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暴來襲（1 / 1）
自從阿九跟著師伯白暮雲學鑄劍以後，成長一天比一天迅速，而吳仇除了每天為師伯和自己準備些食物以外就是抄劍譜。阿九隻吃山裡的野果，住在山裡的一個石窟裡，離吳仇和師伯白暮雲的石屋約二里路程。每日日中過後，阿九就會從山裡下來到劍谷裡和師伯一起學鑄劍。
“仇兒，天門十三劍第二式練得如何了”劍谷裡白暮雲又提起練劍之事。
吳仇回道：“師伯，仇兒已經練會兩招了”。
“哦?練來看看”白暮雲又捋了一下他半寸長的鬍鬚。
說來奇怪，自記事起吳仇就覺得師伯的鬍鬚好像一直都是半寸長，不曾見長、也不曾見短。長久以來，在吳仇面前，師伯就猶如一座山一樣高大、威嚴。
吳仇一愣一愣地提著長劍向劍地中心走去。
“第一招，回影劍……”
“啊，啊”他剛耍動起來就差點摔了個跟頭。
“唉”白暮雲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第二招，游龍刺虛……”
“吼，哈!”
吳仇認真地演練著，可好像在師伯面前手腳就是不聽使喚，完全是手在下招，而腳還擺著前招的姿勢。
“停!”師伯一聲喊。
吳仇顫了一下，停了下來。
“仇兒，你那是游龍刺虛嗎，分明就是蛇鑽洞!還有那回影劍，練得是什麼!”師伯板著臉訓他，然後轉過身去用高大的後背對著他。
“師，師伯，仇兒已經很努力了，只是……”吳仇唯唯諾諾地說。
白暮雲雙手貼背，“只是什麼？”
“只是您教的天門十三劍太難了，仇兒學不來，仇兒可不可以……”吳仇有些不敢說，生怕師伯又兇他，“可不可以學別的劍法”。
“不行!沒學會天門十三劍第五式前，任何劍法你都不可以學!”白暮雲嚴厲地道，“修煉之法最忌三心二意，繼續練!”說完，徑直著向鑄劍的地方走去，阿九此時正在那裡看著爐火。
吳仇待在原地，師伯的一口嚴詞暫時完全打消了他練其它劍法的念頭。在藏劍室抄寫天門十三劍劍譜時吳仇本來還閱覽過很多其他劍譜，其中一本叫《七絕劍》的劍普簡單易學讓他著實喜歡，同時他在這本劍譜下還看到了一本叫《傷演論》的醫書。
吳仇把醫書扔在了一邊，只把那套劍譜藏了起來。那時起他一直希望有一天師伯能讓自己練這本劍譜而不是什麼天門十三劍。
可如今看師伯的態度吳仇只能一心一意放在天門十三劍上不敢再想其他了。
吳仇還總是很疑惑一件事，為什麼天門十三劍明明叫十三劍卻只有十式，而且居然連師伯也不知道。
夜裡的時候，師伯忽然對吳仇說：“仇兒，接下來一個月我不在，你與阿九兩個要好生相互照料，切記不可忘了練劍”。
吳仇知道，師伯今年又要離開一個月了，“師伯，您又要離開了，仇兒想知道您每年這一個月都去了哪裡。”
“人域”
人域?以前問的時候，師伯都是避而不談，這次居然說了。
“師伯，您去人域做什麼?”
“人域裡有很多東西我們這裡都沒有，卻是我們必不可少的”
長久以來白暮雲本想帶著吳仇一生隱居於此，與世隔絕，不受世人侵擾，可最後卻發現想與人域斷掉所有干係是根本不可能的，比如他們離不開人域所產的鹽、布匹，等等，更重要的是他忘不了過去在人域的種種。
想到這些，白暮雲的臉上寫滿了愁苦，在油燈的照耀下，吳仇看到他的臉已經佈滿了皺紋，髮絲也已花白了近一大半。
“師伯，我們為什麼要躲開人域，難道人域裡的人真的都像師伯您說的那麼可怕嗎？”
吳仇從小到大都向往著人域，不僅僅是好奇，更是一種期盼，盼望著有朝一日能去人域，去見見那裡的人，房屋，一切。
白暮雲默而不語。吳仇總覺得師伯有很多事情未曾告訴自己，卻又不敢問。
三日之後，白暮雲趁著南來的風在他用山裡的木頭打造的小船上架起了帆，出海了。
師伯走後，吳仇一時間感覺自由了許多，開始帶著阿九去小山裡打獵，採摘野果，野果歸阿九，野味歸自己。吳仇把打回來的野味都用僅有的鹽醃製著，以備度過風暴期。
每年白暮雲架船倚著南風走後忘川島就會迎來一場持續半月之久的風暴。風暴會把島上的一切都摧殘掉。這時候吳仇只能日日待在石屋裡，連劍谷也去不了。
風暴就要來了，看著灰暗的天邊，吳仇年少的心裡不停地發顫。他向阿九說：“阿九，風暴要來了，不如你和我一起躲在石屋裡吧，你住在山裡的石窟太危險了”。
阿九搖搖頭，用手比劃著，好像是說它住在山裡習慣了，那裡也很安全。
南風越來越大，吹得陣陣海水激起層層大浪。小島邊樹的枝葉被海風摧殘得七零八落，有些樹木被攔腰折斷，有些則已經被整顆連根拔起倒入海中隨著海水漂浮不定。
吳仇已經不能去劍谷了，那裡的危險程度不亞於海邊。在呼嘯的風裡，劍谷口掛的那一柄柄長劍急劇地相互碰撞著，發出“噹噹噹”的聲音，響徹整個劍谷，吳仇在石屋這邊都能清楚地聽見。
他從劍谷的藏劍室裡的劍譜中搬了好幾捲回到石屋裡，其中除了天門十三劍的劍譜以外還有自己一直中意的七絕劍劍譜。
吳仇想著趁師伯不在，可以好好地偷學一下七絕劍，於是把厚厚的石屋門緊緊一關，躲在裡面就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吳仇在石屋裡面仔細地研究著七絕劍的劍招，沒過幾天便學會了前三式。
心裡滿是狂喜。
可是過了幾日，到了第四式的時候，吳仇才發現原來這七絕劍遠沒有想象的那麼簡單，自己已經開始完全看不懂了。
可他不願輕易放棄，還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時時抱著那本劍譜貼著臉鑽研。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吳仇才明白自己前面付出的認真都是徒勞的，耐心也開始一點點地消失繼而轉變成了心浮氣躁。
由於幾日來一直全神貫注地學七絕劍，吳仇完全把師伯留下的抄天門十三劍劍譜的事給忘了，待學不進去後才想起來，完了，天門十三劍的劍譜還一點沒抄呢。
吳仇開始有些後悔沒聽師伯的話，亂學其他劍法，白白浪費了時間。他越想越氣憤，一手把手裡的七絕劍劍譜扔到了石屋的牆角，趕緊拿起天門十三劍的劍譜來抄。
抄了半天，吳仇就暈暈乎乎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砰!”他被一聲巨響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什麼聲音，吳仇心裡一陣顫動。
“砰，砰!”又是好幾聲轟鳴。
不像是雷聲。
吳仇一驚，不好，不會是山裡的石窟塌了吧。
吳仇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顧不上石屋外的風雨，拿起短劍，開啟石屋的門就向山裡跑去。
連續的雨水使小山裡的路非常溼滑，不時，吳仇的身上便全部溼透，沾染了一身汙泥，雙膝和手也因為幾次摔倒，碰出了血。
他邊跑邊喊著阿九的名字，拔劍奮力砍著沿路阻擋的草木。
這一刻，吳仇只想儘快地跑到石窟那裡去，去確認阿九的安全。
幾炷香後，吳仇終於跌跌撞撞地到了。吳仇看著那風雨中全部塌掉的石窟，整個人都嚇呆了，眼淚嘩地一下子從的眼裡湧了出來。
“阿九!阿九!你在哪裡”他連哭帶喊地嘶聲道。
風雨裡，吳仇第一次感覺到失去一位朋友的痛苦!他不敢相信，阿九就那樣被埋在了石窟裡，握緊手裡的短劍，一邊哭喊著，一邊用盡全力地挖那些埋住了石窟的石頭和泥土。
你不要死啊。
你不是成精了嗎，你不會死的，不會的。
淚雨交加。
“啊，啊，啊”
什麼聲音，阿九!
是阿九的聲音。
吳仇停下來。
在哪裡，“阿九你在哪裡!”吳仇喊道，看向四周，什麼都沒有。
“阿九!”
又看向山下，小溝裡。
是阿九，它在一片淤泥裡掙扎著，整個半身都已經陷進了淤泥裡。
“啊，阿九，你等著，我馬上來救你”吳仇急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跑帶滾地朝它跑下去。
“啊，啊，啊”
阿九雙手揮著，意思是讓吳仇別靠近那片淤泥。
吳仇焦急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
“你等著，阿九”吳仇喊，接著握著短劍砍倒了旁邊一根細長的小樹，接著把小樹修成木條遞給阿九。
“用力呀阿九!”吳仇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
“用力啊!”終於，拉了半天，吳仇把它一點點地從淤泥裡拽了出來。
兩人都精疲力盡，吳仇緊緊地抱著阿九，嘴裡說著“太好了，太好了，阿九你沒事了”。
“啊，啊，啊”阿九連聲回應。
“走，我們走”吳仇拉著它，往山下走，半餉才一身狼狽地回到了和師伯住的石屋裡。
不久，石屋裡升起了火，吳仇和阿九坐在火邊，“阿九，你就暫時跟我住在這裡吧，等風暴過了再回山裡找新住處”。
“啊，啊”阿九點頭。
“對了阿九，我當時以為你被埋在了石窟裡，差點嚇死了”
“啊，啊，啊”阿九用手比劃著石窟塌掉時的情景。據它描述，石窟坍塌時它立馬就跑出了石窟，只是跑出來的那一刻突然踩滑，滑進了小山溝裡，才又被山溝裡的泥石流衝到了下面的淤泥裡。
聽著阿九的描述，那驚險的畫面不停地在吳仇腦海裡湧現出來，不過吳仇又心想，還好阿九沒什麼事。吳仇沒注意到的是，在潛意識裡自己已經把阿九當成了與自己和師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