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酒肆的紛亂(1 / 1)
沉重的夜色下,DC區的西街口,沉睡中的渭城,被陣陣喧鬧嘈雜的呼喊聲從月色下的寧靜與祥和之中喚醒。
街區的中央,街道邊,那一座昔日喧鬧繁華的小酒肆,在一簇簇熾熱的火光環繞下,一點點慢慢的化作灰燼。
街頭巷尾,沖天的火光染紅DC區的大半邊天,無數凌亂肆略的火舌在風的作用下,不斷的向四處蔓延,火勢一度演變得不可收拾。
沉睡中的人們,被如同火爐炙烤般的灼熱驚醒,還未弄明白狀況,便已在喧鬧吵雜的人流中,加入了滅火的行列。
紛湧的人群不斷的攢動,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人在河道與火場之間,不停的來來回回,手忙腳亂的救火之餘,還不忘憤憤不平的吵嚷著埋怨幾句。
一桶桶冰涼的河水,在穿梭不停的人流中不斷的潑灑在了熾烈的火舌之上,發出了一陣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道道白氣不斷的因高溫蒸發而升騰而起。
大火中的小酒肆,因為猛烈的火勢焚燒,頂梁的木櫞,門柱,以及木質的門窗,不斷的在燃燒中斷裂變形,緊接著倒塌墜落。
火勢相對稍弱的大門口,小酒肆的女主人燕嫂安靜的平躺在了屋簷下,由於火勢剛起不久,平躺在屋簷下的燕嫂,除卻了皮膚被炙烤的有些焦黑外,周身上下的粗布麻衣全部都保持的完好無損,瞧不出任何的異常。
強大的火勢噴吐著熾熱的火舌,強烈的火光以及濃濃的煙塵,燻的稍近些的人,雙眼灼熱刺痛,連睜開都有些困難。
大多數人的眼中,由於濃煙和強光的作用,並沒有發現燕嫂脖頸間那道致命卻細的近乎看不見的傷口,只以為燕嫂在濃煙下嗆的昏睡了過去。
因此救火之餘,許許多多的熱心群眾,開始想方設法的前去營救,只是詭異的是,無論任何人只要一接近燕嫂的身體,便會立即被無形的氣場瞬間擊斃。
久而久之,再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就連先前參與救火的人,心中也都開始萌生了退意,有的人甚至已經丟下了挑水的擔子,哀嚎著逃回了家裡。
人群開始躁動,那幾個在無聲無息之中死去的人,橫七豎八的斜躺在了燕嫂的身旁,死相奇特,讓這些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天神發怒了,正在懲罰罪人,誰要幫助得罪天神的人,天神也將連同他一塊懲罰。”人群中不知是誰平素與燕嫂不和,裝著神棍,扯開嗓門嘶吼著,那沙啞的聲音聽起來雖然不大,卻深深的搖晃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這些沒有見過多大世面的民眾,平素聽慣了鬼神之說,在聯想到那幾個不明不白就死掉的幾人,立刻就變得深信不疑。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天神發怒之說”,一個個或是選擇了默然離去,也或是呆立在一旁,袖手旁觀。
大火無情的燒著,被控制的火勢再一次竄了起來,這一次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誰也不想因此得罪了所謂的“天神”,而像火場前,那幾個傢伙一樣,糊里糊塗的就送了命。
夜空中,藉著種種因素,達到了隱身效果的佐藤奉逸鶴之命,帶著兩個機警的手下,安靜的潛伏在了火場的周圍。
火場外,民眾們近乎荒唐的舉動讓他有些忍俊不禁,他只不過是巧妙的按照逸鶴的吩咐,將所有試圖接近燕嫂的人消滅,沒想到眼前的這幫人,卻將他當作了天神,這讓他在無聊的等待中,忍不住小小的得意了一把。
“讓一讓,讓一讓。”帥捕頭與凌靖雲匆匆的趕到了火光四溢的酒肆前,震驚之餘,奮力的推開了人群,擠了進去。
“燕嫂,這他媽的到底是誰幹的。”臨近火場,帥捕頭一眼便看見了平躺在屋簷下,頭髮焦黃的燕嫂,心頭的怒火一下子蹭了起來。
怒目的掃視著周圍熱情消散的群眾,帥捕頭咬牙切齒怒吼道:“你們都他媽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的救火救人呀。”
人群一片寂然,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怯懦的聲音,微弱的響起:“天神發怒了,不能救,救了我們也會遭殃的。”
“狗屁,這他孃的誰在瞎扯淡呀,讓我知道了非撕了他的嘴不可。”帥捕頭啐了口唾沫,怒罵了幾句後,撕開衣襟,沾溼了綁在了口鼻上,一個人奔向了火場。
他並沒有強求這些人動手救火,燕嫂身邊那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具屍體,足以說明了他們怯懦不前的根本原因。
況且,早在之前夥計小李就已經說明了,酒肆內燕嫂與老爺子都已經遇害,酒肆燒了也就無所謂了,而他現在之所以要衝進去,只是想盡量將燕嫂與老爺子的遺體帶出來,也好給不知情況如何的燕溪辰留點精神依託,作為朋友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
“我跟你一起去。”凌靖雲毫不猶豫的照著帥捕頭的樣子,將打溼的衣襟,綁在口鼻之上,緊跟著也跑了進去。
還未等帥捕頭能夠接近屋簷下的燕嫂,一陣陣灼熱的炎浪,便已撲面而來,打在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帥捕頭的腳步不由微微一滯。
屋簷下,滾滾的濃煙攜帶著猛烈的火勢不斷的向四周迅速的蔓延著,燕嫂原本那被被炙烤的有些焦黑的身體,漸漸的透出了幾絲糊味。
被火勢燻黃的焦發,以及身周披著的粗布麻衣也漸漸的染上了火星,眼看著這一切就要在大火中付之一炬。
帥捕頭不敢再作遲疑,忍著炎浪撲面帶來的灼熱痛楚,強運了口氣,用身上的綢布衣充當滅火工具,不斷的撲打著燕嫂屍身上著起的火花。
“嘩啦。”隨後而來的凌靖雲,將整整一桶冷水,不明就裡的連同帥捕頭當頭罩下,這才算在燒的面目全非之前,止住了火勢。
被冰冷的河水這麼一澆,帥捕頭只覺得心頭一陣的清涼,撲面的灼熱感立時減輕了不少,還來不及享受,又連忙翻開橫七豎八的廢墟,抓著燕嫂那還冒著青煙的身體,一把丟給了凌靖雲:“帶著燕嫂的屍身出去,我進去看看能否找到老爺子。”
“火這麼大,老爺子要在裡面,恐怕也早就燒沒了。”接過燕嫂的屍身,凌靖雲有些擔憂的勸說著帥捕頭。
只是不等他的話音出口,帥捕頭的人影已經完全的淹沒在了火光繚繞的酒肆之中,無奈之下,只好按照帥捕頭的吩咐,帶著逝去的燕嫂轉身退出火場。
對於這個曾今的上司,凌靖雲充滿了信服,雖然對方看起來那麼的年輕稚嫩,但是舉手投足間,他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讓人心潮澎湃。
亂哄哄的街區裡,隱匿在夜色深處的佐藤,魁梧的身形慢慢的浮現出來了身影,邪笑著一點一點的摸向了抱著燕嫂的凌靖雲。
他喜歡黑暗,也可以說是喜歡躲在暗處裡的狩獵,一點一點的看著敵人接近自己的伏擊,然後再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結束整個狩獵。
這其中的所有過程,對於他這個屬於黑夜的狩獵者來說,這無疑是生活之中,最大的樂趣以及所有享受的來源。
“呼,吸。”揹著燕嫂那已經毫無生氣的身體,凌靖雲只覺得腳步越發的沉重,每一步的邁出都像是灌滿了鐵水一般艱難。
呼吸也開始變得緩慢而又紊亂,一股來自無形之中的危機混和殺氣如潮水般的侵襲著他的神經,豆大的汗水如雨而下。
此刻,凌靖雲的神經極度緊繃,不斷的感知著周圍異常,只是他那平時引以為豪的感知,在這一刻卻完全失去了效用。
無形的恐慌,慢慢的佔據了凌靖雲的心臟,他慌忙的掃視著四周,不斷的在心裡為自己打氣,可是燕嫂原先的位子上,那死的不明不白的幾具屍體,讓他提不起一絲勇氣。
“咻。”冰冷的刀刃,破開空氣的層層阻礙,發出了幾聲低不可聞的嗡鳴聲,佐藤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現在了凌靖雲的身後。
凌靖雲的身子猛然一震,那幾聲低不可聞的破風聲落在了他的耳中,就彷彿黑暗中的死亡之音一般,不斷的侵蝕著他最終的意志。
佐藤的刀,快的有些出乎了凌靖雲的預料,他甚至還來不及握起隨身的佩刀,冰冷的氣息已經一點點的佔據了他的全身。
當冰冷的刀刃砍在了凌靖雲溫熱的血肉上,靈魂深處不斷的傳來了震撼心靈的恐懼,僵硬的身體開始失去控制,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渾濁的眼睛也一點一點的失去了光澤,無邊的黑暗,伴隨著劇烈起伏的胸膛,讓僅剩一點意識的凌靖雲陷入了等待,等待著黑暗中的人玩味的結束他卑微的生命。
夜色中,佐藤的身影再一次隱匿的無影無蹤,相比較普通的狩獵,他更喜歡看著對手在無盡的恐懼中慢慢的等死。
漫長的等待中,對手所展現出,那分屬於恐懼的表情,會讓他近乎變態的心裡,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與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