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兩個被捆住的人（二合一）（1 / 1）
哈利和羅恩衝進禁林的那一刻，身後的光線就暗了下來。
那些高大的松樹和橡樹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只有零星幾縷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塊塊移動的光斑。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腐爛樹葉的味道，偶爾還能聞到一絲松脂的清香。腳下的路是被人踩出來的，不寬，剛好容兩個人並肩透過，路面鋪滿了鬆軟的落葉，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起初，他們還能聽到旁邊另外兩組勇士的腳步聲。
一邊隔著灌木叢傳來芙蓉和阿芙狄娜的交談聲，法語單詞斷斷續續地飄過來，聽不清內容。另一條路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那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穿著厚皮靴踩在地上發出的悶響。偶爾還能聽到羅德說了句什麼，克魯姆沒有回應。
但隨著他們深入禁林，那些聲音逐漸消失了。
先是芙蓉和阿芙狄娜的交談聲聽不到了。然後是德姆斯特朗的腳步聲。最後連風聲都變得遙遠，只剩下他們自己的鞋底和落葉磨擦的沙沙聲，還有彼此急促的呼吸。
哈利側過頭看了羅恩一眼。
羅恩的臉色還是白的，但比早上在寢室裡的時候好多了。他的嘴唇抿得很緊，眉頭皺著，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不是恐懼的那種急促——是緊張，是專注，是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眼前任務上的那種急促。
信心和勇氣正在他身體裡慢慢恢復。
哈利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合適。他只是繼續往前走，偶爾回頭看一眼來路，確保他們沒有偏離那條荊棘叢圍起來的小路。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面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荊棘叢在這裡到了盡頭。面前是一個分岔路口——兩條小路向左右兩個方向延伸，消失在更深的樹林裡。路口立著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石頭表面刻著一些模糊的符號，看起來年代很久遠了。
兩人同時停下腳步，對視了一眼。
“我們大概已經深入禁林一英里了。”羅恩說，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現在得選一個方向繼續前進了。”
哈利點點頭。他走到旁邊一棵大松樹下，抽出魔杖，在樹幹上刻了一個小小的標記——一個箭頭，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樹皮被劃開的地方滲出透明的樹脂，散發出淡淡的松香味。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哈利說，收起魔杖，“這兩條小路肯定一條通向馬人部落，另一條通向八眼巨蛛的巢穴。現在我們應該選一條路進行探索。”
他頓了頓，看向羅恩。
“你想選哪條？”
羅恩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個分岔路口，目光在兩條小路之間來回移動。左邊那條看起來更開闊一些，路邊的灌木叢稀疏，能看見更遠的樹林。右邊那條更窄，兩邊的荊棘和灌木幾乎要把路吞沒了，看起來很少有人走。
然後他搖了搖頭。
那動作很堅定，不是猶豫的搖頭，而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他說。
哈利愣了一下。
“什麼？”
羅恩轉向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光。
“如果我們想要更快地拿到霍格沃茨的信物，”他說，聲音很清晰，“最好的選擇是——我們兩個分開，各自探索一條路。”
哈利的眉頭皺了起來。
“分開？”
“對。”羅恩點點頭，“否則我們就要走回頭路。先探索一條，如果沒找到信物，再回來探索另一條。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哈利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可我們不知道哪條路是通向馬人，哪條路通向八眼巨蛛。”他說。
羅恩聳了聳肩。
“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他說，“我們要做的就是儘快完成比賽，至少不能落後德姆斯特朗。”
哈利張開嘴，想說什麼。
羅恩打斷了他。他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帶著一絲焦急。
“別猶豫了，哈利。”他說，盯著哈利的眼睛，“就按我說的來。我練習了那麼長時間怎麼面對大蜘蛛。就算我選了八眼巨蛛那條路，也能完成任務的。”
哈利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堅定的眼睛，看著他那張雖然還蒼白但不再顫抖的臉，看著他握緊魔杖的那隻手——那隻手很穩，指節用力，但沒有抖。
他終於點了點頭。
“好。”他說。
羅恩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那表情很短暫，很快就消失了，但哈利看到了。
“雖然我很想選一條通向馬人部落的路。”羅恩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苦笑，“但現在還是50比50的機率。只能聽天由命了。”
哈利深吸一口氣。
“你先選。”他說。
羅恩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他轉向那兩條小路，目光在左右之間移動。幾秒鐘後，他抬起手，指向右邊那條更窄、更荒涼的路。
“就這條吧。”他說。
哈利點點頭。他走上前，張開雙臂，用力抱了抱羅恩。羅恩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也抬起手，拍了拍哈利的背。
“小心。”哈利說，鬆開他，“完成比賽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平安歸來才是。”
羅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雖然很淡，但很真實。
“這兩件事都重要。”他說。
兩人站在那個分岔路口，對視了一眼。
然後他們同時轉身，朝各自選擇的那條小路跑去。
哈利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左邊的樹林裡。羅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然後也轉身，朝右邊那條狹窄的小路跑去。
荊棘刮過他的袍子，發出輕微的撕裂聲。他沒有停下來。
……
禮堂裡鴉雀無聲。
那些魔法幻化的畫面佔據了整個天花板和前面的牆壁——天花板上的畫面分成兩塊，左邊是布斯巴頓的兩位勇士，右邊是德姆斯特朗的兩位勇士。牆壁上的畫面是哈利和羅恩。
四個畫面同時播放著，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觀眾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畫面。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吃東西，連那些平時總是竊竊私語的低年級學生都安靜下來，只是呆呆地看著。
格蘭芬多長桌旁的氣氛尤為緊張。
赫敏坐在那裡，雙手緊緊攥著桌沿，指節發白。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唸叨什麼——可能是咒語，可能是祈禱，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牆壁上的畫面，盯著那個正在禁林裡奔跑的哈利，偶爾掃一眼旁邊畫面裡的羅恩。
金妮坐在她旁邊，也是一動不動。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投影，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
納威緊緊攥著手裡的萊福。
那隻可憐的蟾蜍被他捏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兩條後腿無力地蹬著，發出微弱的呱呱聲。納威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牆上的畫面裡。
三組選手幾乎同時到達了那個分岔路口。
牆壁上，哈利和羅恩停下來，說了幾句話，然後擁抱，然後分開。
天花板上，芙蓉和阿芙狄娜也停下來了。她們也說了幾句話——聽不到內容，但從口型能看出來——然後芙蓉走向左邊那條路，阿芙狄娜走向右邊那條路。
她們也選擇了分開。
只有德姆斯特朗那組不一樣。
克魯姆和羅德站在分岔路口，也停了下來。但他們沒有分開。他們站在那裡，面對面說著什麼。克魯姆的表情很陰沉，羅德的臉上帶著一絲笑容。他們說了很久——至少有兩分鐘——然後兩人同時轉身，一起走進了右手邊的岔路口。
“嘿！”
喬治的聲音打破了禮堂的寂靜。他探著身子，壓低聲音朝赫敏和金妮這邊說：
“那兩個不怎麼高興的德姆斯特朗想幹什麼？他們會多走一段回頭路的！”
赫敏無聲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睛還盯著牆壁上的畫面，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
金妮小聲說：“別說話，喬治。”
喬治翻了個白眼。他縮回身子，湊到弗雷德耳邊，低聲嘀咕著什麼。弗雷德點了點頭，也看向天花板上那幅畫面，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牆壁上的畫面裡，羅恩正在快步往前走。
那條小路越來越窄，兩邊的灌木越來越密，頭頂的枝葉幾乎把天空完全遮住了。陽光已經完全照不進來，只有偶爾從枝葉縫隙裡漏下的一兩縷，在昏暗的林間顯得格外刺眼。
羅恩握緊了魔杖，一邊走一邊警惕地望著周圍。
他的腳步很快，但很穩。每走幾步他就會停下來，側耳聽一聽周圍的動靜，然後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了，那些被落葉覆蓋的地方，不知道下面藏著什麼。
突然，一個東西從旁邊的灌木叢裡飛了出來。
那東西速度很快，砰的一聲砸在羅恩頭上。
“哎喲！”
羅恩捂住腦袋，踉蹌了一步。那個東西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一叢蕨類植物旁邊——那是一顆葡萄柚大小、黃綠色的果實，表面疙疙瘩瘩的，還在輕輕跳動。
羅恩低頭看了一眼那顆果實，然後抬起頭，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灌木叢。
他想拔腿離開這裡。
但他剛邁出一步，路邊那個看起來像樹樁一樣的殘根突然動了。
那東西活了過來。
一根長長的、佈滿尖刺的藤蔓從它的頂端竄了出來，像鞭子一樣在空中抽動了一下，然後朝羅恩狠狠抽了過來。
禮堂裡響起一陣驚呼。
納威猛地站了起來，差點把萊福摔在地上。
“疙瘩藤！”他喊道，聲音又尖又響。
周圍的人全都扭頭看向他。
“那是什麼？”有人問。
“沒錯，是疙瘩藤。”安吉麗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也是站著的，眼睛還盯著畫面，“六年級的草藥學提高班裡會學到這個。”
他們沒有時間詢問納威怎麼認識這株植物的。
畫面裡的羅恩已經反應過來了。他舉起魔杖，對準那根抽過來的藤蔓，大聲喊道：
“力鬆勁洩！”
一道紅光從魔杖尖端射出，擊中那根藤蔓。藤蔓猛地向後彈開，在空中抽搐了幾下，縮回了那個樹樁狀的疙瘩藤裡。
羅恩鬆了口氣。
但他後退的那一步，踩進了身後的灌木叢裡。
他的腳剛落地，那些看起來普通的灌木就突然活動起來。
它們像活了一樣，搖擺著柔軟的藤蔓，朝羅恩的身體纏了過來。一根纏住他的腳踝，一根纏住他的小腿，一根纏住他的腰，一根纏住他的手臂——速度極快，快到羅恩根本來不及反應。
“魔鬼網！”
納威又喊了一聲，聲音都劈了。
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羅恩的身體被那些藤蔓牢牢束縛住。他拼命掙扎，用力拉扯，但那些藤蔓越纏越緊。他舉起魔杖想念咒語，但手臂被纏住了，魔杖根本夠不到那些藤蔓。
藤蔓纏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臉開始發紅。
禮堂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牆壁上那個被藤蔓纏繞的紅髮男孩。他的嘴張著，但發不出聲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裡面滿是恐懼。
赫敏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桌沿裡。
金妮用手捂住了嘴。
納威的嘴唇哆嗦著，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喬治和弗雷德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他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畫面。
羅恩越掙扎，那些藤蔓纏得越緊，緊緊攀附著羅恩的身體。
……
麻繩固定住福爾摩斯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
冰冷的地板上，福爾摩斯臉朝下趴著。
幾根粗麻繩牢牢綁住他的手腳，勒進他的手腕和腳踝。繩子很粗糙，每動一下都會在皮膚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他的風衣被扯得皺巴巴的，領口敞開，露出裡面的襯衫。
他沒有動。
他只是趴在那裡，灰色的眼睛睜著，盯著面前的地板。那是一塊石板地，很舊了，表面坑坑窪窪的，縫隙裡積著灰塵。有幾道光線從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照進來，在地板上形成幾條長長的光帶。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咚咚。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的腳步聲，踩著石板地，一步一步靠近。
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
然後，門被開啟了。
吱——嘎——
那聲音很刺耳，像是很久沒有開啟過的門，門軸已經鏽死了。
福爾摩斯沒有回頭。
他只是繼續趴在那裡，灰色的眼睛盯著面前的地板。那些光帶在他臉上移動，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腳步聲再次響起。
有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