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濫殺無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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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熊惆發狂奔去,逍遙子又撒手人寰,夏芸和單文信二人一時間也亂了陣腳,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場大戰竟然會生出這麼多的變故。

當下,夏芸對單文信說道:“你把逍遙前輩找個地方好好安葬,我去追黑煤球!”說著話,她就朝熊惆離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單文信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小心翼翼地用劍挑掉逍遙子身上的暗器,然後背起逍遙子的屍身,尋找安葬的地方去了。

夜寒冰的眼睛轉了轉,對慕容月說道:“走!我們也去找熊惆!”

當下,二人也離開了這裡。

大雨仍如瓢潑一般地下著,天色已經漸漸地黑了下來。

此時的熊惆,就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了,只是拼了命地朝前狂奔。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要這樣狂奔下去,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狂奔到哪裡。可是眼下,除了狂奔,他還能做什麼呢?

他的全身早已溼透,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早已模糊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的確是看不清前方的路。此時此刻,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出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活著,更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自己應該怎麼走。

他一邊狂奔,一邊仰天大吼,口中只是不斷地重複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把我賣入九道山莊的元兇,為什麼我苦苦追尋的大仇人,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

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也許世界本就如此殘酷,命運本就如此波折;又或者,熊惆早已經被這個世界所拋棄,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個笑話。

自己作為一個兒子,卻在天下間本應該是最親最親的母親眼中,是一個最大的敗筆,也是她畢生的恥辱。如果這樣的人生都不能叫做笑話,那就真的沒有什麼可以叫做笑話了。

雖是笑話,可是普天之下,絕沒有一個人能夠笑得出來。因為這個笑話,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悽慘的一個笑話。

熊惆不知疲倦地向前狂奔著,奔跑到有樹木或者草叢的地方,他就拔出天虹劍,不斷地劈砍那些樹木和雜草。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只是覺得自己的長劍上好像鬱積了無窮的怨氣,根本就無法安安靜靜地呆在劍鞘中。

他的人生已經被徹底摧毀,他必須要用自己的劍去摧毀一些東西,心裡面才能稍微舒服一點。

孤單的少年,寂寞的長劍,就這樣融入到淒冷的雨夜之中,和這夜色化為了一體……

那少年,是不是本就屬於這黑夜?他的身世,就像這黑夜一樣淒涼而又黯淡;他的人生已經一片漆黑,看不到前方的光亮……

熊惆就這樣整整狂奔了一夜,直到天光放亮,他才慢慢停下了腳步。

他現在要做什麼?他現在要去哪裡?天下之大,又有哪裡才是他的家?又有什麼人在等待著他?他不知道。

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失魂落魄地走著,猶如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樣。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熊惆行至一條小河邊,卻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箇中年婦女,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走來。那個中年婦女懷中抱著一個小木盆,木盆裡面不知道裝的什麼。

此時的熊惆,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別人的事情,仍然是漫無目的地向前走著。

這條河本來很長,可是這名婦女,早不扔晚不扔,卻偏偏在走到熊惆身邊的時候,突然將那個木盆扔到了河中。

熊惆下意識地掃了那個木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因為他看到,在那個木盆裡面,竟然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你做什麼?”熊惆忽然對那名婦女問道。

那名婦女嘆了口氣,說道:“家裡太窮,這個剛剛生下的兒子我們養不起,只好扔了他,讓他自生自滅!”

熊惆的身體一瞬間如遭電擊,竟是僵在了那裡。二十年前,這一幕是不是也曾發生在自己身上?當年的夜寒冰,是不是就像這個婦女一樣,隨隨便便就將自己送給了別人?當年的自己,是不是也像這個嬰兒一樣,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的關愛?

熊惆死死地盯著那名中年婦女。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名中年婦女好像突然間變了模樣,變成了一個肌膚若雪、面戴青紗、身穿深黑色紗裙的女子。

那雖已步入中年、卻仍然如少女般美貌的女子忽然對自己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她輕啟朱唇、鶯聲燕語,可是那句話,在熊惆聽來,就好像來自九幽深處的魔音一般,讓他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你的存在,是我作為一名殺手最大的敗筆,也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所以我必須賣了你!”

熊惆的手緊緊地握了起來,指甲已然嵌入肉裡,鮮血一滴一滴地流到了地上。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之色,臉上的肌肉不斷地抽動著,渾身上下忽然湧現出前所未有的殺氣。

“啊!”熊惆忽然間仰天大吼,只嚇得那名中年婦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熊惆低下頭,如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名中年婦女,厲聲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是你的親生兒子,你為什麼要拋棄他?你可知道,這會對他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創傷?”

那名中年婦女的臉色被嚇得一片慘白,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扔自己的兒子,與你何關?你怎麼知道會給他的心靈帶來創傷?難道你也被你娘扔過不成?”

“住口!”熊惆嘶聲大喊,險些把那名中年婦女嚇得癱在地上。

此時此刻,熊惆的身體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一股無窮的怨氣忽然從他的心中沖天而起。

“你的存在,是我作為一名殺手最大的敗筆,也是我一生最大的恥辱!所以我必須賣了你!”

這句話,接連不斷地在熊惆耳邊響起,無法停止。熊惆只覺得此時此刻頭痛欲裂,腦袋中猶如出現了一團火焰,不斷地想要撐破他的頭顱,向外面擴散而去。

“啊!”熊惆再度仰天大吼,天虹劍再也把持不住,錚然出鞘。

他握劍的手在劇烈地顫抖著。可是,那無窮的怨氣好像突然化為了無形的手臂,扶住了他顫抖的手,也堅定了他猶豫的心。

“啊!”熊惆又是一聲大吼,天虹劍當空劈下。

血光飛濺,中年婦女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飛濺到熊惆的臉上和身上,熊惆卻好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歡快,忽然間仰天大笑。只是那笑聲之中,充滿了讓人潸然淚下的淒涼與痛苦。

此時此刻,那名中年婦女一定連腸子都悔青了。她本來在家裡好好待著,平安無事,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面戴青紗的女子,來到了她的家中。那個面戴青紗的女子給了她一百兩黃金,又交給她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嬰兒,讓她到河邊去找一個身材高大的白衣少年,當著他的面,將小嬰兒扔到河裡面。如果白衣少年問起,她就應該這麼這麼說。

中年婦女覺得小嬰兒十分可愛,哪裡捨得將他扔在河中?可是一百兩黃金,他們一戶農家,就算是幾十輩子也賺不到。為了錢,她只好把良心掖起來,違心去扔這名嬰兒。

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有生命危險。一百兩黃金是賺到了,可惜她卻沒有命花了。

這些內幕熊惆自然是不知道,他只知道,殺了這名中年婦女以後,他的心中忽然暢快了許多,胸中的怨氣,好像也突然間化解了不少。

熊惆轉過頭來,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木盆中的小小嬰兒,忽然又是一陣慘笑:“你的母親不要你了,你活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意思?長大了以後,也會像我一樣痛苦不堪!”

長劍再度刺出,刺入他小小的心口。小嬰兒還沒有來得及哭一聲,他幼小的生命已然走到了終結。小小的屍體,在木盆之中,順著河流,漂流到了不知何處……

然而就在此時,順著河邊,又走來十幾名男子。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瘋了一樣地撲到中年婦女的無頭屍身上,放聲大哭。

一名年老男子嘆氣說道:“那個蒙面女人說,小三子的媳婦會死在這裡,讓我們趕緊過來看看。想不到果然如此!”

他們赫然看到了熊惆,見到了熊惆身上、臉上和劍上的血。

“他是殺人兇手,別讓他跑了!”一眾人群將熊惆圍了起來。可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農民,見到熊惆手中的劍與身上的血,自然是十分忌憚,一個個只是幹嚷嚷,誰也不敢把熊惆怎麼樣。

可那個叫小三子的人卻不管這麼多,瘋了一樣撲到熊惆身上,大喊道:“你為什麼要殺我妻子?你還我妻子命來!”

他對熊惆拳打腳踢,口中不斷地喊道:“你這個殺人惡魔,你不得好死!”

見到小三子帶頭,那些村民們的膽子也都大了起來,一個個紛紛指責熊惆,說他是殺人惡魔,喪盡天良,十惡不赦,濫殺無辜,人人得而誅之。

那一句句惡毒的話語,就像一把把鋼刀捅在熊惆的心口。他心中那原本已經稍微平息的怨氣,此刻再度沖天而起。

“啊!”熊惆忽然大叫一聲,長劍猛然揮掃,就將小三子砍為兩段。那十幾名村民頓時驚撥出聲,一個個紛紛後退,臉上充滿了濃濃的恐懼。

“我是殺人惡魔?我濫殺無辜?”熊惆仰天慘笑,臉龐上的肌肉都已經扭曲,猶如來自地獄的惡鬼一般可怕。

“那好!我就讓你們看看,殺人惡魔到底是什麼樣的!”熊惆突然一聲大吼,天虹劍連連刺出。那些村民都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是熊惆的對手?眨眼間的工夫,已經全部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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