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首認罪（1 / 1）
她記得林宛，記得她曾幫慈娘破腹取子保住一命，更是送來了無數名貴藥材。她知道林宛，因為她，震驚燕國的菜市場奸.屍案才得以破獲。
她還聽說柳城縣官想拜他為師，免費私塾更是因她而開辦。她說她要讓清河縣的孩童都讀上書。
前幾天她還跟慈娘說這事，想等著孩子長大些就送去私塾，若是沒本事光宗耀祖，識幾個大字也是好的。
而現在，她就站在她的面前，問她為什麼殺人。
賣菜大嬸目泛淚光，唇角哆嗦。她是在害怕，但更多是激動，“他問我要錢，要很多很多的錢。我沒有他就打我，然後我把他砸暈，丟進了河裡。”
很完美的說辭，但這個說法卻不能掩蓋死者腋下傷口的來源。
林宛看向她說，“給我看一下被他打的傷痕。”
賣菜大嬸突然意識到什麼，面若菜色。
“等等！”張三生怕林宛把事情給弄複雜了，引發其他衙差的不滿，趕緊阻止。
兇殺案出現個替罪羔羊，為官辦案，他們是最喜歡不過的。以為可以早早交差了事回家吃飯，沒想到就這檔口林宛懷疑了。
若是之前沒找到兇手，他們萬分歡迎林宛的查驗，但現在兇手都自首了啊。平白多事，那不是給他們增加工作量麼。
咳，先不管這個兇手是真是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兇手自首！畢竟鍾朗這個捕頭不在，沒有主心骨的他們，最想做的就是省事。
林宛看向張三，張三面色尷尬，小聲提點了幾句，“既然兇手已經自首了，那案子也應該結案。”
林宛掃了眼其他衙差，聽出了話中意思，實情不重要，下班才重要！
真是可笑啊。
糊塗知縣養出糊塗手下，燕國內憂外亂不夠，還要再添冤案不成？
“我知。”林宛說的毫無誠意，“留點空間，讓我跟她單獨說兩句。”
張三想著耳不聽為淨，忽悠著其他衙差離開。
大門口只剩下林宛和賣菜大嬸兩人，林宛直視說，“給我看一下被他打的傷痕。”
賣菜大嬸眼神遊離，似乎在想應對之策，她緩緩的拉起袖口，展示手腕處的傷痕。
“銅板寬，手腕長，質色淤紅，不是打傷，應是水桶的勒痕。”
被識破後，賣菜大嬸又提起了自己的裙襬，腳踝處有幾個豆點大的紅點。
“不是打傷，是被蟲咬傷的痕跡。”
見林宛兩次都說中，有些慌張的買菜大嬸乾脆否決證詞，“是我說錯了，張二牛沒打我，他說了很多話，我氣不過，所以殺死了她。”
“他說了什麼讓你氣不過的話？”
賣菜大嬸言辭閃爍，“記不太清了，無非就是一些氣人的話。”
“大概是什麼呢？”
“就是一些氣人的話。”
“什麼話呢？”
逼問下，賣菜大嬸止了聲音。
她決然的看向林宛，大聲吼道，“是我殺的，人就是我殺的，求你別問了好不好，他那種畜生，我為什麼不能殺了他？家裡現在是什麼情況啊，他居然還一直去賭！所以我就殺了他，一乾二淨！”
賭？
人果然不是賣菜大嬸殺的。她這般行徑，只是在維護某個她想維護的人罷了。
屋內再次傳出嬰兒的哭啼和慈孃的咳嗽。在排除了所有嫌疑後，僅剩下的，就是最後的可能。
“我在死者的腋下找到淤痕，那是死前被人拖曳所致。一個正常人想要把壯年男子搬至河邊，一般會採取背或者是扛。極少數人會採取不方便的拖的方式。正常拖行很容易留下痕跡，被人追蹤。我想看看慈孃的胳膊。”
話音還未落下，賣菜大嬸突然衝了出來，她的力氣極大，把林宛都衝出去了幾步，她守在門前，像個困獸一般朝企圖入內的人叫囂。
“是我殺的！人就是我殺的！我已經說了，還想讓我怎樣？”
“人不是你殺的！”林宛把聲音壓的極低，“人不可能是你殺的。你的手肘內側沒有拖重物後造成的紅痕，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傷痕，如果人是你殺的，你是怎麼把他拖到和河邊的？”
賣菜大嬸呆滯的眼轉向驚恐，整個人突然軟下，她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求求你，我求求你別說出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慈娘只是一時糊塗了，她也不想的，求求你不要告訴他們。”
答案昭然若揭。
賣菜大嬸維護的是她的女兒。
哭聲引來了張三等人的關注，但他們很快又把腦袋轉過去了，只讓林宛說快點。
賣菜大嬸連番請求，林宛緘默不言。一邊是情誼一邊真.相。她進退兩難。
也許比她更難的，是矇在鼓裡的兇手吧。
她輕嘆一聲道，“這是你自己選的路，可是慈娘怎麼辦？你剛滿月的孫兒怎麼辦？”
聽到自己最在乎的慈娘，賣菜大嬸哭的滿臉淚水，“再怎麼樣，也比進牢房的好。人生本就是一場苦旅，慈娘懂的，她振作起來可以過新的生活，而我已經老了，死不死都無所謂，慈娘還年輕，她得活著，她得好好的活著。”
賣菜大嬸要用自己的死，去換了慈孃的生。這種母愛，林宛從未體會過。
她的心悶沉的厲害。看著賣菜大嬸，久久回不了神。
“林公子，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
意識被悲切苦求喚回，林宛脫口而出道，“她願意活著嗎？”
一門心思就像讓林宛保密的賣菜大嬸乍一聽，苦笑出聲，“這世上誰還不願意活著呀，以前沒糧食的日子都挺過來了，現在有田有糧，肯定是要活下去的。慈娘懂得，她已經長大了，就算自己不想活，也得為了孩子活下去，我們說好了，等孩子長大後，還要送他去免費私塾讀書呢！到時候、到時候還請林公子不要記恨我，讓我的孫子唸書識字，我一定天天給你祈福。”
屋內孩啼聲依舊。
賣菜大嬸留戀的回頭看了一眼，毫無預兆的跪地磕頭，“求求你，求求你啊林公子。我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