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帝駕崩(1 / 1)
又是五個月。
新年剛過,明軍便抵達漢城下。
北部吉州城,在曹參養好傷後,率領優勢兵力拿下,一雪前恥。
隨著大批明軍沿著事先開闢好的道路湧入朝鮮,具致寬被迫收縮兵力,只能將北方二道拱手讓給大明。
南部,在韓信主領全軍,率灌嬰夏侯嬰的勝信營,和趕來支援的周勃、周昌、郭懋,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靠近京畿道、可能影響大局的城池全部攻佔。
至此,南方朝鮮大軍再無反抗之力,只能龜縮在原地固守。
而一直出工不出力的日本,終於察覺到不妙,立馬組織大批兵力,一路直奔杭州府,一路準備從對馬島登陸支援。
但或許是天意,在杭州苦苦等待的劉聚沒有等到功勞上門,只等到一封日本因風浪全軍覆沒的情報,氣得劉聚差點跳進海里去撈屍體。
另一路則撞上了養精蓄銳的董興,一番激戰下,對馬島再無登岸之力。
漢城遠處。
劉邦手搭涼棚,帶著朱見深站在高點眺望漢城。
在他身後,大漢諸人依次分列,更後面則是在此戰立功的勳貴。
經歷了戰爭的洗禮,原本富貴氣逼人的勳貴們煥然一新,多了幾分鐵血的煞氣。
觀察良久,劉邦才放下手,輕咳一聲沙啞道:“最後一戰了。
再往後,便是些殘羹冷炙,估計你們也看不上眼。
有誰願替朕破了王城?”
“臣願為陛下效死!”
眾人齊聲怒吼,聲音傳到漢城,讓守城軍士面如死灰。
劉邦微微點頭,隨意比了個手勢。
鐵甲碰撞轟然響起,悠長的號角聲傳遍四面八方。
山坡之下,整齊的方陣齊齊而動,從三個方向圍向漢城。
沉重的腳步聲,彷彿讓漢城都開始微微顫抖。
“殺!”
曹參依舊是一馬當先,帶著身經百戰的先登營,第一個衝向漢城。
本就充足計程車氣越發昂揚,各路勳貴都像打了雞血一般,率領本部軍馬撲向漢城。
生擒賊首,滅國之功!
沒有人願意放棄這份足以公侯萬代、青史留名的功勞。
放眼望去,悍卒如海,不停拍打著漢城這座孤伶伶的礁石。
劉邦站在高處注視良久,扭頭對張良輕聲道:“南怡那邊準備的如何了?”
張良盯著漢城看了會,疑惑道:“他信中說大軍到時,便會舉兵策應。
應該沒問題啊?”
劉邦不置可否,又問道:“韓明澮還是不肯鬆口麼?”
“其實他已經動搖了,只是不清楚陛下所言是真是假,不敢將身家性命壓上去。”
“申叔舟的信也沒用?”
“他沒回,臣估計他還在觀望。”
“那就不管他了。”劉邦看向漢城,淡淡道:“朕給過他機會了,事已至此還想著投機取巧,就別怪......”
話未說完,劉邦突然重重咳嗽起來,整個人趴在馬背上,久久不能起身。
身邊眾人見狀亡魂大冒,于謙以完全不符合年紀的身手,一個健步衝到劉邦身前,扶住他的身子關切道:“陛下可還好?!”
“無妨。”劉邦擦了擦嘴角,平靜道:“受了風寒,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于謙一怔,旋即對失神的王竑怒斥道:“你就是這麼照顧陛下的?!
你身為天子近臣,陛下身體不適都察覺不到,要你何用?!
來人啊,剝去王竑官服,押回京城問罪......”
“行了,不干他們的事。”劉邦掃了眼跪地顫抖的王竑,淡淡道:“乃公就是睡少了。”
于謙又對王越怒喝道:“陛下幾日未曾休息了?!”
王越還是第一次見到于謙發火,嚇得支支吾吾半天,才顫聲道:“下、下官醒來時,就見陛下正在處理軍事,旁的事.......”
砰!
于謙一腳將王越踹翻在地,又看向張良,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既算無遺策,為何還要讓陛下如此勞神!
陛下萬金之軀,豈能......”
“于謙!”劉邦稍稍抬高音量,低喝道:“朕說了,不幹旁人的事。
你先下去吧。”
“陛下......”
“朕說退下!”
于謙緩緩後退,臨走時又不放心的看了劉邦一眼,突然愣在原地。
這一年,他一直忙於記錄功勞,實邊教化,長時間待在後方,與劉邦聚少離多。
今日仔細一看,竟發現此刻的皇帝精氣神差到了極點。
與一年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個令他肝膽欲裂的想法,立馬看向一旁緊張不安的太子。
大腦飛速運轉間,他快步上前,躬身道:“陛下,臣有些要事,想請太子殿下做決斷,還請太子移駕!”
這個理由無比拙劣,但已經是于謙情急之下能想出的最好的理由。
周圍人正擔憂劉邦的身體,沒有注意到于謙話語中的異常。
只有張良微微抬頭,不露痕跡的掃了眼于謙和韓信。
劉邦深深看了于謙一眼,輕聲道:“準。”
于謙面色瞬間煞白,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朱見深不明所以,上前問道:“父皇,您這是怎麼了?”
“去吧,這裡不需要你盯著。”
“可是......”
“乃公的話你都不聽了麼?!”
朱見深被嚇了一跳,忙躬身稱是,跟著面容緊繃的于謙,一步三回頭的走下山坡。
“你們退下吧。”
劉邦驅散眾人,只留下張良和韓信。
見兵勢進攻受阻,劉邦忽然問道:“你們覺得,幾日能攻下漢城?”
早就察覺到不對勁的韓信眉頭緊皺,沉聲道:“你這是怎麼了?
前幾日不還好好的麼?”
劉邦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看著韓信。
韓信等了一會,便不耐煩道:“這種事你早就知道。問我豈不是多此一舉。”
“乃公想聽聽你怎麼說。”
“......最多十日。”韓信一邊打量劉邦,一邊緩緩道:“具致寬堅壁清野,和當年廉頗之舉相近。
但他不是廉頗,我也不是白起。
大明的國力,也不是昔日秦國能比擬的。
咱們斷了南方的糧道,城中儲備的糧草,不夠他聚集的大軍用度。
就算...把城中百姓也算上,以咱們攻城的方式,也只能支撐十日。”
劉邦點點頭,又咳嗽了幾聲。
韓信見狀再也忍不住了,追問道:“你在急什麼?
漢城已是孤軍,圍三缺一,他們便會不攻自破。
你之前可不會用這種不智的法子。”
劉邦卻答非所問,“韓信,莫要忘了你說過的話。”
“什麼......”
韓信一怔,剛要追問,便見一名郞衛飛奔上山坡,跪地道:“啟稟陛下,楊汀和韓明澮及其家小被具致寬殺了,人頭剛剛被扔下城牆。”
劉邦看向張良,張良微微嘆了口氣,問道:“攻城進行的如何了?”
“敵軍頑抗,但......”
劉邦看了眼日頭,淡淡打斷道:“傳朕旨意,不必齊攻了,輪番攻城。莫要給敵軍喘息的機會。”
“是!”
......
漢城並沒有撐到第十日。
僅僅五日後,便被渴望功勳的大明勳貴吞沒。
李瑈率人想要出宮請降,卻撞上帶隊衝進王宮的灌嬰,最終死於亂軍之中。
彼時過於混亂,以至於到最後都沒找到是誰動的手。
武狀元南怡戰死城頭,康柔死於巷戰,魚有沼死於城門。
具致寬見大勢已去,便於朝鮮王宮大殿中自刎,面王座跪亡。
剩餘勳貴宗室皆被擒拿,等待劉邦發落。
大明這邊,孫鏜因隨曹參先登,身中三箭不退,受封懷寧伯;
歐信死戰城門,受封靈璧伯;
趙輔用康柔的腦袋,換來了他夢寐以求的爵位...其餘人等,或多或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滅國之戰功成,使整座營地沸騰數日不絕,而皇帝舉辦宴席的命令,更是讓眾人山呼萬歲。
督運糧草的陳平姍姍來遲,聽到這個好訊息後,立馬融入進了眾人的狂歡。
可他們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劉邦召集他們飲宴的命令。
深夜,一夥人喝得爛醉如泥,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登時一呼百應,勾肩搭背醉醺醺的跑到中軍大帳。
可還沒靠近,便被郞衛攔下。
“你什麼意思?!”灌嬰喝大了,一把將郞衛推翻在地,怒道:“沒長眼睛麼?
認不出我是誰了麼?!
周、周...那誰,這就是你帶的兵,怎麼一點眼色都沒有?!”
曹參酒量好,還維持著幾分清醒,忙上前將灌嬰拉到旁邊,對郞衛沉聲道:“我、我們是來找陛下的。
速速去通稟。”
郞衛起身冷漠道:“陛下吩咐過,誰也不見!”
“木、木頭腦袋,你、你去說啊!”曹參急道:“說了不就見了?!”
“陛下誰也不見。”
“你他孃的......”灌嬰大怒,跳起來就想揍人,被眾人緊緊拉住。
張良聞聲走出,見狀冷喝道:“你們要幹什麼?造反麼?!”
眾人這才收斂,曹參上前攬住張良的肩膀,醉笑道:“留...留大人,你這不夠意思啊。
喝酒也不叫我們,偷偷和陛下單喝酒。
你......”
話沒說完,于謙也黑著一張臉走了出來。
見到眾人,厲喝道:“都聚在這做什麼?!
居功自傲麼?!
陛下開恩,是讓爾等喝成這副模樣麼?!”
“你特麼......”灌嬰脾氣上來了,張口就要罵。
夏侯嬰連忙捂住他的嘴,朝于謙歉意的笑了笑。
就在這時,韓信也從中軍走出,掃了眾人一眼,便大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曹參終於意識到不對。
劉邦不是大勝不慶功的人,就算身體不好不能喝酒,也不可能誰都不見。
他用力搖搖頭,對張良凝重問道:“究竟發生什麼了?”
“你們先去醒醒酒吧。”張良低聲道:“等明日再告訴你。”
“你就直說吧,什麼事還要瞞著我們,莫非你覺得......”
“回去!”張良突然暴怒,眼中綻放出的光芒讓曹參都不敢直視,“再多言,軍法從事!”
......
張良應付漢初眾人的同時,于謙已經來到了太子的軍帳。
帳中,朱見深呆呆坐在椅子上,身邊落了一地碎瓷。
韓信站在朱見深身邊,臉上難得露出手足無措的表情。
于謙一看便知道,韓信這廝絕對沒有任何鋪墊,直接便說了,當即狠狠瞪了韓信一眼,上前努力平靜道。
“殿下節哀。
還請殿下勿要走露風聲,速速還京,登基之後再...再發喪。”
朱見深木然的點了點頭,下一秒,淚水無聲湧出,劃過面龐,喃喃道:“父皇不是說不用太醫看麼?
他不是說只是小病麼?
怎麼..怎麼會駕崩呢?
他還答應回去帶我騎馬呢......”
朱見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背過身去,大張著嘴巴,無聲痛哭。
于謙嘆了口氣,和韓信退出營帳後,對韓信認真道:“陛下遺命,你也聽到了。
勿要負陛下!”
韓信恍若初醒,微微一顫,輕輕點了點頭。
等到于謙離去,他聽著帳中壓抑的哭聲,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般。
劉邦就這麼死了?
沒有死在戰陣上,沒有死在自己手裡,卻死於風寒?
這...也是天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