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囚籠（1 / 1）
“你是在哪裡找到他的？”
“在城門口，聽說是個趕牛的在城外十里地外發現他的。”
“南城門？”
“對！南城門！”
林宛心下了然，原來鍾朗的這個師傅不僅逼殺青鸞，還是偷襲九王爺的高手。
南城門可不就是九王爺大軍離開的城門嘛！
一個地方打兩份工，這武林高手還真不是一般的貪財。
鍾朗講完千翼山的，這才注意到林宛剛從外面進來，問道，“你剛才去哪兒了？又去找線索啦？”
“是的，又去找線索了。我發現逼殺青鸞的是別人僱的殺手。”
鍾朗似乎並不意外，點了兩下腦袋說，“確實，有權勢的人哪有幾個是自己動手的啊！你且說說那人長什麼樣子，我好畫出畫像讓清河縣百姓都注意。”
林宛，“犯人，男性，體重約85公斤，身材越175cm，穿42碼鞋，雙手強勁有力，異常貪財，是個高手。”
鍾朗利落站起，“我這就找畫師去畫。等等林宛，42碼鞋是什麼意思？”
林宛：“……大約七寸半的鞋子。”
林宛看向屏風內，剛想走過去時，又見鍾朗去而復返，“不對啊林宛，你說的那個人怎麼這麼像我的師傅？”
這時候，秦大夫從屏風內走出，他面帶疲色，垂在腰間的雙手微微顫抖，“病人中毒太深，已回天乏術。”
“師傅？”
鍾朗意外至極，他以為他可以救回師傅的，可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眼看著秦大夫走向後堂，林宛喚住了他。
“秦大夫，可否借一步說話？”
藥童緊張的看向秦大夫，小小搖了搖腦袋。
秦大夫擺手讓他安心，擦乾淨手，才重新站在林宛面前。
“可是傷腿又痛了？”
林宛，“我的腿沒痛，倒是秦大夫你的良心會痛嗎？”
秦大夫抬頭看她，那清麗絕色的容顏，仿若高不可攀。
林宛見他不說話，直入主題道，“秦大夫早就看出來了吧，那個人，就是逼死青鸞的兇手！”
秦大夫的雙手抖的更加激烈，那雙殺人的手仿若不是自己的一般他根本控制不了。
藥童擋在面前怒道，“你別瞎說，治不好鍾捕頭師傅的病我們也很難過，但是我們已經盡力了！”
林宛淡淡看去，“我沒說你們殺了兇手，只說你們在認出他後，下了毒手。”
藥童一窒，臉憋得通紅，“你有什麼證據啊？”
“證據有很多！比如秦大夫的手傷還沒好，最忌諱接觸中毒者，秦大夫卻主動要求治了；比如剛才我說的犯人特徵，跟躺在裡面的一模一樣，大廳離治病的地方如此近，肯定能聽到的；比如犯人中的毒，就是林家十三口找到的毒骨的毒；又比如秦大夫你跟林家的隱藏關係，其實青鸞跟你，並不是簡單的病患關係吧，不然你也不會把所以患者都趕跑，專門替她治病！”
藥童被懟的啞口無言。
一些他們明明沒有說過的秘密，卻全被這人看在眼中。
秦大夫揉了揉藥童的腦袋輕聲說，“要怪就怪老夫吧。其實等我辦完青鸞丫頭的葬禮後，就會去衙門自首，在此之前，還勞煩林公子千萬別聲張。”
林宛沉默。
是非公理面前，她不會聽一個私自結束生命人說的話。而且法理公正在，哪能任由旁人自己說了算。
在看到死去的千翼山後，那遮蓋在秦大夫上面的迷暈被撥開。
原以為秦大夫醫德高尚，品性純良。可是真正一個醫德高尚者為何會連買藥的患者都不接待？奇怪！奇怪！雖然秦大夫的手是傷了沒錯，但這裡是藥館啊？何必連藥都不賣了？
“秦大夫，你知不知道，他本來就是要死的。你私自處理他的結果，只會無端連累你也犯罪！”
秦大夫雙手一抖，淚水溫蘊了眼眶，“我知道！我雖然老了，但我並不糊塗。只是對不起鍾捕頭，看起來他跟他師傅相處不錯。”
看他良心未泯，林宛問他，“到底為什麼？”
秦大夫抬頭看她，滿是溝壑的淚臉讓她想起了死前的外公。
林宛的心被重重一敲。
她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沒有人情味，報仇雪恨理所應當，但她還是倔強的秉持著自己心中的正義，“為什麼不再等一等呢？我也正在調查殺人兇手，我已經找到了證據，只要找到他，就能把他繩之以法。”
秦大夫沒想到林宛說的卻是這個，他笑著說，“因為我已經72了啊。我非常清楚清河縣官的做法，也清楚這人代表的背後勢力。說起來，正常的流程是要送官，但是元提刑已經走了，九王爺也不在了。即便知道青鸞是被逼殺，誰又願去得罪那背後的勢力呢？看在明面上的是，此人是鍾朗的師傅；但背地裡，他可能是某個滔天權勢的人的打手。我行了一輩子醫，做不到殺人，但卻可以讓他失去最佳治療時機。”
林宛，“那就算是這樣，也不能……”
“孩子，我已經72了！可是我也想替青鸞丫頭報仇啊！我的這一條老命，是林家老爺救的，我的這個藥房啊，是林家老爺賜的，我的這身醫術啊，更是他精湛的。我等不及了啊丫頭，我這個半入土的老爺子幫不了林家老爺報仇，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幫青鸞丫頭報仇！”
“可是，可是這個兇手也許可以引出五年前殘殺鄰家的幕後黑手啊！”
秦大夫，“門前狗就算是死了，也不會被引出幕後主使，所以根本不需要你說的那些麻煩，所有的一切，都記錄在這張錦帕之中。”
他讓藥童取出一塊金黃色的錦布，“這是你們剛來那一天，我在青鸞丫頭身上找到的。曾經我也在林老爺子的書房中看到過。我想這塊錦布肯定有個不得了的秘密在。也正是這個秘密，驅使青鸞去長安報仇。這是青鸞一生想做而又做不到的事情。我老了，再怎麼走也走不出清河縣，如果林公子可以的話，麻煩把它交給謀殺林家的敵人。我相信憑你的本事，一定可以找到。”
青鸞的葬禮被辦的轟轟烈烈。
之後秦大夫有條不紊的交代藥童好好經營藥館。
在他踏出大門前，鍾朗攔住了他，“秦大夫，別走錯了，這間藥房才是囚禁你一輩子的牢籠。”
秦大夫淚流滿眶，像個孩子般抱著鍾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