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楊家父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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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官狗,故意耀武揚威,圍而不攻,虛張聲勢,竟然想把我們困死在陽翟城中,真是白日做夢。”

見到將領們到來,城牆上防守計程車兵強打起精神,儘量讓自己的身板站的直一點。可是肚裡無食,身上沒勁,強撐著的身子止不住的打晃。彭脫看了看身邊的黃邵,露出一絲苦笑。

“將軍大人,官軍還真是想困死我們。城裡的糧食已經被搜光了,現在士兵們每天只有一頓稀米湯,再過三天,連稀米湯也沒有了。不用官軍進攻,恐怕我們也要被餓死了。”

看到士兵們無精打睬的樣子,波才惱怒地揮鞭就要打。可聽到彭脫如此一說,揚起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他狠狠地瞪了士兵們一眼,收回了鞭子,心中卻還是憤恨難平,朝那個士兵吼了起來。

“連桿槍都拿不動,你沒吃飯嗎?”

那士兵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荒亂之中手中的長槍也倒了下來,差點砸著波才。幸好波才眼疾手快,伸手就抓在手裡。那個士兵更是驚恐不安,腦袋使勁在地上叩頭,額頭已經碰出血來。

“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小的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說著說著,那士兵盡然往地上一倒,昏過去不醒人世了。惱怒的波才此時卻無從發洩,他無奈地搖搖頭,把那士兵的長槍扔給一個小頭目,再也不理睬那個士兵,打馬朝著走去。

“大帥,這陽翟城實在是太小,根本無法養活十幾萬人,我們還是得早想辦法,如果被官軍長期包圍,要不了多久,我們都要被餓死了。”

真是沒有想到啊,十幾天前,他還把官兵圍困在長社城裡,而官軍則有吃有喝。如今風水輪流轉,現在自己又被困在陽翟,卻連飯也沒的吃,這報應也太快了吧,老天真是不公啊。

“我已經決定了,今晚準備,明天凌晨突圍。如果官軍膽敢阻攔,我們就與他們決一死戰。”

彭脫和黃邵長出了一口氣,彷彿把心中的鬱悶都吐出來了,心情也暢快了許多。這波才,打了兩次勝仗,就自以為了不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難得聽一會勸,兩人互相望了望,相視一笑。

“大帥英明。”

……

自從為斬殺俘虜之事觸怒了皇甫嵩,來到陽翟這麼長時間,永久一直沒有機會再見到他。有什麼事情,皇甫嵩都是派傳令兵來直接通知,免得兩人見面大家心裡都不舒服。

可是今天晚上永久主動來到了朝廷官兵的大營,他那超常的感覺和陳安都告訴他,波才正在準備突圍。雖然對皇甫嵩還有些不滿,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對皇甫嵩的尊敬。皇甫嵩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小人,聽說永久求見,估計是為攻城大事,馬上傳令讓永久進了他的大帳。

“見過將軍大人。”

永久恭恭敬敬地朝皇甫嵩行了一禮,心說不管你對我如何,反正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再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對你恭敬些我也不吃虧。皇甫嵩見永久態度謙遜,便淡淡地點了點頭。

“永公子有何要事?”

怎麼跟他說呢?說自己感覺超常,或者說陳安超常,估計以皇甫嵩的脾氣,他還不把自己或者陳安當作妖怪燒死了?這老傢伙可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這幾日一直在觀察城牆上的黃巾士兵,見其面黃肌瘦,有氣無力,可見城中已無糧食。今天傍晚城牆上計程車兵突然減少,城內卻異常安靜。我估計波才準備在明天清晨突圍,特來報告。”

皇甫嵩的嘴角動了一下,作為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他早已看出波才軍中無糧,堅持不到多少時間了,也估計波才就在這幾天要逃跑,只是沒有永久如此確定的時間。他看著永久,露出了笑容。

“永公子真是個將才,觀察得這麼仔細,判斷得也很準確。不過永公子,根據你的觀察,你看波才會往哪個方向逃跑?”

永久抬頭看了看皇甫嵩,不會吧,你也要考考我?怎麼是個人都想考考我呢?不過看皇甫嵩的樣子倒是非常認真,並不是考究的意思,看得出他對永久已經有了些許欣賞。

“將軍大人,我認為波才一定會往汝南方向逃跑,而決不會逃往嵩山。波才尚有十幾萬人馬,如果他往大山裡跑,也是死路一條,大山裡是找不到這麼多糧食的。只有逃往汝南,他們或許還有一絲生機。”

皇甫嵩沉吟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等於肯定了永久的判斷,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氣氛突然之間變得和緩多了,永久也感到了這老頭的可愛之處,聽著他說話的語氣也輕鬆了許多。

“目前黃巾勢大,朝廷兵力緊張,張角佔領了鉅鹿,南陽黃巾張曼成攻破了宛城,殺害了南陽太守褚貢,其他各地的黃巾也是越鬧越兇。朝廷已經下詔,命令我們即日率領大軍即日開赴南陽討伐張曼成。”

“至於波才黃巾,如果他今晚真的突圍,朝廷大軍負責就地圍剿波才。永公子馬上回去準備,配合今晚行動,你部騎兵主要負責追擊波才餘部,結束戰鬥後來南陽與朝廷大軍匯合。”

這麼說,今晚消滅波才主力的將是朝廷大軍,是不是覺得波才黃巾餓得沒有力氣了,想撿個便宜?不過你把打掃戰場的事情交給我了?看來這老頭也想通了,心中不由得一喜,雙手抱拳,大聲回答。

“遵命。”

等永久離開了帳篷,已經打馬離去,皇甫嵩還望著大帳的門口發呆,大腦裡一片空白。以至於朱雋進來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方才永久來報,言道今天波才必定突圍,而且是逃向汝南。你怎麼看?”

朱雋微微一楞,幾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他轉過頭,卻只看到永久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喃喃地對皇甫嵩發出感慨。

“此人不簡單啊。”

……

夏日的天氣,真是說變就變。白日裡萬里無雲,夜幕剛剛拉開,一陣陣晚風驅散了白天的餘熱,吹得大地一片清涼。緊接著一片片烏雲佈滿了夜空,快到半夜的時候,竟然下起小雨來,淅淅瀝瀝的,不一會,房簷下就開始往下滴雨。

陽翟城中,縣衙門口,黃巾軍士兵們焦急地站在小雨之中,任憑雨水灑落在他們的身上,白天汗溼的衣服,此時被雨水一淋,和他們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不少計程車兵忍不住打起了噴嚏,更有些體弱的打起了哆嗦。

周圍還有不少士兵在向這裡彙集,十幾萬人啊,整整站滿了幾條街道。聽說要突圍,晚上幾乎把所有的糧食都一餐吃了,儘管還是沒有吃飽,可比前些天要強多了,總算有了些力氣,大概這就是最後有晚餐。

波才佇立在縣衙大門口的高臺上,左手牽著戰馬,右手提著長刀,神色嚴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遠處的天空。小雨飄落在他的臉上,順著他臉上的溝壑往下流,甚至流進了他的脖子,他也沒有感覺到。

他怔怔地望著天空,彷彿想從那滿天星空中找到一絲啟迪。可惜,儘管他望穿雙眼,然而天空太高,宇宙太大,浩瀚無窮的天際,除了滿天的星星,他什麼也看不到。

“報告大帥,將士們全部到齊了。”

彭脫和黃邵先後朝他走來,把他從遐想中拉了回來。波才收回目光,他沒有從星空中找到答案,不得不回到現實中來。望著站滿幾條街道的黃巾軍士兵,滿腹的悲涼突然湧上心頭。

“兄弟們,朝廷無道,置我們百姓於水火,使我們的父母、兄弟、妻兒餓死村頭,拋屍荒野,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這樣的朝廷難道不該滅亡嗎?我們為什麼要起事?不就是為了吃口飯嗎?不就是為了不被餓死嗎?”

他停了停,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清楚地知道,絕大多數參加黃巾軍計程車兵就是為了吃口飯,不至於被餓死。他掃視了一遍擁擠在街道上的黃巾軍士兵們,深吸一口氣,他那宏亮的聲音,立即響徹雲霄。

“兄弟們,就在城外,朝廷官狗們集聚了幾萬大軍,把我們堵在了城裡,企圖餓死我們。兄弟們,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在長社投降的兄弟們已經被官狗們全部宰殺,他們要把我們斬盡殺絕。兄弟們,決戰的時候到了,拼命是死,投降也是死,反正都是死,前面就是龍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要帶著兄弟們去闖一闖。”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把大刀和戰馬交給身邊的親兵,緩步走下臺階,來到將士們中間。他首先走到斥侯隊長大柱的身邊,伸出手,在大柱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後將前排的將士逐個拍了一遍,然後又回到高臺上。

“兄弟們,你們說,你們敢不敢跟著我去殺死官狗,報仇雪恨?”

那些黃巾軍士兵們的情緒“騰”地一下被波才點燃,對死亡的恐懼突然變成了一種豪情,這完全是一種集體催眠,十幾萬人象中了魔一般,十幾萬雙手臂指向天空,迸發出最原始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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