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水火相容（1 / 1）
“不要做無用功了。”
徐林最後，還是隻得如此說道。這些難以啟齒的事情，不知該如何說起，話到嘴邊，卻被堵成了一句完全毫不相干的勸告。
“我當然知道。看來，她是不會配合了。”
督獨理所當然的回答，表示自己當然明白。
徐林心中所想，卻是截然不同。
所謂情誼，情義，是隻有身體，還是肉體。這個問題的答案，能夠追隨到萬千淵潮。
或許，對督獨來講，答案顯而易見，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環境決定一切，指的就是這個吧。他們，誰也沒有錯。
徐林算是終於瞭解了這句話的意思，深深的看了督獨一眼，接著向前走去。
他們，還未曾找到聲音的源泉。現在的情況，還是要速戰速決為上策。誰也不知道，追兵，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然而，徐林只邁出了一步，便停了下來。轉而慢慢後退，四處打量，似乎是在注意著什麼似的。
“你在幹什麼？”
督獨詢問，也已經忘了徐林之前所說。
“前途莫測，地形險峻，此處不宜前進。”徐林說著，取出了銘筆。
右臂一振，彷彿高高在上的將軍，勢不可擋，橫掃千軍。奪目炫亮的光芒凝聚，往前破空而去。
無辜的石壁，在頃刻間化為廢墟。一個足足有五米高，六米寬的大洞，就那麼出現在了石牆上。
“太粗暴了...等一下！”
督獨被這突如其來的破壞嚇了一跳，正當他放下心來的時候，卻驚覺背後什麼東西接二連三的砸落，彷彿狂風驟雨降臨，又如漫天銀針飛落，細細的尖頭，彷彿刺穿空間，在空中若影若現。
“你幹什麼！”
督獨及時反應了過來，慌忙粗魯的將少女往地上一丟，兩掌往地上種種一拍。金光撞擊，一堵棕色的土牆在他們前方凸起，然後，又有一堵在徐林身後緩緩升起，最後，兩邊同時向前伸展，造就了類似屋頂的一塊。
少女顯然被摔得不輕，咬緊了牙關，卻是一聲未吭，生生忍了下來。
督獨身上金光盪漾，皮膚之上，一寸寸，一絲絲，漸漸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如同蛇鱗一般包裹全身。
這是武者的招數，屬性外放。這是魂境修為以上的武者，都有的招數。而且，在徐林看來，督獨的修為，定然是魂境高階，亦或是魂境之上，也有可能！
“靠，你幹什麼！”
督獨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在蒼茫南陸的絕大多數地方，起碼在徐林的認知以內，口出汙穢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在千萬年歷史的薰陶下，許多人都容不得他人講話如此粗野。督獨出身不凡，顯然也是懂得這些。儘管這樣，還不由得罵出了聲，可見他的驚恐憤怒。
沒等徐林開口解釋，一聲聲轟隆隆的落地聲便響徹，迴盪在兩牆之中。聲波不斷的反彈，遊走，無孔不入。峽谷內的每一絲生命，都在此時感受到了危險。
將他們護在其中的石壁，漸漸開始劇烈的晃動起來。督獨見狀，只得加大了武之力的輸出，維護著武之力驅動構成的土牆。
中品武訣——自由之牆。
“這是那些鐘乳石落下來了。”
徐林無懼的抬頭望了一眼督獨苦苦維持的土巖壁，眼底平淡。設想，如果他們繼續前進，而類似的事情發生，那麼，還不等他們做出任何防禦，恐怕那距離極近落下的鐘乳石，會先在眨眼間將他們釘穿。
“你倒是說的輕鬆，還不是你打下來的！”
督獨見大地震動非但沒有緩解的跡象，反而是愈發猛烈，遠處類似雷鳴的數重轟鳴，一浪接一浪，越來越遠，不肯停下。
震動，使得鐘乳石掉落。掉落的鐘乳石，在掉落在地之時，引發了愈強烈的震動，然後，更多的石塊紛紛掉落，牽一髮而動全身。
“是啊。”徐林望著前方，感受著掉落反饋的震動，眉頭輕輕一蹙：“這裡，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長。”
除去沒有必要的贅述，督獨一時半會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峽谷內空幽，聲音容易迴盪，但眼下大地仍在地震，卻在沒有聲音傳來，這意味著石頭還在掉落，但已經到了極其遙遠的距離開外。
少女睜眼，悄悄的掃了徐林一眼。眼底有著自然流露的一絲欽佩與堤防。很顯然，徐林的推理與觀察能力，就連對她來說，都不容小覷。
她本以為自己看的隱秘，卻不料徐林卻是條件反射性的轉過頭來。他定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方才回頭檢視。
徐林回過頭來看著她，她也無懼的挺起胸脯來，執拗的繼續看，不甘示弱。她已恢復，也能判斷，何時該視若罔聞，何時該認真起來。遇上徐林這種對手，絕對不能失了鬥志。
徐林嘴角輕輕上挑，淡然一笑。看來，這傢伙...
已經有了逃跑的能力。現在開始，必須時刻提防她的行動。搞不好，她會...逃跑。
畢竟，這是任何一個頭腦正常的人，在落入他人手中之時都會想的事情。尤其是經過督獨一番春藥威脅，更加迫不及待逃離，也有可能。
少女卻是閉起了眼眸，看起來與以前一般無二。
“現在怎麼辦，徐林？”
督獨不知何時已經放鬆下來，一邊用一隻手維持結界，一邊扭過頭來望著徐林，應付的遊刃有餘，全然沒有剛開始那般緊張警惕，想來是知道了危險的程度，所以放心下來了。
“這裡已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前進。”
徐林沉思一陣，做出了冒險的決定。大多數尖銳易墜的石頭，大概已經落到地上了。那麼，應該可以繼續前行了。
只不過，也有的，被晃得搖搖欲墜，根莖動搖，卻沒有完全掉落。所以，還是小心點為好。
“切。搞什麼，竟然晃的這樣厲害。”督獨聞言，直起了身，用空閒著的左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唾棄的跺了跺腳，右手從地面上拿起。
在他手抬起的瞬間，頭頂上方灰土色的保護屏障，便開始似淤泥般散落，消退，成了一攤乾燥的灰土。
堆積一旁的泥土，重新填起了一旁的一個大洞。細碎的沙土裡面，混雜著一片片稍大一些的石塊碎屑。看來，督獨剛剛情急之下，竟然是直接用蠻力將這裡的地面破壞了，將石頭拔起，碎成齏粉，再構築了保護壁。
所以，他究竟是什麼屬性的武脈？是石系，還是土系？亦或是，什麼其他？
徐林看著督獨晃晃悠悠的保持著平衡，再看少女被束縛手腳，無法保持平衡，只能在地上不斷滾動，磕磕絆絆，竟然是撞到了一堆石頭形成的碎屑之中。
額角淌血，給似奶般乳白的皮膚新增了一份色彩，眉心中央，點上了一顆紅色的硃砂。
徐林看著不遠處稍顯尖銳的石塊，皺了皺眉頭。這樣太危險了。
督獨右手一掃，將那少女又提了起來，粗魯的帶著繼續前行。
幽遠深邃的地方，藏有閃閃發光的秘寶。走近一看，那充滿了生機與溫柔流淌的，不是一泓清泉嗎？
只不過，那一汪清泉，卻並非想象中那般平凡。
水清澈見底，純粹無暇，清澈的宛若碧空，純粹的容納不下其他，甚至看不清自己的倒影。
那水底下，卻有一攤黏糊的半固體狀物品，折射出奪目的霞光。被隨著大地震動而微微盪漾的水泉表面的漣漪所彎曲，一閃一滅，宛若飛蛾撲火般想要衝出水面，再生光輝。
“又是一樣的能量。”
徐林開口，回想之前未曾進入鐘乳石地形之前所見的植物表面，也是如此金光閃耀。水底下的，似乎是一些本性難移，頑梗不化的雜質。但是，這水，卻似乎藉助了這純粹的力量，才變得如此清澈，以至於本應存在的雜質，都被盡數吸收一般。
水本性寬宏，包容萬物。其胸懷寬闊，遠非其他東西可以比擬。正是因為其恢廓大度的品性，才使得其更進一步，更得昇華。
“這可是好東西。”
督獨眼光非凡，見過不少寶物，此刻微微傾身，斗膽伸手去一觸水面。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等到他的指腹欲要輕撫波紋的時候，那水，卻如同膽小怕生的小物一般連連退開，畫出一層層的圓圈。
而那一塊的水面，卻是凹下去了一個地方，羞澀的躲避著督獨的撫摸，如同膽小的孩童，一邊躲避著大人的溫撫，一邊流露出無暇的笑容。
手一點一點的，水就連連倒退。原本的水平如鏡，被這變故，硬生生的逼出了渾身解數，如果不知情的，還以為有魚兒在水下歡耍嬉戲，你追我趕，方才使得這一派生機活躍。
正是因為他們看到並無魚蝦蝌蚪，才對這水更為感興趣。魚蝦隨處可見，能主動規避觸碰的水，可不常見。現在看來，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精靈，在一旁笑嘻嘻的使著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