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農夫與蛇(1 / 1)
鍾朗想要救出阮飄飄,比她們想象的還要執著。
出發去監獄前,他派家僕過來請,在聽說他們出去後,親自站在門口等了。
面色蒼白的鐘朗看起來情況並不好,但他執著的站在門口,敬業程度堪比門前兩座石獅子。
見著馬車停落,他趕緊走過去,未見到人,就先一步說,“林宛,我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事,這件事你一定要幫我!”
他希冀的眼神,讓人可悲又可嘆,原素芳放在背後的手悄悄攥緊。
然而走下馬車的不是林宛,而是鍾懃。
鍾朗微微一頓,乾脆利落的跪在地上,“大哥,求求你,就算我求求你,你幫我疏通牢獄,讓阮飄飄住的舒服點好不好?”
鍾懃嘴角微挑,諷刺道,“我現在就讓人安排。”
鍾朗沒想到大哥這般上道,面色還沒來得及舒緩,就被鍾懃一腿給踢懵了。那一腳,絕對比原素芳之前那一掌要孔武有力的多。
“混賬東西,你以為坐牢是享受啊?有本事你自己去安排!”
“朗表哥!“原素芳焦急的跑過去,像個老母雞般護在身前,氣沖沖的同鍾懃道,”就算朗表哥說錯了,你也犯不著踢他啊,小心我告訴姑母!”
鍾懃被氣笑了,乾脆不理。轉身向後,把林宛帶了出來。
鍾朗僅剩的希望只能放在林宛身上,但林宛卻目視前方,當他仿若無物。
“林宛!”
鍾朗嗆咳著走過去。
“林宛,阮飄飄救過我的命,這次是我還她的!”
聽過後的林宛停下了腳步。
“鍾朗,所以你準備用命相抵嗎?”
鍾朗不做聲,林宛又道,“你知道農夫與蛇的故事嗎?”
鍾朗渾身一僵,耳不用細想也能猜到林宛想說阮飄飄是毒蛇,會害了他和整個鍾家,但是怎麼可能啊,阮飄飄就是個弱女子,她雖然做錯了一些事(殺死七姨娘),但她也是一時衝動啊。
人之初性本善。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是善良的,不善良的都是那些曾苛待過她的人。那樣可憐的人物,難道做錯了就不能重來?
“我知,可阮飄飄不是毒蛇。”
他搶先說話,把盤存在腦子裡的東西頃數說出。
林宛輕輕一嘆,“你弄錯了,我沒說阮飄飄是毒蛇。”
不是毒蛇,難道她還是農夫?
林宛,“我要說的是,鍾朗,其實你才是那條劇毒的毒蛇。我們救了你,但你卻用那張滿是毒牙的嘴,顛倒黑白,引我們走向不忠不義的道路。”
“你捫心自問,阮飄飄真的無罪嗎?她真的沒有殺人嗎?你很清楚,她有罪,因為她殺了人。她跟你說她有苦衷她一時失手她殺了人,但在這個社會上,人就是需要約束的,小時候你犯錯的時候,家長會打會罵,更何況現在是殺人!殺了一個人,殺了一條鮮活的生命,你不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相反還袒護他,替她坐牢,你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說明,殺人犯罪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受罰的不會是她。”
“現在你站在我們面前,你鼓動我們去救她,你憑什麼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是覺得弱小和美麗大過法理公正呢?還是覺得你的想法就是全世界?阮飄飄殺人沒關係的,反正有鍾家麼,反正你是鍾家的人麼。反正你不會死掉。這麼一講,鍾朗,你覺不覺得自己就是那條毒蛇?”
鍾朗被她的一長段話給說蒙了。
林宛利用反視角說了他們現在這些人正在遭遇的。
一長段話,說的他感同身受。但這些比起還在牢中受罪的阮飄飄,又顯得微不足道。
“我不相信這是阮飄飄的計謀。”所謂的計謀,所謂的美人計,被灌輸了此類思想的鐘朗,驚恐的說。
“我也不相信。”林宛說的鏗鏘有力,“但是鍾朗,我驗屍這麼多年,沒有多少人承認自己就是兇手,也沒有多少兇手會在殺人前特別通知說‘嘿,我要殺人了,你們要做好準備來逮捕我噢。’沒有人會這麼做!他們做的最多的事是掩蓋事實,塵封案發經過,讓本就玄迷的案件變得更加玄迷。你跟著我經歷那麼多案件,難道還沒看出來?”
鍾朗看出來了,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飄飄不會這麼做!她就是一時衝動了。”
他反覆說著同一句話,宛若智障。
之前林宛只覺得他深陷水中不想爬出來,現在一看,原來那不是水,而是泥潭沼澤,他自己還不知道有沒有命活下去呢,他想救隔壁快要死的某位。
事件又將落入僵局。鍾懃重哼一聲,擋在兩人中間。
“要救你自己去救!反正你的傷也好了,何必沒骨氣的去求?”
滿身是傷的鐘朗微微一愣。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起了那天,鍾懃在牢中說的話。
“用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鍾家。用你學到的那些伎倆,把一個殺人兇手去救出來,但是鍾朗,在做這些事情前,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你已經不是鍾家小公子了。你失去了做鍾家人的資格。”
表情僵硬的鐘朗全無反應。
鍾懃的話像尖刀剮著他的心頭肉。
他不想離開鍾家,但他又不想放棄飄飄。
當初他破罐子破摔,可現在又覺得不捨。
為什麼他非得在裡面選其一不可?他可以不要家產,但不能不要親情呀!
鍾懃笑道,“你以為我之前說的都是逗你玩的?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鍾家宅邸。”
鍾朗被言語打擊的站立不住,像風中殘柳般搖擺不定。
“鍾大表哥!”不可置信的原素芳大吼,“你為什麼要……”
還未說完,就被鍾懃狠狠一瞪。
消聲了。原素芳的‘正義之詞’被鍾懃可怕的視線給嚇得消聲了。
鍾懃繼續補刀,“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白月光在看到你為她落到如此境地後還會不會要你!”
怎麼可能不要啊。
不管貧窮還是困苦,飄飄都站在了他那邊。
看著幾人頭也不回的走進阮宅,鍾朗的心涼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