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曲歌舞動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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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被他的這一舉動嚇得著實不輕,心裡有些反感,雙手扶起他道:“縣官大人何必如此?而且我也不是什麼上仙,只是一個修行的普通人罷了。”

李萬年順勢站起來,聽他這麼說,又用錦帕抹乾了眼淚。他雙手連擺,口裡急促地叫了兩次“不普通”,又拱手彎身向張啟一拜說:“上仙或者以為普通,不過在我等眼裡便已經與仙人無異了。上仙想必是初到此地,不如與我等同行,讓我等沾沾仙光,也好福澤後世。”

這時他後邊那兩列似是兵士又未穿著軍服的壯丁也紛紛應和說:“上仙既至河陽,若不到城中一趟,上面必定怪罪下來,說我等招待不周。我等吃消不起啊。”然後他們又三五人的齊聲說:“還請上仙到河陽城中暫駐。”

張啟本來就是要進城的,只不過先前被攔住了。這會他看著面前這些人,不由覺得好笑。他們千請萬請,還輪番地請,生怕他跑了似的。當然他沒笑出來,說:“我原本就是要入城的,只是那四位兵士要什麼文牒。我沒有,便被攔下來了。”

李萬年聽張啟這麼說,當即解釋道:“小民愚昧無知,能被文牒登記在冊的又哪有真正的道家仙人。那道家名牒乃是朝廷所創,用以登記閒散道士的名錄,以便追查他們的行蹤。”

他轉身朝後,呵斥一人道:“李宇,今日是何人城門值守?俱都遣散了,讓他們回家去吧。”等他安排完了又轉身回來笑著臉問道:“上仙對這處罰可還滿意,若是不滿意那便再懲。”

張啟原本就沒想著處罰誰的,此時聽縣官這麼問,隨口答道:“夠了。”又對這位縣長大人說:“對了,還有就是我只是一個修道人,不要稱我為什麼上仙了。我這便入城了。”然後他直直往城中走去。

沒走出幾步,李萬年帶著一眾人又跑過來。他一把拉住了張啟的手,親熱地問道:“上……小道長,看這天色已是到了午飯時分。不如由我請道長到華光樓中先用過午飯,如何?”隨即他又介紹道:“這華光樓乃是河陽城中最好的酒樓。那裡面的廚子做出來的菜餚雖遠遠稱不上人間絕頂,也至少算是美味珍饈,絕對不枉道長一行啊。”

張啟早上是沒吃飯的,此時又到了中午,他還真的有些餓了。自從開始修行以後,他的飯量變得越來越小,甚至到後來一日吃上一頓就夠了。

今天或許是因為奔行了許久,否則不會這麼快餓的。又聽到縣官吹噓得如此吸引人,他答應道:“那便有勞大人了。”於是便由李萬年領著往華光樓走去。

一路上李萬年對張啟殷勤備至,噓寒問暖,面面俱到。走著走著,他忽然拍了一下額頭,說:“看我這記性,聊這麼久還不知道長道號為何?仙鄉又在何處?”

張啟理所當然答道:“我叫張啟,道號清和,師從青雲。”

李萬年接著又說:“年前皇上降下聖旨,說若有青雲來的仙人便立刻請至皇城。只是不知青雲仙鄉又在何處?”

張啟開口回答說:“青雲宗就在……”說到一半時他發現自己說不出來了。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和那篇奇文一般。

李萬年正認真聽著,到關鍵時竟沒有了下文,於是又急切地問了一次:“在何處?”

張啟皺了皺眉,心想這應是師叔設下的手段,因此改口道:“不能說。”

他講的是大實話,李萬年卻以為觸犯到了他,又看見他皺眉,連忙道歉說:“小道長切勿生氣,實在是因為我們這俗世之人對仙境的渴望太過熱切,所以才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又指向前方一座兩層的八角樓閣說:“道長你看,華光樓到了。”張啟聽到水聲,又想到此城叫河陽,便知外面應是一條河了。這華光樓竟然是依河而建,只隔了一道城牆。

那樓閣門口左右立著兩個小廝,遠遠地就看見縣令大人來了,還帶著一眾人。於是滿臉堆笑飛奔到近前,低眉問道:“大人,可是和往常一樣?”

李萬年對張啟和氣一笑,扭頭對小廝說:“今日不同,兩層樓都包了。把你們最好的廚子請出來,做最好的菜,我要宴請貴客。”末了他又說道:“樂班不用找了,我府中自會過來。”待得交代完了,他引著張啟上了二樓,選了最南邊靠窗的一桌坐了,欣賞河邊的風景。

這時有勤快的小二用茶几端了酒來,又放下幾個伴酒的小菜。李萬年拿過酒壺先給張啟滿了一杯,說:“這是河陽城特有的長春酒,其味清純而甘冽,道長嚐嚐。”等到張啟喝下,又親手給他挑了兩箸小菜,說道:“這伴酒的菜也是非常地合口,能讓人胃口大開,食慾大增,道長嚐嚐。”一時間李萬年在不停地勸酒勸菜,自己反倒喝的很少。幸好張啟已經小有修行,否則說不定就被灌醉了。

等到酒過三巡,飯菜逐漸端上來。這時李萬年自斟自酌飲了一杯,讚歎地說道:“道長好酒量。”然後他很好奇地問道:“不知似道長這般的修道之人是否都有這麼好的酒量?”

張啟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此時被他問了便思量一番,答道:“應該是的。”

李萬年聽完以後唏噓不已,道:“原來傳聞中的酒劍仙之說是真的。”此時有人上得樓來,湊到他耳邊輕語了幾句。

張啟有些好奇,不過沒有偷聽,等那人說完以後下去了才問道:“大人有事?”

這時李萬年紅光滿面,說道:“沒事沒事。只是想到今日這有酒有宴怎能沒有歌舞,於是叫人安排了一番。”

說完他舉起雙手輕拍,便有一隊麗人懷抱著琴簫鼓瑟鱗次上了二樓。其中一些帶著樂器各自選位置坐下,吹拉彈唱。又有一些站到當中,且歌且舞。

中間那位歌舞者是一位十四五歲的女孩。她的身上穿著淡青色的薄紗,姣好的肌膚若隱若現。臉上帶著一角絲巾,美麗的容顏半遮半露。她的身軀婉轉,舞姿輕柔如水,纏綿不盡。有弄巧的河風吹來,帶著她身上的輕紗在空中飄動,宛若飛天,又把她遮面的絲巾半掀,露出一點精緻的臉龐。她的歌聲宛如黃鸝,清脆悅耳,聲聲動人。曲調飽含情絲,系人心絃,難解難分。舞動人,歌動人,張啟不知不覺便丟了魂。等到歌舞作罷,那姑娘已下樓去,猶有餘音繞樑,在張啟心中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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