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長生事罷論天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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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老人的長生之夢被張啟揭破,但仍舊還有心思。他退而求其次問道:“長生不可得,長壽終有法,道長可否教我?”

張啟心想這便是世人對生的執著了,自己又何曾不是這樣。只是自己比較幸運,而皇帝陛下沒有這番機緣。他搖搖頭說:“陛下,您的年歲大了。”

“哦?”皇帝以為他在婉言推辭,追問道:“小道長為何如此說?”

張啟直言道:“陛下,修行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漫長的時日。且以我青雲的功法來看,這修行的第一大境界更是不增壽數的。”解釋完後,張啟問道:“陛下您可還有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他並未說皇帝陛下不能修行,只是給他留下一個無解的難題。

這個問題放在年輕人身上根本不是問題,而皇帝已經七十高齡,雖然身體健朗依然,卻不敢誇海口說自己還能活個很久。歲月是一把無情的刀,一寸一寸地斬斷光陰,任誰也無法挽回。他無可奈何地放下了,嘆聲說道:“多年艱難求長生,真人前來破夢影!”一念想通,他豁然開朗,也不再佔戀權位,開始安排後事,對張啟說道:“道長,朕欲於一月之後傳位於太子,可否請道長留作觀禮?”

張啟見他不再言長生,心知此事已算了結。能坐到皇帝的人終究比常人豁達,拿得起也放得下。當然若能讓結局圓滿自是最好,故他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皇帝請他稍待,命人去把宮城外的皇榜取了,又命人去請太子過來。

張啟閒來無事,環顧書房。只見這裡其實是一間小廳,廳中無桌,只在一旁整齊地放著三把椅子。角落放著裝飾用的高瓶,瓶內分別插了兩三個卷軸,牆上掛了五幅畫,前面一幅,側面各兩幅,有山水,有書法,有人文。右側又開有一道小門,此時緊閉著,張啟猜想那裡面才是真正的書房。不過這不關他的事,他只留意觀看前面那幅畫卷,仔細揣摩著其中的意思。

皇帝見他總是盯著那幅問道圖,說:“道長既然如此喜歡這幅畫。朕便將它送於道長,權當做個人情!”

張啟心中有思這畫中所書內容他雖記下了卻無法告知他人,自己也不知這畫具體有何用,不如帶回去向諸位師叔伯請教。因此他不曾推辭,躬身行禮謝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從牆上取了下來,收在手中。這時他一邊講這字畫收好一邊說道:“陛下,此畫非同一般,在下收了您一件大禮。”

皇帝見他剛才總是觀望此畫,又聽見他這麼一說,有些怔然,無奈說道:“非同一般又如何!此畫乃是太子早年蒐羅而來,在這南書房中已掛了近三十年。朕也時常觀摩,並未能發現有何非凡之處。”

張啟心想這便是因緣了。世間有言說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這非是一句空話。比如皇帝后半生苦尋長生之法,然而機緣或許就在他身邊相伴了三十年,可惜他一直無法識破,今日又輾轉落到自己手中。他不再說什麼,只站到旁側靜候。

兩人等了一小會,太子便到了。太子聞得父皇召見,自然不敢怠慢,進屋時看見父皇站在廳前看著自己,匆忙上前拜行大禮。他眼睛的餘光裡看見張啟,一瞬間若有所思,又不露行跡,仿若未見張啟一般。這是一位四十餘歲的中年,看起來頗有城府,很是穩重,不像是簡單的人。

皇帝原本雙手負於背後看著門外,在他進門時更一直盯著他的,待他行完禮後肅聲說道:“太子不必多禮。今天朕傳你來是告知你,朕欲於一月之後傳位,時間定於中秋之日。你且下去作好準備,不要誤了傳位大典。”

這時太子驚詫莫名地抬起頭來,接著強自鎮定心神道:“父皇身體尚且健朗,何必匆匆下如此決定?”他這話多少有些言不由衷,畢竟剛才乍聞傳位時臉上明顯舒緩了些。屋內兩人都看見了,只是各自當做沒看見。張啟又聽皇帝說道:“太子不必多說,朕心意已決。好了你下去準備吧!”

太子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不是父皇試探自己。他臉頰稍有抖動,而後強忍住再次請安退下了。

張啟等太子去遠了才問道:“太子殿下喜形於色,陛下也不動怒?”

皇帝放下心事之後果然開朗了很多,笑了笑說道:“誰人沒有輕狂時,畢竟等了二十多年了。今日且讓他得意一回!”然後他對張啟說:“這位便是太子了。朕也不求其餘,他日若有仙道中人在我雲端為禍時,還望道長稍加幫襯,照顧一二。”

張啟心想仙道中人本不應在人間為禍,且剛才又收了一樣大禮,因此毫不猶豫應下了。只他有一處不解,問道:“陛下為何不將此事告知於他呢?”

這時皇帝再次笑了笑,說:“仙道之事若只是傳聞便誰也作不得真,而若親眼所見親耳所聽他便會多出許多不應有的想法來。朕雖然昏聵半生,卻知作為一個帝皇,還是不要想著長生的好。”他答過張啟之後問道:“道長還需在京都住些時日,可需要朕作一些安排?”

張啟不假思索拒絕道:“陛下不必操勞。在下閒散慣了,就住在原來客棧便是。”然後他主動告退道:“陛下如果沒有別的事,在下就先回去了。”

皇帝聞言沒有留他,張啟出了皇宮直接回到客棧。他進門的時候看見碧瑤正在大廳,一旁蝶舞姑娘與人爭執:“這裡是客棧耶!再說就算張大哥包下了整個客棧,也不會趕我們走的!”這時她轉過頭看見張啟,一陣小跑過來拉住張啟一隻手臂來回搖著,可憐模樣十足地說道:“張大哥,他們說你包下了整棟客棧,還要趕我們走。這是真的嗎?”

張啟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和碧瑤點頭打過招呼,再望向她旁側兩人以及他們身後唯唯諾諾的掌櫃。

那兩人應該是京城的捕快,而且身份還不低。他們此時見到張啟注意到自己,雙雙跑過來行禮,然後恭敬說道:“剛才宮中傳訊,要我等為道長包下整棟客棧。此時大都請出去了,只是這兩位姑娘聲稱是您的朋友?”

張啟聽完便知道是怎麼回事,暗道皇帝有心了,他應了一聲:“這兩位的確是我的朋友。”

這時兩位捕快向蝶舞連連告罪,然後對張啟再次行禮道:“道長請安心在這裡住下,在下這就告退了。”兩人把掌櫃叫過來叮囑幾句,便離開了。

張啟對兩位姑娘道一聲歉說:“因為我的事打擾到兩位姑娘,真的是抱歉。”

碧瑤抿嘴一笑,蝶舞則不在乎地說“沒事”,然後她就像發現了寶貝一樣,趁張啟不注意將張啟手中畫軸搶了過去,一邊開啟一邊還念著:“張大哥你去了一趟皇宮怎麼還捎帶回來一幅畫?”她把這畫展開上下看了看,放到桌子上撇著嘴說道:“這幅畫畫的還可以,但是也就這樣了。”

張啟看著上邊金光閃閃,心想原來蝶舞姑娘也看不見。他又注意碧瑤,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畫卷,不由問道:“碧瑤姑娘,你看得見?”

碧瑤一邊瞧著那幅畫,一邊應了一聲。旁邊的蝶舞很好奇,她再次拿起畫卷,端詳一遍後,問他們道:“什麼看得見?”

這時碧瑤把那幅畫接在手中,一邊看著一邊情難自禁道:“這應該就是傳聞中的《天書》第二捲了,沒想到竟然流落在俗世的皇宮裡。”

“什麼!”蝶舞聽後一聲驚呼,不相信地問道:“表姐你說這破畫就是一卷《天書》?”她不服氣地說:“可我看它就是一幅平平常常的畫啊。”

碧瑤搖搖頭說:“《天書》乃是奇物,有緣者自見,無緣者拿在手中也看不見。又或者是那種功參造化的前輩,否則無法強行觀閱,甚至無法傳述。”

蝶舞沮喪地癟起了嘴,小聲抱怨道:“我這麼聰明的人居然會看不見。”。

張啟在一旁聽著,總算明白這是何物。他心中想著之前那一篇應是《天書》第一卷了。今天終於遇見一位知曉的《天書》的人,於是問道:“碧瑤姑娘可知《天書》有何用?”

“這個我知道”,這時蝶舞搶先說到:“傳聞《天書》是仙的修行功法,其中一字一言直指大道。”她苦著一張臉說:“可惜我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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