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短兵相接(1 / 1)
生鏽的鐵門發出吱嘎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被其中一個壯漢從裡面拉開。
一股混合著鐵鏽、黴菌和陳年灰塵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
宋祁年面不改色,邁步踏入了這棟廢棄廠房的黑暗之中。
兩個壯漢一前一後,將他夾在中間。
走在前面的那個,手裡掂著一根半米長的鋼管,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得格外沉重。
後面那個,則時不時用陰冷的眼神,掃過宋祁年的後頸,手始終按在腰間,那裡鼓囊囊的,像藏著一把匕首。
樓道里沒有燈。
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上一個個破損的窗洞。
陰沉的天光從外面投射進來,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切割出一塊塊明暗交錯的幾何圖形。
宋祁年的腳步很穩,沒有絲毫的遲疑和慌亂。
他的目光,卻在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剝落的牆皮。
散落在角落的碎玻璃。
頭頂上,懸吊著一根搖搖欲墜的電線。
腳下,水泥樓梯的邊緣已經殘破,露出裡面的鋼筋。
每一步,每一個細節,都被他清晰地刻印在腦海裡。
這些,或許都能成為他等一下可以利用的工具。
通往樓頂的樓梯,又陡又窄。
越往上走,風聲越大。
嗚咽的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終於,最後一級臺階。
刺眼的光線和猛烈的狂風,一同湧來。
宋祁年微微眯起了眼睛,適應著光線的變化。
樓頂的天台,到了。
視線豁然開朗。
黑豹就站在天台的正中央,雙手背在身後,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愈發扭曲。
他的身後,還站著五個手持兇器的壯漢,像幾尊凶神惡煞的門神,將退路和錢小寶的方向,都堵得死死的。
錢小寶被綁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嘴裡塞著破布,看到宋祁年上來,眼中爆發出混雜著恐懼和希望的複雜光芒,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黑豹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他朝著宋祁年,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皮鞋踩在滿是砂礫的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宋老闆。”
黑豹笑呵呵地開口,聲音洪亮,彷彿剛才那個暴跳如雷的人不是他。
“我黑豹在這南風市混了快十年,見過有錢的,見過能打的,但像宋老闆你這樣,有錢有種,還這麼有腦子的,還真是頭一個。”
他走到宋祁年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宋祁年的肩膀。
“我欣賞你!”
那力道極大,像是要將宋祁年的骨頭拍碎。
宋祁年卻站得筆直,身形紋絲不動,臉上甚至還擠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這是對方的下馬威,也是一種試探。
黑豹見他面不改色,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笑容也變得更加張狂。
“怎麼樣?我這人,講信譽吧?說讓你上來看看,就讓你上來看看。”
“人就在那兒。”
他揚了揚下巴,指向錢小寶的方向。
“活的,零件兒一個不少。現在,宋老闆你該放心了吧?”
黑豹離宋祁年很近。
近到宋祁年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菸草味和劣質酒精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近到宋-祁-年能看清他因為狂笑而露出的,那一口被煙燻得焦黃的牙齒。
這是一個毫無防備的距離。
黑豹太自信了。
他自信在這天台上,在他的地盤,被他七八個兄弟環伺,這個手無寸鐵的生意人,絕對不敢有任何異動。
他以為,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了宋祁年。
宋祁年也在笑。
只是那笑容裡,沒有絲毫的溫度,眼底深處,卻如萬年寒冰。
就是現在!
在黑豹的話音剛剛落下,在他臉上的笑容最為得意和鬆懈的那一刻。
宋祁年動了。
沒有一絲預兆。
前一秒還溫和無害的表情,瞬間變得凌厲如刀!
他身體微微一沉,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跺,整個人如同蓄力已久的獵豹,驟然發難!
目標,不是黑豹的臉,也不是他的胸膛。
而是他的喉嚨!
宋祁年的右手手肘,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勁風,快、準、狠地撞向黑豹的喉結!
這一擊,若是打實了,不死也得當場失去戰鬥力。
電光火石之間!
宋祁年幾乎已經能預見到,黑豹喉骨碎裂,捂著脖子痛苦倒下的畫面。
然而。
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的本能!
就在宋祁年的肘尖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
黑豹那張狂笑的臉,表情猛然凝固!
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格擋的動作。
身體的本能,驅使著他做出了最狼狽,卻也最有效的規避。
黑豹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雙腿一軟,竟然硬生生地朝著地面,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緊接著,一個極其難看的懶驢打滾,就地向旁邊滾了出去!
噗!
宋祁年的手肘,帶著萬鈞之力,擦著黑豹的鼻尖劃過,打在了空處。
凌厲的勁風,甚至颳得黑豹臉上的刀疤一陣刺痛。
好險!
黑豹一身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心有餘悸地看著宋祁年。
這小子,不是生意人嗎?!
這身手,這股狠勁,比道上最兇的紅棍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媽的,看走眼了!
一擊失手。
宋祁年心中暗道一聲可惜,卻沒有任何的停頓和懊惱。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冷靜得可怕。
既然沒能第一時間解決掉黑豹,那就必須立刻執行第二套方案!
宋祁年根本不去看狼狽滾到一旁的黑豹,身體順著落空的力道,猛地一個擰轉。
他的目標,瞬間轉移!
直指被這兔起鶻落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還愣在原地的兩個綁匪!
那兩人,就站在錢小寶的一左一右,距離最近!
“媽的!”
其中一個反應過來,怒吼一聲,舉起手中的砍刀就要劈下。
太遲了。
宋祁年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衝到了他的面前。
不等那人的刀落下,宋祁年一記乾脆利落的衝拳,已經結結實實地搗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嚓!
一聲清晰的骨骼脆響。
那壯漢的吼聲戛然而止,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高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手中的砍刀也哐噹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