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弱化罪行(1 / 1)
王良清晰的記得那一天阮飄飄拿著一錠金子找到了他,說不想被別人發現的想問喬宇安一些話,她說她想問這人到底是懷著什麼樣的狼子野心恩將仇報殺害她父親的!他尋思著沒多大問題就收錢辦了,結果沒第二天鍾家小公子和喬宇安都被放了出去。
他一直說服自己說此事跟那事沒多大關係,而且典獄長也從不過問,時間過去越久,他越覺得兩者之間是真的沒關係。正當要放下這件事時,林宛卻出現了。粗暴的扣住他不算,還萬分肯定的說,“你見過她,還放她進來與喬宇安見面了!”
王良汗如雨下,胸口悶的厲害。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未出現卻仿若置身在現場的人。
“我……”瞞肯定是瞞不住了,對方太厲害,能從人群中抓出他不算,還算準了他做過的唯一一件錯事。
察覺到情況不太對的典獄長站穩立場,“說實話!還能爭取保住你現在的職位,你也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進牢房當差啊!你前段時間不是有難處嗎?現在解決了沒有?”
王良渾身一顫。典獄長話中有話,經常受提攜的王良努力揣測,從明面上來看,鍾懃這個富商想要撤他職,就一句話的事情,而他們家就靠著他這份公職維持。
而且仔細想想,他不過就是放阮飄飄進來見一面而已,並未做其他傷天害理的事情,比起被逐出牢房、被鍾家記恨,顯然說出實話對他最有利。
品出典獄長的話中話,他示意同行取出袋子裡所有碎銀,“如果是平日我斷然不會做這種事情的呀,那天剛巧我兒子燒的厲害,大夫說要買靈芝吊命,我沒錢,也湊不出錢,這個時候,阮飄飄出現了,她說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若是被人知曉深夜探訪名聲會不好,但她又很想問殺父仇人幾句話,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果然。
“什麼時候,她們說了什麼?”
王良已經把最大的事情招了,現在也不缺這點瑣事,“就兩天前,那天我一個人值班,她又買了酒菜給我當宵夜,我收了錢又收了菜,哪好意思偷聽啊,只知道他們說了約莫一炷香時間。送阮姑娘回去的時候她好像特別開心,而喬宇安呢,我第二天值班的時候,聽交班人員說,他一直在生悶氣,然後被無罪釋放了。”
“噢?”
兩天前,正是孫百祥做偽證的前一天。
果然是早有預謀啊,一環扣著一環。
林宛,“你仔細想想,他們肯定說了什麼的,就算是一個字也沒關係。”
扣住王良的人已經鬆了手,王良拍著衣襬站起。
“如果字也算的話,我倒是記得幾個。”
鍾懃威嚴赫赫,“說。”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錢’這個字,他們說了很多次,次次都很大聲,喬宇安還吼了出來,他們說到這個字的時候,我還下意識看了阮飄飄給的金子。還有‘蓋手印’三個字也比較清晰,畢竟我們就是幹這行的,所以比較敏感,其他的就記不得了。”
錢、蓋手印。這兩件事情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契約。而且剛才他們還聽到賭坊的人去找鍾朗要賭債。
這條線,被完整串聯。
阮飄飄要的,就是被喬宇安侵吞的阮家全部家財。
只是擺在面前的問題還是那個,證據!人證物證什麼都好,卻什麼都沒有。
仔細一想,阮飄飄計謀設計的非常高明。她的高明之處就在於:一明知道她是兇手,卻用示弱方式引傻缺來頂罪,以至於第一時間錯失案發現場上的不少有力證據;二明知道她是兇手,在承認了自己犯罪後,卻放佛做了天大的好事一般,讓鍾朗發了瘋似的想救出報答。
這種反常規的狡猾罪犯,讓林宛不由的想起前不久在柳城縣發生的‘青山絕筆’案。
賈青山,一個排不上名號的商賈,自殺死掉了。他死後,他的異常死態,讓所有人把矛頭對準了無辜的李水流。
一時間平庸的鄰里個個化作福爾摩斯,為死者討回公道,因為死者為大,誰都不願看到亡靈不得安息。
然而那卻是死者賈青山的詭計。
現在反過來了,阮飄飄的頂罪成了別人眼中的歌功頌德,不管她是不是真兇、有沒有殺過人,鍾朗都會把她救出,不為別的,只為他自己眼中的不公。
這是種扭曲的感官,弱化了犯罪者的罪行,美化並縮小了她本就應該承認的罪狀。
阮飄飄就是殺人兇手,只是錯失良機的他們,已經沒有有力證據去證明。
也許像剛才那樣深挖,可以獲得更多的邊角線索(像獄卒王良提供的),但那些只能鞏固已知線索,並不能就此指證。所以繼續往上查毫無意義。
坐在馬車中的林宛理著剛經歷過的資料。既然不往上查,那就只能往下走。假設自己就是兇手揣摩接下來的行動,早一步設防以便緝拿歸案。
已知情況表明阮飄飄的幾點特徵:貪財(立契約向喬宇安勒索錢財)、惜命(殺了七姨娘後,卻讓鍾朗背鍋)、狡猾(設計陷害,弱化罪行)、圖名(在鍾家打下好印象,企圖嫁入成為正房)。
林宛一個個深入剖析,發現將來她會做的事情基本是朝著兩方面走的。
一方面,喬宇安那邊肯定會有動作。但喬宇安不是善茬,之前鍾朗還傷了他,更不待見林宛他們,所以只能派探子繼續跟蹤。
另一方面就是鍾朗這邊了。
陷入情海不斷深陷的某人,似乎還並不清楚這是個陰謀詭計,也許他就算知道這是個詭計,也情願深陷。
想要把這種型別的人拉回正途,遠比破獲阮飄飄的案子要難的多。
想要一勞永逸,暴擊斬斷是最果斷的方法。
林宛特地同鍾懃商量,鍾懃配合說,“其實我早就想這麼做了,但在家裡不方便,外面也沒機會,現在正好,這個機會就擱在眼前。”
馬車車輪旋轉,指引林宛回到最初的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