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仵作的差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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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睛總會被很多東西蒙蔽。

比如仇恨、比如怨氣。

所以有了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個詞。

但是燕臻並不認為自己處於迷霧當中,即便被恩人來福大夫怒罵,他依舊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他想過無數次,與林太師對抗,他沒有多少勝算,與其嫁給不知生死的自己,還不如給安穩的錢笙。

他不想連累林宛和兒子。

他想給孩子一個圓滿的家庭。

但……

明明是三個人的事情,憑什麼由他說了算?

被送進議論話題的林宛,此刻由錢笙領著去了衙門。

她仔細閱讀著卷宗內所寫案件,旁邊錢笙交涉著何時檢驗屍體。

卷宗的內容與所聽之事並無差別,證明當值衙差是秉公處理不帶私情的,但卷尾右下角卻寫著‘結案’兩字。

紅彤彤的兩個字,好似宣洩著憤怒一般,尾端還有被捏過的痕跡。

林宛關上卷宗,若有所思。

負責交涉的錢笙此刻也遇到了難題。

才半天功夫,屍體已被入殮送葬。

錢笙要求把屍體挖出來,衙差自然是不肯的。話語中夾槍帶棍的說著有後臺就是好的酸言酸話。

可是患者的家屬動作確實快了些,按照燕國這邊的習俗,死者在下葬前還需做法事,怎麼都需要一到兩天時間,而他們卻立刻送葬了,就像是極力掩蓋般,不希望有人再調查這件事情。

“真的不能再檢驗屍體?”林宛問向還在爭執的兩人。

衙差,“當然不行了,人已經入土為安,你們還窮瞎折騰。想看屍體病症,卷宗上全有驗屍記錄,看也是白看。”

從衙門驗屍這條路,看來行不太通。

林宛招來鍾朗,“假扮藥館的人送五百兩銀子過去看看他們的反應。”

鍾朗眨了眨眼,意會離開。

林宛又轉向衙差,“可否跟當時驗屍的仵作說幾句話?”

這次衙差沒否決,親自帶著去了。

原中毗鄰番邦,雖大局已定,但小打鬧依舊不斷,所以衙府僱了三個仵作負責坐鎮,都是頗有經驗的,這次負責給死者驗屍的梁仵作,是其中最有經驗的。

梁仵作是個紙紮鋪老闆,兼職衙府驗屍工作,平日裡穿著一身素布麻衣,為人古板嚴肅。驗屍工作間接促進了他店內生意,在林宛看來,頗有經商頭腦。

聽到來意後,他引的林宛進了裡屋,詳細說了當時的驗屍經過。

“死者是個水腫病人,我見他嘴唇雙掌發黑,眼睛瞪出,雙拳緊握,腰腿蜷曲,就初步判定他是中毒身亡的了,為了查明中毒原因,我破開了他肚子,找到了還未消化的甘草和甘逐兩味相剋藥物,看到此,中毒就不足為怪。但這個毒症並不是真正的死因,因為據家屬說,病人是上吊而死的,我又在他的脖子處找到了淤紅色的繩痕,與上吊的繩子比對,發現是同一根。至此罪證確鑿。應該是病人毒發時,忍受不了痛苦所有上吊自殺的。”

林宛,“可否描述上吊時的情形?”

梁仵作莞爾,“沒什麼奇怪的,就是把一根草繩掛在房樑上打個結,然後踩在凳子上上吊自殺。”說完,他輕嘆道,“雖說這件案情醫館並沒有直接殺人,可醫館在患者離開前並未交代清楚不能同時服用兩種藥物,間接導致患者身亡,我認為大夫是需要付一定責任的。”

梁仵作深沉緬懷,林宛深沉看去,“那就怪了。”

梁仵作被問愣了,“什麼?”

“我曾問過醫館大夫,兩種藥物誤服時,病人會呈現怎樣痛苦,大夫說是肝腸寸斷痛不欲生。我想那肯定是非常痛的了。”

梁仵作疑惑,“不錯,是非常痛苦。”

“那就更奇怪了,第一,既然痛不欲生,為何在發病時,不去找醫館搶救?第二,病人已經痛不欲生了,怎還會有力氣在房樑上掛個草繩再自殺?他有這個力氣自殺,為何不出去呼救?”

梁仵作眼眸微眯,仔細看向這不大的年輕仵作,為方便行事,林宛在出門前又換回了男裝。

“真是江山輩有人才出,我當然也有此疑慮,就問了病人家屬說,他們說那天他們去隔壁鎮喝喜酒了,等回來後發現病人已經自殺。”

林宛,“死者男性,35歲,是一家之主,雖患水腫病症小便不通,但此病並不影響交際,只需注意飲食便可,不跟著一起去難道不覺得奇怪?”

梁仵作眉頭緊皺,聽她這麼說,腦門上都染上了一層怪異。

“更奇怪的是,左鄰右舍沒發現他。而家屬卻在沒驗屍的情況下鬧上來了,死者是自殺,他們卻非常斷定,是前幾天喝了沒事,今天一喝就中毒的藥的錯。”

梁仵作被問愣了。

一般情況下,如果看到病人身上發紫後自殺很容易想到中毒,可能誰能確定是什麼藥中的毒?

“梁仵作,在家屬或病人知道兩藥相剋的情況下,他們還執意服下,請問這跟醫館有關係嗎?”

“自然是無關的。”

梁仵作腦子裡閃過其他,“也許他們之前在別的醫館檢查過了?”

林宛認同道,“確實是有這個可能,所以得找患者家屬問問清楚,畢竟在卷宗上,他們沒提過此人,而且以上都是推測,想要還兩方清白,還需重查。”

梁仵作認真看向林宛,此案的屍體是他驗的,他自然是對此上了心,看到大夫關了半天后被大批邊境軍大方接走那會兒,也認為是權力者在作祟,但此刻,被仔細梳理一通後,發現自己確實忽略了一些東西。

同是仵作,他跟林宛卻是有差距的。

兩者的差距在於,他把仵作當做一份兼職,而她,不僅驗屍還肩負起了調查工作。

仵作需要調查案件嗎?

他之前從業的三十年,從未見過仵作調查案件。他們向來都被衙差看不起,若是他們都調查了,還需要衙差做什麼?

此刻,鍾朗匆匆而入。

鍾朗在原中名氣大得很,之前的偽證事件,還遭受過群嘲。

此刻他恭敬的站在林宛身邊,看了眼他後,小聲說了些什麼。

那面色淡定的林仵作,噙著一抹笑,“沒收。果然是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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