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合圍之勢(1 / 1)
吉州城酣戰不休,李施捨靠著地勢險要,勉強將明軍趕下了城牆。
城頭幾經易手,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另一邊,董山則率兩萬精銳,自平安道南下。
根據手下探子和朝鮮的傳信,他斷定明軍必定分兵去支援吉州。
一直被灌嬰壓著打的憋屈,讓他不願錯過這個天賜良機。
在確認灌嬰等人前往吉州後,他再無後顧之憂,命儲宴留守山谷後,強行帶著各部酋長,直襲大明後軍。
晝伏夜出,速度極快,很快便看到了大明綿延數十里的營寨。
山坡之上,藉著圓月的微光,董山眯起眼睛,看著營中的星星點點,眼神變得越發瘋狂。
這一戰若成,他的威名必定傳遍天下。
若是能生擒大明皇帝......不要說建州,遼東漠北都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屆時,他便能重建金國,當上真正的大汗!
念頭一起,便無法散去,像一團烈火,燒得董山混身發燙。
他深吸了一口夜風,走下山坡,看著如狼似虎的眾軍士,遙指向大明營寨的方向,低喝道:“富貴便在此處!
兒郎們,自取之!”
口中銜枚的女真軍士無法開口,只能用熱切的眼神來回應董山。
不久後,無數列騎兵,踩著陰影從山中湧出。
等靠近大明營寨後,他們再不隱藏行跡,點起火把,怪叫著衝向了營地。
隨著火把丟進帳篷,黑暗瞬間被驅散,將月光也蓋了下去。
可順利進入的明軍營寨後,董山心裡卻咯噔一下。
太順利了!
明軍可不是十幾年前的明軍,都是明國皇帝從中原腹地帶出的精銳,不應該如此不堪。
就在這時,一員將領策馬到他身邊,焦急道:“父親,不對勁啊!
營寨中都是稻草,沒人!”
董山心中一涼,當即喊道:“退,速退!”
話音未落,沉重的擂鼓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在耀眼的火光中,一杆龍纛在營寨當中豎起。
劉邦騎著馬,帶著朱見深與張良,隨著旗幟緩步出現在不遠處的空地,冷漠的擺了擺手。
張良微微低頭,笑著看向朱見深。
朱見深按捺著激動,學著劉邦的樣子,努力雲淡風輕道;“放!”
炮聲,弓弦聲,喊殺聲盡數而起。
猝不及防的女真人成片成片倒在了炮火箭雨中。
董山絕望的看著身側的慘狀,突然像一隻重傷垂死的幼獸,發出淒厲的哀鳴。
“跟我殺出去!”
有了主心骨的女真人重新集結,跟著董山,迎著明軍猛烈的圍攻,在營寨中左衝右突。
可在留下了數百具屍體後,依舊被困在營寨中。
董山抹了抹臉上的黑灰,正要說兩句話鼓舞士氣,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喊殺聲。
他面色一喜,當即喊道:“兒郎們莫慌!
援兵來了!”
劉邦將一切盡收眼底,扭頭對張良淡淡道:“看來董山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的蠢物,還知道留人接應。”
張良卻自信笑道:“今日他就是全族來此,也要留下。
除非他是......”
“不管他是誰,今日都逃不過去。”劉邦撥拉了下朱見深的腦袋,朝張良使了個眼色,旋即扭頭對朱廉道:“告訴神機營,不用想著替乃公省銀子。
所有火炮,全部都放出去。”
朱廉無聲退去,劉邦又看向遠處。
雖然那裡一片漆黑,但劉邦確定,那裡的廝殺不比這邊輕鬆多少。
縱然形勢一片大好,但看著在下方廝殺的女真騎兵,劉邦眼中還是閃過一抹憂色。
漁獵遊牧出身之人,是最佳的騎兵人選。
昔年的韃靼,今日的女真,都是下馬為民,上馬為兵。
相比之下,中原騎兵還要經過積年累月的訓練。
練一名能上陣廝殺的騎兵,就需要花費近百兩白銀,這還包括後續養兵的花費。
真要算起來,大明一名騎兵哪怕換掉兩三名女真騎兵都是虧的。
就算此戰之後,女真將沉寂百年。
那百年後呢?
到時中原還會不會有如今日這般勇猛的兵卒?
如果沒了兵卒,那還能靠什麼來抵擋窺伺中原的蠻夷?
張良像是看穿了劉邦心中所想,掃了眼緊張注視場間戰鬥的朱見深,湊到劉邦身邊輕聲道:“陛下心憂,犁庭掃穴可解。”
劉邦眼神一凝,扭頭看向張良。
張良面不改色,淡淡道:“今生,臣無需計身後名。
願為陛下分憂。”
劉邦沒有答應,而是看向場中陷入白熱化的廝殺,良久才輕聲道:“還有更好的法子麼?”
“蠻夷難教化,非雷霆手段不可伏。
陛下為百年計,當剛柔並濟。
實邊教禮當行,斬草除根卻不可少。”
劉邦卻道:“天下之大,沒了女真,還會有其他威脅。
不是所有敵人都像女真這般好收拾的。”
“陛下的意思是?”
“傳旨,發安撫檄文,降者不殺,依前令教化。”劉邦說著,扭頭看向火光閃耀的神機營駐地,輕聲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騎兵比不過,就在火器上多下些工夫。
乃公準備將火器從兵部和兵仗局剝離出來,單設火器司,主官正五品,設副官二人,職官若干,專研火器。
另傳旨天下,能改進火器者,賞萬金,封伯。”
張良立馬朝身後招招手,一直跟在劉邦身邊充當書記官的王越王竑跑了過來。
一人提筆,一人拿紙,崇敬的看向劉邦。
等張良將剛才的話複述一遍後,二人只是失神片刻,便下筆如飛,很快便寫好了一篇洋洋灑灑的聖旨。
劉邦掃了眼,淡淡道:“去拿給於首輔過目。
他若沒什麼意見,蠟封送回京城。”
“遵命!”
劉邦這才鬆了口氣,揉了揉朱見深的腦袋,繼續觀察著戰陣中的動靜。
此刻,董山滿身是血,面如死灰。
外面的喊殺聲始終沒有停過,卻不見援兵到來,這讓他心中的惶恐越來越濃。
這個時候,遮蔽董山心神的慾望和自大徹底消失不見。
中計了!
大明皇帝好狠的心,竟然讓自家兵部尚書變成孤軍!
他就不怕兵部尚書死在沙場上麼?!
“大汗,衝不出去!”
一名親衛飛奔過來,驚慌道:“四面八方都是明軍!
他們還挖了溝,就咱們來的地方路是平的!”
董山一怔,突然爆發出短促的笑聲。
癲狂的模樣,嚇得親衛不敢再開口。
良久,董山身體晃了晃,終於止住笑聲,推開想要詢問的親衛,將長刀在身上擦了擦,旋即舉刀怒吼道:“隨我殺!”
這次衝鋒的方向,卻是大明的龍纛。
這一刻,董山再無雜念,一味衝鋒,無視了身邊倒下的騎兵。
衝到龍纛前五十步時,當他發現自己還活著,再次發出狂笑,猛地勒馬,隨著戰馬揚起前蹄,伸出長刀指向劉邦,怒吼道:“吾乃女真大汗!
大明皇帝,可敢出陣一戰?!”
張良面色瞬間一緊,生怕劉邦腦袋一熱就衝出去和董山分高下,一邊死死拉住劉邦戰馬的韁繩,一邊回頭厲喝吩咐軍士放箭。
劉邦卻舉手製止,看了眼張良。
張良無奈鬆手,只能由著劉邦催馬向前。
在一眾親衛緊張的護送下,劉邦停在董山面前三十步,朗聲道:“大汗?
朕怎麼不記得封過這個官職?”
“少廢話,可敢出來一戰!”董山催動著戰馬左右踱步,一臉決絕。
劉邦掃了眼緩緩聚集到董山身邊的殘兵,淡淡道:“縱然你殺了朕,天下人也不會認你為大汗。”
“可敢一戰?!可敢一戰?!”
董山像是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不停重複這四個字,聲如杜鵑泣血,一聲比一聲悲壯。
劉邦不為所動,忽然揚鞭,指向董山後方。
董山下意識回頭,瞳孔驟縮。
只見一批人馬具甲、面覆兇獸的黑色洪流,緩緩從煙塵中跑出,快速在他後方結陣。
這些人的裝扮,他再熟悉不過,就是讓他恨得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的大明精銳騎兵!
外面的喊殺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董山徹底成為了孤軍。
但他並未因此憤怒惶恐,再次大笑出聲。
這批人也沒有去吉州?
那大明兵部尚書不是死定了?
念及於此,他對劉邦吼道:“用一名尚書當誘餌,大明皇帝,你好狠的心腸!
我敗了,我認!
但我若是你手下兵卒,定日夜難安!”
喊完後,他迫不及待的看向大明軍陣,卻沒有看到他預想中的躁動不安。
軍陣鴉雀無聲,依舊殺氣騰騰。
灌嬰冷笑了笑,揮動馬槊,身後勝信營軍士立馬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董山也調轉馬頭,拔刀大喊著催動士氣。
女真滿萬,明軍滿餉。
雙方都是經歷過長時間廝殺的精銳,片刻沉默後,便毫不猶豫的朝對方殺去。
劉邦卻撥馬回陣,彷彿聽不到身後的喊殺聲,對張良道:“俘虜中,凡受大明官職者,無論是否自降,皆殺。”
“遵命。”
.......
董真全軍覆沒,明軍對京畿道成合圍之勢。
訊息很快傳到了漢城,朝野震動,投降與否爭論越發激烈。
具致寬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彈劾。
具致寬也想不通,兵部尚書肯定是大明的親信,他們為何不出兵去救?
大明的軍隊,為何能突然出現在慶尚道?
還有南邊的兵馬,為何不來支援,到現在甚至連訊息傳不來?
難道自己抓住的不是明軍的失誤,而是明軍刻意給自己設下的圈套?
......
忠清道。
一條不知名的大河邊,烏鴉齊飛,屍橫遍野。
身穿明軍鎧甲的將士,正在快速收攏己方將士的屍首。
在不遠處,韓信坐在馬車中,面無表情看完傳令兵送來的軍報,便扭頭對黃蕭養道。
“女真中計了,大軍北下再無後顧之憂。
告訴毛忠董興,我分一萬人馬給他們,按我說的分守各地要道。
出了差錯,就不要回來見我。”
黃蕭養躬身領命,又道:“敢問大帥,陛下是命咱們南下還是北上?”
“我率兵東進,去慶尚道與郭懋匯合。
你帶人沿漢江上,抵進漢城。
最多半年,戰事就要結束了。”
黃蕭養將信將疑,但看韓信一臉冷漠,也不好多問,行禮後告退。
過了片刻,韓信也走出馬車,環視四周,忽然不屑的撇撇嘴。
這次就算了。
封王還是要選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