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二個專案前夕（二合一）（1 / 1）
距離第二個專案開始還有兩天。
最近幾天來，哈利和羅恩在學校裡明顯受到了不少優待。那種優待不是明目張膽的那種——沒有人會當著全校學生的面給他們加分或者送禮物。但那種優待是存在的，只要你稍微留心一點就能感覺到。
比如這節變形術課。
麥格教授站在講臺後面，嚴肅的目光掃過整個教室。今天的課程內容是把兔子變成高頂禮帽。每張桌子上都蹲著一隻白兔，有的在發抖，有的在打瞌睡，還有一隻正在試圖啃同桌的課本。
“開始。”麥格教授說。
教室裡響起一片魔杖揮舞的聲音和各種咒語的唸誦聲。兔子的數量開始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各樣的帽子——有些挺括黑亮，完全符合標準；有些歪歪扭扭，勉強能看出是帽子；還有一些則完全認不出是什麼東西。
教室裡的進度大致上分成三種。
第一種是納威·隆巴頓。他的兔子還是兔子。那隻白兔蹲在他桌上，耳朵豎得直直的，用粉紅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圍那些變來變去的同類。納威的魔杖指著它，臉漲得通紅，嘴裡唸唸有詞，但那兔子只是甩了甩耳朵，什麼變化都沒有。
第二種是大多數同學。羅恩、迪安、西莫、拉文德·布朗——他們的帽子已經成型了，但還殘留著某些兔子的特徵。羅恩的帽子上有一對長長的耳朵垂下來，像兩隻軟趴趴的兔耳朵。迪安的帽子表面覆蓋著一層短短的絨毛。西莫的帽子突然動了動，從帽簷下面伸出一隻後腿，蹬了兩下又縮回去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拉文德·布朗。她的帽子挺括黑亮，樣式也很時髦，但帽子頂上長著兩隻長長的兔耳朵。那兩隻耳朵還不時抖一抖，像在聽什麼聲音。周圍的幾個女生咯咯地笑起來，拉文德紅著臉，但看起來並不真的介意。
第三種是哈利和赫敏。
他們的桌子挨在一起，桌上的兩頂帽子都挺括黑亮，邊緣整齊，帽簷微微上翹，完全符合標準。赫敏的帽子甚至還有一圈黑色的絲帶，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麥格教授走過他們的桌子時，停下腳步。
“非常好，格蘭傑小姐。”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波特先生，你的也不錯。看來你們兩個確實把時間用在正地方了。”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補充一句“如果其他人也能這樣用功就好了”。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走回講臺前面。
下課鈴響起。
學生們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把帽子放回講臺，把還沒變過來的兔子也放回去。哈利和羅恩像往常一樣站起來，準備把自己的帽子和納威的兔子收起來送到講臺上。
但麥格教授抬起手，制止了他們。
“斐尼甘先生，托馬斯先生。”她說，聲音清晰而嚴肅，“你們兩個把道具收上來。”
西莫和迪安愣了一下，然後做了個鬼臉。他們從坐位上站起身，開始挨個桌子收那些帽子和兔子。西莫經過納威的桌子時，伸手拎起那隻兔子的耳朵。兔子蹬了蹬腿，他趕緊換了個姿勢，把它抱在懷裡。
“還有你，隆巴頓先生。”麥格教授補充道，目光落在納威身上，“別揪著那隻可憐兔子的耳朵。”
納威正揪著兔子的耳朵往講臺走。聽到這話，他連忙鬆開手，改為抱著兔子的肚子。兔子用後腿蹬了他一下，他差點沒抱住。
哈利、羅恩和赫敏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教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模糊的說話聲。陽光從高窗裡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羅恩一邊走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
“我敢打賭，”他壓低聲音說，眼睛亮亮的，“麥格教授剛才衝我眨了眨眼睛。”
哈利看了他一眼。
“真的？”
“真的。”羅恩肯定地說，雖然他的表情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就那麼一下。她還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嚴肅的笑，是那種……你知道的，鼓勵的笑。”
他頓了頓，繼續說：
“昨天下午弗立維教授塞給了我一把水果糖。一大把。說是讓我提提神。還有斯普勞特教授——她把最容易料理的水蛇草分給了我和哈利，那些最難伺候的毒觸手都讓斯萊特林的人去弄了。”
哈利點了點頭。
“還有海格。”他說，“昨天他特意跑過來，跟我說諾貝塔在禁林裡過得很好，如果我們需要幫助——”
“當然。”羅恩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每個老師都希望我們能在第二個專案裡拿到好成績。這是他們支援我倆的方式。”
他嘆了口氣。
“可這讓我壓力很大。”
他們已經走到一條隱秘的走廊。這條走廊很少有人經過，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掛毯，上面繡著某個古老的巫師家族的紋章。陽光從旁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羅恩停下腳步，靠在窗臺上。
“我會想到，”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被八眼巨蛛吃掉的時候，麥格教授會有多失望。應該跟我在期末考試裡拿到了一個P差不多。”
哈利想說什麼，但赫敏先開口了。
“你不會被八眼巨蛛吃掉的，羅恩。”她說，語氣堅定而溫和，“你做了那麼多準備。練習了那麼多咒語。而且裁判組肯定會做好安全措施的。”
羅恩看著她。
“不是被八眼巨蛛吃掉，”他說，“就是被馬人踩死。第一個專案是我運氣好。我的運氣肯定不會再那麼好了。”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說，“去吃午飯。”
……
距離第二個專案開始還有24小時的時候，羅恩的信心似乎又回來了。
這種變化發生得很突然，沒有任何預兆。早上在禮堂吃早飯的時候，羅恩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旁，嘴裡叼著一根香腸，表情輕鬆得好像今天只是一個普通的週末。
“八眼巨蛛而已。”他含糊不清地說，香腸在他嘴裡晃來晃去，“我就不信它們比火龍還可怕。”
他嚥下香腸，看著哈利。
“你說呢，哈利？”
哈利正在對付一塊煎蛋。他抬起頭，迎上羅恩的目光。
“沒錯。”他說，語氣盡量顯得肯定，“不管明天我們面對的是什麼任務，我們肯定能做到。”
羅恩點點頭，伸手又拿了一根香腸。他的目光開始在禮堂裡掃視，從一張長桌移到另一張長桌。
“芙蓉和阿芙狄娜看起來挺正常。”他點評道，目光落在布斯巴頓學生坐的那張桌子旁。兩個布斯巴頓的勇士正坐在一起，低頭說著什麼，表情平靜，“羅德和克魯姆倒是有那麼點不太自然，你看他們兩個甚至都沒有坐在一起。”
他的目光移向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今天也在那裡吃早飯，克魯姆和羅德坐在長桌的同一側，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很遠。克魯姆低著頭吃自己的東西，一句話也不說。羅德偶爾抬頭看一眼四周，然後又低下頭。
“他們兩個之間是不是關係不太好？”羅恩若有所思地說，“這麼說，我覺得我們有機會擊敗他們。”
哈利也看了那個方向一眼。他想起那天晚上在湖邊偷聽到的對話——克魯姆憤怒的聲音，羅德沒有出現的場景。
“肯定有機會的。”他說，努力讓語氣充滿希望。
赫敏坐在哈利旁邊，一直沒有說話。她也在看那個方向，但目光落在羅德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哈利和羅恩都長。
羅恩和哈利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羅恩的目光繼續在禮堂裡移動，最後落在教工席上。
“夏洛克最近倒是沒什麼動作。”他說，眉頭微微皺起，“也不知道他的進度怎麼樣了。”
他咬了一口香腸，嚼了嚼，嚥下去。
“等我們忙完第二個專案，”他說，“再去夏洛克那裡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哈利沒有接話。
他想起那天在帕笛芙夫人咖啡館裡發生的事。芙蓉提前離席而去，臉色很難看。福爾摩斯坐在座位上，把那杯咖啡慢慢喝完，然後站起身，朝他和赫敏的方向看了一眼——還眨了眨眼睛。
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哈利一直沒想明白。
他和赫敏都默契地沒有提那天的事。他們從霍格莫德回來之後，誰都沒有再提起過芙蓉和福爾摩斯。彷彿那天他們只是去霍格莫德逛了一圈，在蜂蜜公爵糖果店裡買了幾包比比多味豆就回來了。
哈利隱約覺得福爾摩斯可能是失戀了。但那又不太像失戀該有的表現。失戀的人不會那樣平靜地喝完咖啡，不會那樣若無其事地衝別人眨眼睛。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所以什麼都沒說。甚至從霍格莫德回來之後，他也沒有跟赫敏討論這件事情。發生在帕笛芙夫人咖啡館的事情彷彿是某種禁忌，讓哈利沒法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雖然那個下午確實很快樂……
哈利不禁想起赫敏坐在他身邊時的感受，想起赫敏的手搭在他的臂彎上……
“必須要贏，哈利。”羅恩昂揚地說道，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羅恩低下頭，繼續對付他的麵包片。他吃得很快，像是在為明天的比賽儲存能量。
禮堂裡的喧囂聲此起彼伏。那些金色和紅色的裝飾提醒著每個人，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專案即將開始。
……
第二天早晨。
距離第二個專案開始還有兩個小時。
哈利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還是灰濛濛的。早春的晨光剛剛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房間裡投下幾道淡淡的灰色光帶。遠處傳來幾聲鳥叫，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然後他看到了羅恩。
羅恩穿著睡衣，坐在他自己的床上。他的臉灰白灰白的，沒有一點血色。他的手握成拳頭放在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盯著前方某一點，目光空洞，整個人一動不動。
“羅恩？”哈利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
羅恩沒有反應。
“羅恩？”哈利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
羅恩的身體動了動。他慢慢轉過頭，看著哈利。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恐懼——那種真實的、從心底裡湧出來的恐懼。
“我覺得今天我肯定走不出禁林了，哈利……”他咬著牙關說，聲音發顫，“八眼巨蛛……”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最害怕蜘蛛？”
哈利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想說“我知道”，想說“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想說“我們練習了那麼多咒語，你肯定沒事”。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羅恩每次看到蜘蛛時的反應——那種本能的、控制不住的顫抖，那種從喉嚨裡發出的壓抑的叫聲。他想起羅恩練習障礙咒時那隻變大的蜘蛛，想起羅恩第一次成功擊中它之後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好了，羅恩。”他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平靜一些，“先別操心這個了。我們下去吃早飯吧。”
他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抓起校袍，套在身上，然後走到羅恩床邊。
羅恩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走吧。”哈利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明天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我們都會一起面對。就像第一個專案那樣。”
羅恩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還有恐懼，但多了一絲別的東西——也許是信任，也許是感激，也許只是一點點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站了起來。
“好吧。”羅恩沉悶地說道，“我洗個臉……然後我們就下去吃早餐……書上說八眼巨蛛討厭綠葉菜的味道，我今天早上一定多吃一點萵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