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山容易入城難（1 / 1）
時光流逝有如白駒過隙，彈指間三個月便過去了。
今日已經是七月初一，張啟早早收拾好了屋子，揹著煙瀾劍，準備到大竹峰去。三個月前，掌門師伯和玄真師叔安排他準備下山去歷練一段時間，斷了俗世間皇帝的長生夢。雖說當時有言讓他隨心意去做，但是張啟自己卻是不敢馬虎的，於是要再去請示一番。他一路出了竹林，下了小山，又看過一眼那山崖，跟心底那個她默默道別，再想到來過好幾次的田靈兒，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當他來到大竹峰的時候，玄真道長正在指點幾位弟子修行，此時眾人看到他來也不驚訝。自從玄真師叔應下傳授他劍道之事以後，他從來不等師叔說的每月到小竹林指點兩次云云，而是自己每十日左右便來大竹峰一次。這一來二去和大竹峰眾人漸漸地熟了。此時他看師叔無有閒暇，於是便等在一旁。
玄真道長指點完弟子們以後看向他，問他：“準備下山了？”
張啟回答：“是的師叔。只是想到師叔所託之事，弟子不知具體該如何解決。”
玄真道長皺了皺眉，說：“不需要解決。我青雲是正道大宗，而他是雲荒之地的人間帝皇，這裡邊有些事情便不好辦，比如他這長生之求。你只要到皇城好吃好喝待著，拖到他歸天此事便算了結。”
張啟一聽便知這件事情簡單歸簡單，但是似是要花很長時間。於是他有些踟躕，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見玄真師叔正看著他，問道：“怎麼？你不願意？”他趕緊回答說：“弟子願意，只是不知皇城怎麼去。”
這時玄真道長不管他是真願意還是假願意，直接說道：“你下山以後往西百餘里可以見到一城。之後如何走，全看你自己。好了你可以下山了。”
然後他似是不耐，朝著張啟拂袖一揮。張啟便不由自主地倒著飛起來，又過了片刻不到落到地上，發現自己來到一處白石廣場。這片廣場和青雲峰大殿前的廣場一樣，只是遠沒那麼大。廣場的一頭也不是大殿，而是一座古樸的石頭山門。山門上面刻著“青雲宗”三個字。這座山門不知經歷了多少年月的雨打風吹，顯得滄桑且厚重。
山門後方不遠處有座涼亭，裡面原本站著一位青雲弟子。他看見張啟從山上飛下來，於是御風落到廣場，仔細看了張啟兩眼，拱手問道：“在下清尋，不知這位師兄為何下山？”
他看起來似有二十七八的樣子，卻稱呼張啟為師兄，讓張啟很是不習慣，說：“清尋師兄你誤會了，我才入門四個月，應當是我稱呼你師兄才對。我叫張啟，道號清和。”
這時那位弟子自失一笑，說：“修道之人在同輩間常以修為定秩序。我修行七年尚未清微圓滿。而若我未看錯，你已入得少清，這一聲師兄你當之無愧。”然後他正聲道：“清和師兄下山所為何事須得講明。我等還要記錄在案，報備到山上去。”
張啟於是簡要地講了一番，末了清尋道長又叫他等一下。他去拿了一隻小布袋子過來交給張啟說：“師兄拿好，這是一百兩銀子。山下比不得在青雲，種種皆需花錢，切勿丟失了。”張啟道一聲謝，接過來以後轉身準備走。
這時清尋道長再次叫住了他，叮囑他說：“我觀師兄年歲尚小，須得告誡師兄一聲，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張啟心中感動，又轉回身對他拱手行了一禮，才再次踏上行程。他認準方向，一路御風而行，因為只想早早趕到城中，所以無心留意兩邊的青山綠水，故而速度極快。
一個時辰之後，已是遠遠望見了城郭。他以前是沒進過城的，而今第一次見，確實有點驚奇，原來雜文中所記載的城郭就是這個樣子。然後他也有些遺憾，這城牆遠沒有書中記載的那麼高大，也沒有那麼富麗，倒是有幾處地方倒掛著些綠藤，頗有些看頭。那城門的上方大石上雕刻著兩個大字“河陽”，又上了紅漆，非常醒目。門口站了兩排四個兵士，穿著戎裝，提著長槍，精神抖擻，威風凜凜。
其中一人看見張啟走到近前，持槍攔住他，上下打量一番，肅聲問道：“這位小道士從何而來，可有名牒？”
張啟從未聽說過名牒是什麼，又怎麼拿得出來。因此回答說：“我從青雲來，沒有名牒的。”
這時那士兵更加嚴肅，看著他反問道：“沒有名牒？”然後他轉身對旁邊三人說：“這是妖道，兄弟們，給我抓起來。”
張啟未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眼看幾人來到身前，御風往後飛退一步，說：“幾位大哥，是否有什麼誤會？”
他這一步就退了三丈之遠，登時把那四個士兵給嚇到了。雖然他們還能直直站著，但是兩腿明顯在哆嗦，其中一個膽小的還不斷重複念著：“妖…道…”還是最先問他那個人膽子稍大些，努力緩和語氣道：“這……這位道長，您……您稍等下，我……我去請……百夫長過來。”然後他拔腿就往城中跑去。
張啟心想這進個城居然如此麻煩，又看著前面剩下的這三人戰戰兢兢地堵在城門口，倒也沒有直接進去。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張啟子從青雲到河陽城也不過才行了一個時辰。他漸漸地失了耐心，不由問他們道：“還要多久？”
此時三位兵士已經緩了過來，雖然還是害怕，也沒發現張啟把他們如何了。傳聞中那些妖道哪裡有這麼和氣的，只怕早已經把他們屠了，好像屍體都會拿去用了。於是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說道：“道長，您……再稍等一下，馬上就到了。”
說某人，某人還真的到了。不過這次來的人實在太多了些。
張啟又等了一會，忽然聽到城中有眾多凌亂的腳步聲，並且越來越近，明顯是往城門趕來。他莫名其妙，隨即就看到整整齊齊的兩列人排成了長隊往這邊跑，大約有一百多人。
當先一人已有三四十歲，身穿藍色錦袍，頭戴烏紗長帽。他略微有些發福的身體汗水直冒，一隻手拿著錦帕在臉頰額頭不停地擦著。等到跑得近了，直愣愣的跪倒張啟面前高聲呼喚：“河陽令尹李萬年拜見上仙。”隨後似是激動得過了頭，他伸出雙手抱住張啟一隻腿嚎啕大哭著說：“上仙讓我等得好苦啊，您老人家要是再不來，我闔家老小就要被皇上滅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