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玉成崑崙仙道事（1 / 1）
回到客棧，張啟看見蝶舞一個人正無精打采地坐在大廳中，趴著頭，右手抽了根筷子在那裡戳個不停。此時她聽到聲響，抬起頭來，一看只有張啟一個人回來了，好奇地問道：“張大哥你回來了？表姐呢？”
張啟搖搖頭，說：“她走了。”現在已經是晚上，他卻無心吃飯，穿過大廳就要回房歇息。
“表姐走了？”蝶舞站了起來，疑惑地問了一句。她自言自語地說：“這不應該啊。”然後她又回頭望著張啟問道：“張大哥，表姐臨走前有說什麼嗎？”
已經站在樓梯的張啟停了下來，看著二樓的入口，答了一聲“沒有”。接著他對她說：“蝶舞姑娘你先玩，我回房休息了。”然後張啟回了房間，想要打坐，卻總感覺心情煩悶，難以入定。於是他開啟了《天書》畫軸，在那裡看了一遍又一遍，勉強尋到一絲慰藉。
等到張啟心情稍好時，已是深夜。他神思放縱，發現窗外的河道兩旁早已燈消人寂。於是他御了身形穿過窗子，飄落在河面，乘著風，在河上拔劍起舞。
他在想著碧瑤，感覺很奇怪。明明是陌生人，相遇時卻那麼熟悉。明明才不到兩日，他就習慣了她陪在身邊。如今她走了，他總感覺心裡失落落的，也因此心生煩惱。他在心裡想著，她去時也沒留下些訊息，自己又該到哪裡去找她呢，自己還和她說過要到她家觀第三卷《天書》呢!
然後他又想起了青雲山中望月峰上那個仙子般的身影，想起了她的劍。他想著她是不是也有什麼無比煩惱的心事，所以才能堅持著練劍。如果真的有，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煩惱盡去。
深夜的河道上涼風習習，吹得人心飄搖不定，張啟就這麼一直練著劍，漸漸忘記了煩惱，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直到附近傳來一聲雞鳴，他回神一看，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與客棧離了一段距離，而且天色也開始亮了。此時他若御風回房間自然是極快，但是若有早起的人見了只怕會有一堆麻煩。
於是張啟就要御風上岸，然而他看向河邊時發現那裡早已有了一個人。那人便是前日城門外遇見的異域人中的一位。這人正盤膝坐在河邊，兩眼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張啟皺了皺眉，飄落到那人身前，看著那人問道：“何時來的？”。
這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聞言站起身來，對著張啟恭敬一禮，道：“上仙劍舞太過專注，在下已經來了一個時辰。”
張啟知道修行者很少有在人前暴露身份的，今天自己被撞破實在是因為不小心。他囑咐一聲說道：“你見了便見了，不要外傳。”隨即往客棧走去。
中年人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一邊走著一邊執禮懇求說：“上仙勿怪，在下嶽倫。如今已將武功練至先天圓滿，然而苦於不知上境為何物，一直耽擱不前。因此攜師弟在八荒遊歷，只盼能尋到仙真，求得指點。”
張啟沒練過武功，對武學有點好奇，帶著他回到客棧大廳，找個位置坐下後對他說：“可否讓我看看。”
嶽倫一愣，隨即想到面前這位也不會貪圖他的功法。他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一本秘籍遞給張啟，悠然道：“本派名喚崑崙，立宗於西荒崑崙山上，大約已有五百餘年，歷經十餘代人了。根據門派藏書記載，本派初創時連後天大成都修不到，後來歷經不知多少前輩嘔心瀝血，艱難嘗試，如今終於能修到先天圓滿。可惜人力有窮時，這先天圓滿已經極難達到，何況更進一步。今日幸遇上仙，否則也不知何時才能有所增益，讓我宗派能更上一層樓。”
張啟接過秘籍開啟逐頁觀看，初時還不甚在意，漸漸地他皺起了眉頭。蓋因他發現這門武功與青雲的功法似是一脈相承，所修的竟然也是太乙元氣，而且十分純正，雙方只怕有什麼淵源。其中別有三味，讓他看了以後也是大有所獲，《太乙》走的隱隱是博大一途，而眼前此書勝在無比的精細，讓他看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遺憾的是此書編著者限於眼界，止步於大概《清微》第六境。第七境是個關隘，其中有些轉折。書中沒有摸到方向，若是修行對了，後邊只怕至少能一路修到《清微》圓滿去。若真到了那程度，其實已經算不得世俗中人了。
旁邊的嶽倫靜靜地候著，看見他皺眉時已經欲言又止，最終強行忍住，直到張啟看完以後才問道：“上仙，可是有什麼不妥？”
張啟將書合了放到桌子上，眉峰依然不得舒展。他說：“沒有不妥，你所求的我也能教你。”
嶽倫一聽大喜過望，連連下拜，彷彿都沒看見張啟依然皺著眉了。
張啟沒有立即教他，而是思索片刻，發現沒有什麼不妥，於是說道：“我教會你們以後，你們其實已經不能算世俗中人了。因此有些話便要說在前面。”
嶽倫本來只是想求一番指點，渾然沒想到竟能入得仙道之門，此時喜出望外，激動得熱淚盈眶，無法言語了，只能對著張啟拜了又拜。
張啟見他在聽，才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不得擾俗，儘量不要在人前顯聖。其他的我也所知不多。”
隨後張啟等他心情平定了些，果真將很多關於《清微》第七境界的關隘講與他聽，甚至還給他大致講了一下後面幾個境界的情況，末了告訴他：“具體怎樣修行還要看你們自己，我只能說個大概。”
嶽倫執弟子禮再拜說：“上仙一番話，使我頓開茅塞。現在我感覺前路終於通達，再無阻礙。他日若能有所突破，必定敝派上下皆不敢忘上仙今日所賜。”
張啟也沒圖他回報什麼，該說的他已經說完，該教的他也已經教了。因此他開始趕人了，說：“既然已經無事，你該走了。”
嶽倫再執一禮，邀請張啟說：“上仙所授，敝派上下無以為報，只能奉上仙為我派祖師。惟願上仙到西荒遊覽時，請一定要到崑崙山上一行。”爾後他再恭敬一禮，才終於退出門外，轉身離去。
張啟看著他走遠了，心中想著或許仙道便是這樣發展而來的。只是難以預料崑崙以後會變成什麼模樣了。
不過這不關他的事，此時他感覺肚子空空，於是跑去找到掌櫃要幾個小菜。只是沒想到掌櫃卻告訴他蝶舞姑娘半夜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張啟想著轉眼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有些感懷。他讓掌櫃叫人把飯菜放到房中去，然後索性直接回房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