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孤山寺上故人來(1 / 1)
時間這東西很奇怪,在意它的時候一日有如三秋,而不在意的時候,三秋也許就像一日。
張啟平時除了修行便是修行,很少抽時間出去走走,結果不經意間就到了月底。要不是二十七這天皇宮給他送了一張請柬來,他幾乎忘了還有時間這東西。
這天帶來請柬的還是上次那位沈老太監。他來的時候是下午,張啟恰好在一樓大廳中用晚飯。進門的時候他看見張啟,於是走上前彎腰就拜,末了還掏出一張紅通通的請柬,雙手遞給張啟,同時對張啟說:“陛下早已言明要太子繼位,然而二皇子仍舊不死心。他曾向陛下提出在帝都召開武林大會,如今更是想要大辦特辦,造反之意已經昭然若揭。”老太監嘆息一聲說:“陛下他不願做出弒子之事,因此讓太子前去觀禮,自行謀劃辦法。但是陛下又怕太子出了意外,於是想請真人同去,以便照拂一二。”
張啟接過請柬一看,上邊寫的果然如沈老太監所說。他倒也沒忘了確實有答應皇帝會照顧太子,所以應諾道:“既然有言在先,在下自當遵從。”
這時老太監還有一事,說道:“真人太過年輕,若又穿一身道服前去,太過引人矚目。因此陛下特意命人為真人準備了幾套衣服。”說完他對著門外拍了拍手,便有幾名宮女各捧了一套衣衫進來。
張啟沒想到事情還挺麻煩的。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他便不會反悔,因此讓她們放到房中去。
等到宮女下樓,老太監見諸事已畢,帶著眾宮女便告辭離去了。
張啟吃完飯回到房中,稍微看了看這幾套衣服,又開始了自己的修行。他是不敢懈怠的,自從入了少清境,修行變難了豈止十倍。以至於一月時間過去,他仍還停留在少清初境。
如此這般,三日時間轉瞬即過,八月一日一大早,張啟選了一身月白色長袍穿了,出了客棧。按照請柬上的地址一路往帝都城西走去。
說起來舉辦武林大會的地方非常好找,就在帝都城西孤山寺中,。至於會不會走錯了卻是想都不用想,因為帝都修建在大平原上,在這附近只有一座山,也正因如此被稱作孤山。而孤山上也只有一座寺,便是孤山寺。
不到半個時辰,張啟來到孤山附近,站在遠處觀望。孤山不高,與其說是山,不如說是一座小丘來的恰當。山上草木也不茂盛,可以算得上是稀疏了。若說唯一的好處便是山上寺廟香火十分鼎盛,張啟站的這麼遠都能隱約聽到誦經的聲音。
又因為武林大會的召開,在前往孤山寺的山道上人煙非常稠密。其中多是帶著十八班武器的武林中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張啟以為自己來的夠早的了,沒想到這些武林中人更早。繼續前行,等他站在山下時,一股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那是桂花的味道。都說人間八月,桂花飄香。其實今天才八月第一天,今年的桂樹未免心急了一點。桂花的香氣很足,栽種的人也是別具匠心。雖然它們看起來稀稀疏疏,卻能讓上山之人一路聞香前行。包括張啟在內,眾人走的心曠神怡。也有那噴嚏不斷的,被人一路笑個不停,直罵罵咧咧。
他剛走到一半,旁邊的支道上過來一個人。那人在人流中穿梭來到張啟身前,拱手一拜說:“這位公子,我家少主請你到後山涼亭一敘。”
張啟看著面前這人,感受著他身上那股幽冷的氣息,以為是碧瑤姑娘回來了,她就是被這樣兩個人請走的。他有點期盼,說:“帶我去吧。”
兩人出了人群,上了小道,又繞行幾百米,來到了後山。轉過最後一個彎,掠過阻攔的桂樹,張啟終於看到山坡上涼亭中那個人。他呆了一呆,感覺出乎意料,有一瞬間的失落,不過隨即就被滿心的驚喜衝散了。
只見涼亭上那人和他一般年紀,寬衣廣袖,博冠高挺,一副大家氣範。此時那人正站起身,神情專注地給亭中石桌上兩隻對放的杯子斟酒。待得酒已添滿,他放下酒壺,拿起面前那杯,同時吟道:“昨夜山寺桂花開,今朝涼亭故人來。”隨即他端著酒杯朝山坡下的張啟示意,說:“文遠,看見我你不高興嗎,竟然站在那裡不過來。”
張啟聞言走上涼亭,端起另一杯酒一口飲盡了。他的心中有很多問題,到嘴邊卻都變成了:“少爺,最近還好嗎?”
這時王晉放下了酒杯,兩手平平伸直了轉了一個圈讓他打量,問他道:“你看我哪裡可有不好?”然後他頗為自得地說:“當初跟師傅出來時還有些害怕,到後來經歷的種種就像夢幻一樣。現在我更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你不知道吧,夫子他竟然是鬼王宗宗主,號稱當今天下第一人。當他的弟子,哪裡可能會差了。”
接著他拿過酒壺又為張啟斟酒,一邊還好奇地問張啟說:“文遠,當初你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手下人說你跑去修道了?”
張啟聽到他問,也是心中無言。對於此事他至今都是懵懵懂懂,於是將自己所知道的儘量簡單地講了一遍。
王晉在一旁聽著,若有所思。等到張啟講完,他哭笑不得地說:“原來你被那隻小狐狸一顆醉龍果放倒了,她帶著你跑了五天後又親手把你送到青雲宗的人手上。”
隨即他又似想通了什麼,沉聲自言自語道:“時間合得上,看來果真是野狗道人那廝。”
張啟不知他在說什麼,問他道:“少爺,你在說什麼?”
這時王晉回過神來,臉上恢復笑容,說:“沒什麼。還有文遠,不是讓你不用叫少爺的嗎,你得改改口了。現在你修道了,我卻是修魔,這師兄弟是做不成了。你便叫我長齡,要是再不客氣點直接叫我王晉,隨便你了。”
“修魔?”張啟不知所謂,好奇地問道:“少爺,修魔是什麼?”他只知修道,卻沒聽說還有修魔的。
王晉也不知怎麼解釋修魔和修道的區別,他想了想換個角度說:“你知道正魔不兩立嗎?世人都把修道視為正道,把修魔視為魔道,兩者有如天敵。”隨後他打趣張啟說:“你會不會天天修道修傻了,等哪天見了我迎面叫一聲‘妖孽,納命來’吧?”
張啟哪管什麼正魔有別,堅定地說道:“少爺就是少爺,其它的我不管。”
王晉卻在不信地搖頭,說:“喏喏喏,剛才叫你不要喊少爺了,你不還不是沒改口。這下我真的擔心了。”
張啟看著他,第一次喊道:“長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