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殺人惡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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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熊惆的臉上、衣服上、劍上,全部都沾滿了鮮血。他的那件白衣,大半部分已經染成了血紅色,一滴滴鮮血,從他身上滴落下來。

他低頭掃視著那十幾具屍體,心中忽然有著從未有過的快感,體內的怨氣,也終於感到消除了不少。

可是,在他的心底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你是一名大俠,你要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怎麼可以濫殺無辜?”

熊惆一時間有些茫然,他木然地站在那堆屍體的中間,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他忽然抬頭看向遠處,卻發現有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正默默地站在遠處,望著自己。

“夏芸!”熊惆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知道,剛才那血腥的一幕,夏芸已全部看在眼中。

夏芸默默地站在遠處,靜靜地望著那滿地的屍體,望著那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是血,宛如地獄惡鬼一般的熊惆。

她就這樣默默地站著,靜靜地看著,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在她的心中,卻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時間彷彿突然間凝固了,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站在原地,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向前走一步。

熊惆慢慢收回了目光,低頭掃視著那一具具屍體。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的那個聲音竟然越來越強烈,在他的耳邊不斷地迴響著:“你是一名大俠,你要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怎麼可以濫殺無辜?”

那聲音猶如魔音一般,不斷地向熊惆的腦海中鑽去,彷彿要炸開他的頭顱。

“啊!”熊惆忽然一聲大叫,天虹劍“噹啷”掉在了地上。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痛苦不堪。

“黑煤球,你怎麼了?”夏芸大驚失色,急忙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扶住熊惆。豈料熊惆伸手一推,就把夏芸推在一邊。夏芸一時間沒有防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別碰我!我是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殺人惡魔!”熊惆大聲喊道。

“啊!”他突然站了起來,再次發足狂奔。

“黑煤球!”夏芸此時也顧不上屁股的疼痛,急忙站起身來,緊緊追趕熊惆。

熊惆此時心智大亂,走路都踉踉蹌蹌,沒跑出幾步,就被夏芸給追上了。

夏芸一把拽住熊惆的胳膊,順勢往後一拉。可此時熊惆心力交瘁,身體已經沒有了一點兒力氣,被夏芸這麼一帶,立刻向後仰去。夏芸一個躲閃不及,兩個人一齊仰面栽倒,熊惆還壓在了夏芸的身上。

夏芸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熊惆那又高又壯的身體推在一邊,慢慢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而此時的熊惆躺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竟然在輕微地抽搐著,他的口中只是不斷地重複著:“我是一個殺人惡魔!我是一個殺人惡魔!”

“你不是的!你不是的!”夏芸十分著急,大聲喊道。

她輕輕扶起了熊惆,將熊惆的身體摟在懷中,喃喃說道:“你不是的!你不是的!”

熊惆只是在夏芸的懷中不斷地抽搐著,嘴裡面還是在重複著那句話。

“在那裡!”就在此時,沿著河邊又走來十幾個人,赫然卻是衙門裡面的捕快。

“那個蒙面女人去縣衙報官,說是在河邊死了人,想不到果然是這樣!”為首的那名捕頭說道。

“頭兒,快看!”一名捕快伸手一指,所有人全部都望向熊惆和夏芸。

“那個人渾身是血,不用問,他就是殺人兇手了!弟兄們,把他給我帶回去!”捕頭說道。

一眾捕快亮出腰刀,將熊惆和夏芸二人圍在中間。

“你們想做什麼?”夏芸慢慢將熊惆放到地上,隨即縱身躍起,柳眉一挑,盯著那群捕快。

“殺人償命,給我拿下!”捕頭一聲令下,捕快們一齊衝了上來。

“你們敢!”夏芸亮出紅色長鞭,和那群捕快戰在一處。

“先抓那個地上躺著的,他才是兇手!”捕頭命令道。

兩名捕快點頭答應一聲,朝熊惆撲來。

熊惆此時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仍然是躺在地上抽搐著。那兩名捕快對視一眼,紛紛從腰中拽出馬鞭,狠狠地抽在熊惆的身上。

“叫你他媽殺人!快起來跟老子走!”一邊抽,那兩名捕快還一邊罵道。

夏芸有心想過去幫助熊惆,可卻被剩下的那十幾名捕快纏住,一時間脫不開身。

“快他媽起來!”那兩名捕快罵罵咧咧,馬鞭接連不斷地抽在熊惆身上。每一鞭子下去,都會在熊惆身上出現一道血淋淋的鞭痕。

熊惆忽然間不抽搐了,他默默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一道道鞭痕。

他又慢慢揚起頭來,看著那兩名捕快。那兩名捕快的馬鞭,仍然是劈頭蓋臉地朝熊惆抽了下來。

這一幕,何其熟悉!

熊惆忽然覺得,眼前的兩名捕快突然間變了模樣,變成了一個滿面油光、肥頭大耳、臉上滿是奸笑的人。

杜萬!

熊惆的眼睛亮了起來,血灌瞳仁,死死地盯著那兩名捕快。

“杜萬,你去死!”熊惆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

那兩名捕快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沒有一點兒力氣的人,竟然能夠從地上跳起來,不由得大吃一驚。

無窮的仇恨忽然充斥了熊惆全身,讓他的身體在一瞬間有了力量。熊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一名捕快的肋下拽出腰刀,以刀為劍,瞬間就刺中二人的胸口,二人立時死於非命。

“啊!”熊惆大叫一聲,提刀殺入人群之中,腰刀接連刺出,眨眼工夫,已有數名捕快斃命於熊惆刀下。

“你們這群惡賊,成天只知道毆打奴隸!你們把嵐兒還給我,還給我!”熊惆仰天大吼,聲震百里,狀若癲狂。

一眾捕快們只嚇得心驚膽戰,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剛才一個躺在地上、渾身抽搐、看起來毫無生氣的人,此時此刻竟然會變成一尊殺人的魔神。

熊惆大聲咆哮,腰刀連連刺出,所刺之處,俱都是致命之處,招招取人性命。

他猛然劈手抓住一名捕快,大聲喊道:“你把嵐兒還給我!”

話未說完,他就已將這名捕快的人頭砍落。

他又反手抓住另一名捕快,大聲喊道:“我逝去的五年時光,你還給我,還給我!”

那名捕快只嚇得屎尿皆出,不斷地喊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啊!”熊惆再度一聲大吼,腰刀刺入這名捕快的心口。

“你們這群惡賊,我那五年非人的生活,我要你們千倍萬倍地償還我!”熊惆仰天大叫,黑髮飛舞,眼睛血紅。

一眾捕快只嚇得屁滾尿流,拼了命地向遠處逃去。

“想走!”熊惆仰天大笑,逍遙御風步施展而出,僅僅眨眼工夫,就追到了這群捕快的身後,腰刀接連刺出。捕快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地上,最後只剩下了那名捕頭。

那名捕頭嚇得雙腿痠軟,一下子癱在了地上,身體不斷地顫抖著。

“砰!”熊惆抬起腳來,踏在這名捕頭的心口。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捕頭聲淚俱下:“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我如果死了,全家人都得餓死!大爺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把我當個屁一樣給放了吧!”

“可憐你?”熊惆忽然笑了出來。他起初只是冷笑,後來竟然越笑越大聲,越笑越瘋狂,最終變成了慘笑,一滴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夏芸聽著熊惆淒厲的笑聲,心中猶如堵了一塊石頭一般難受,站在遠處默默地注視著他。

“我可憐你?”熊惆一邊慘笑,一邊說道:“誰來可憐我?我在九道山莊過了五年非人的生活,誰又曾可憐過我?那些管事們,成天只知道毆打我,吃豬食,睡狗窩,幹著牛一樣的活,他們可曾對我有過半分的憐憫?就是連我最親最親的母親都不曾可憐過我,反而親手將我賣做奴隸,還安排了一個手下監視著我,時時刻刻把我的痛苦彙報給她!”

他越說越傷心,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接連不斷地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夏芸默默地站在遠處,淚水滾滾而下。她和熊惆認識許久,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了熊惆那悲慘的身世;她從小在萬千寵愛中長大,從不知道這世上竟然有人生活得如此痛苦。

“黑煤球!”淚水模糊了夏芸的視線,模糊了她眼前熊惆的身影。

熊惆那悽慘的聲音再度從前方傳來:“我一直在想方設法尋找將我賣做奴隸的大仇人,可是誰曾想,她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眼下我的大仇不能報,我的仇人就是我的親人,誰又曾可憐過我?”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眼睛中的血紅色越來越重。

突然間,熊惆厲聲喝道:“既然從未有人可憐過我,我為什麼要可憐你?”

那名捕頭還未反應過來,熊惆手起刀落,已然將他的人頭砍下。

熊惆仰天慘笑,笑聲中充滿了悲苦與無奈。他掃視著地上那一具一具的屍體,自言自語道:“你們都說我是殺人惡魔……”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更加淒厲,仰天嘶吼道:“可你們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會成為殺人惡魔?沒有杜萬,沒有夜寒冰,沒有這個萬惡的世界,我怎麼可能成為殺人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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