖,凝重道:“咱們有人支援,他們也有,具致寬看著咱們動手。

萬一女真趁亂取了咸鏡道邊城,再想剿滅他們可就難了。”

曹參立馬明白了周勃的意思。

朝鮮與女真之間的聯盟,看似牢固,實際上暗中仍在互相提防,女真這麼久都沒有透過朝鮮的邊城南下便是證據。

相比朝鮮只能據城固守,女真的選擇要更多。

都是世仇,縱然有大明的威脅,雙方也做不到真正坦誠相待。

想到這,曹參再次看向堪輿圖,這回仔細檢視了一番北邊的地形,才緩緩道:“可要是先攻吉州,稍有不慎,便會牽一髮而動全身。

你看,吉州在咸鏡道最東邊,背靠大海,山嶺縱橫,易守難攻。

想要拿下它,咱們三路必須將手中兵馬全部壓上去。

咱們一動,慶尚道不會坐視不管,

慶尚道動,咱們在忠清道的人馬要防備敵軍北上,不能輕動,能幫忙的,只有平安道的陛下。

陛下出兵,朝鮮必定會聯結女真,上下夾攻。

灌嬰在咱們這,陛下無人幫忙看護後方,易生變故。”

“漢城不會動?”

“他們不敢出城。”

周勃閉目心算了片刻,輕聲道:“一月之內。

以他們的行軍速度,這麼短的路程,一月內必有援軍支援吉州。”

曹參輕輕捶了下桌子,臉色越發陰沉。

就在這時,兩人身後響起輕笑聲。

“兩位,忙著呢?”

話音剛落,兩柄長刀已經搭在了來人脖子上。

陳平忙舉起雙手,訕笑道:“好漢饒命。

縱然多日不見,兩位也不該認錯人啊?”

曹參瞪了陳平一眼,“再敢不報名入帳,軍法從事!”

周勃鬆了口氣,收刀入鞘,問道:“你不回去覆命?”

“不急,許久不見,敘敘舊再說。”

陳平笑容燦爛,衣衫整潔,不像是在軍中待了五個月的人,更像是一名外出踏青的公子哥。

他雙手插在袖中,小步溜達到桌前,朝桌子上瞥了一眼,笑道:“發愁打哪?”

“你有主意?”周勃猛地抬頭,忽然意識到不對。

普通的旨意有信使,重要的旨意有郞衛,陛下為何會突然派陳平來宣旨?

陳平連連擺手,笑道:“二位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將,我就不獻醜了。”

曹參和周勃對視一眼,忽然道:“留侯怎麼說?”

陳平一怔,旋即搖頭笑著從袖中拿出一封信遞了過去,“果然瞞不過你們。”

曹參開啟一看,驚訝道:“這真是留侯的意思?!”

“我哪有膽子假傳留侯的命令。”陳平往椅子上一縮,懶洋洋道:“留侯說了,這麼耗下去不是辦法,最後勝了也對大明不利。

要想速戰速決,就要兵行險著。”

“陛下同意了?”

“陛下起初是不同意。”陳平攤手道:“但旨意寫完又反悔了,索性讓我帶了兩份旨意,來問問你們的意思。

選明旨,咱們就打得慢一些,用陛下的話來說,咱們耗得起;

選暗旨......”

陳平坐直身子,一字一頓道:“事敗,我陳平陪你們一起死。”

帳中沉默了片刻,曹參突然將桌上的令牌扔了過去,淡淡道:“少在這危言聳聽。

此計雖險,但還沒到非生即死的地步。

要裝模作樣,滾去那幫文官面前顯擺。”

陳平低頭躲過,氣勢一洩,笑嘻嘻道:“一句戲言,不必當真。

這次我隨你們去。

糧草排程,查漏補缺,我不如蕭何張良,但對付一藩國,還是綽綽有餘。”

“那就依留侯之計。”

有了主心骨,曹參周勃再不猶豫,起身就要去帳外傳令。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陳平淡淡的關切。

“兩位,悠著點。

戲言歸戲言,刀劍可不長眼啊......”

“年獸來了!”

當看到遠方飄揚的年字大旗,吉州城鑼鼓齊鳴,慌亂的喊聲此起彼伏。

不等曹參率軍趕到,緊張的氛圍就已經瀰漫守城軍士心中瀰漫開來。

年翰,聽說是大明的兵部尚書,但打起仗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文官。

逢戰必先,自從他來到朝鮮,他打下的每一座城,先登死士中都有他的身影。

據活下來計程車兵說,年翰身高十尺,腰圍八尺。

曾一人扶著雲梯攻上城頭,接著跳下城牆推開了城門。

據說此人是傳說中的年獸轉世,吼聲如雷,曾登城之後一聲怒吼,震碎了十幾名士兵的心肝。

而剩下的人,全被他當場生吞活剝了......

吉州城外高點,看著城中慌亂的眾人,曹參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對方不像是臨戰的狀態,反倒像是見到了什麼可怖的東西。

他下意識扭過頭,見陳平正在點頭微笑,立馬道:“你做的?”

“咳...什麼?”陳平茫然道:“年尚書此話何意?”

曹參斜了他一眼,懶得再問下去。

無論陳平出了什麼鬼主意,終歸是對己方有利。

而且敵軍慌亂......

“傳令先登營整備。”曹參緊了緊腕甲,眼中殺氣騰騰。

“隨我攻城!”

轟!

艱難搬運到此地的火炮,咆哮著傾瀉煙與火。

轟鳴聲過後,守城軍士剛想抬頭,又被一箭雨覆蓋。

在後方的掩護下,曹參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掩護著衝車長梯,沿著陡峭的山勢緩緩前行。

他身後的軍士和他做著相同的動作,哪怕身邊同僚被冷箭刺穿咽喉倒下,也沒有分毫停頓。

抵達城下後,無需曹參吩咐,先登營軍士便頂著城頭的滾木礌石,快速奔到城牆邊緣。

“起!”

幾名力士怒吼著舉起長梯,下一秒,他們便被滾石覆蓋。

“箭不太停!”陳平見狀再無往日的憊懶,表情無比嚴肅,騎馬在軍陣中奔走,厲喝道:“速射!

速射!”

城牆下,又有新一撥軍士衝到近前,重複著剛剛舉動。

城牆上,軍士頂著箭雨投擲滾石,一人倒地後,立馬就有新的人補上。

甫一交戰,吉州城門處就成了絞肉機。

人命在此刻,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在付出了上百人的傷亡後,總算有幾架梯子搭上了城牆。

曹參見狀一馬當先,口銜長刀,背上盾牌,飛快爬上梯子。

城樓上。

李施愛之弟李施捨見情況不妙,立馬對身邊親衛喝道:“速速支援,決不能讓明軍登城!”

城門破了不要緊,裡面還有甕城。

城牆要是被突破,失去地利就再無力迴天了。

可沒過多久,親衛便匆匆趕回,驚恐道:“將軍。

年、年獸登城了!”

李施捨瞳孔一縮,當即揮刀將其砍死,接著對周圍人怒喝道:“亂軍心者死!”

見親衛匆忙趕去支援,李施捨突然扔掉刀,一把握住自己顫抖的左手。

年獸的威名,他也聽說過。

雖不像傳聞中那般誇張,但確實是先登破城的猛將。

可他不能退。

李家的根基就在吉州,吉州破,李家也就沒了。

家兄已經戰死沙場,如今他必須擔起家中頂樑柱的責任。

必須頂住!

京城和慶尚道的信中都保證過,援兵不日就能到!

頂住!

李施捨突然狠狠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彎腰撿起長刀,大步流星朝著曹參的方向跑去,眼睛因為激動微微泛紅。

我倒要看看,你這頭年獸,莫非真不是肉體凡胎!

等他趕到,剛看清曹參的聲音,不等發號,一顆腦袋便落在了他面前。

在他不遠處,一具無頭屍身噴著鮮血,無力倒下。

曹參一手持刀一手持盾,滿臉鮮血狀若瘋魔,哪怕被軍士團團圍住,也毫不猶豫的殺進了人堆,為後來清出空間。

李施捨失神之際,不小心和曹參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只一眼,便讓他剛剛生出那點勇氣化為虛無。

他嚥了下口水,下意識後退兩步,等回過神,當即舉起長刀惱羞成怒道:“殺了他!

賞千金,封......”

話音未落,又一顆腦袋落在他面前。

曹參抽空換了把完好的長刀,一邊警惕防備著周圍膽戰心驚的軍士,一邊快速調整呼吸,同樣注意到面色煞白的李施捨。

兩人認真對視了一瞬。

下一秒,李施捨轉身就跑,頭也不回的躲進了親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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