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撫猛禽悄然拔毛(1 / 1)
軍營的後勤人員來到這個固定供給點,詢問是否有足夠數萬人食用的魚肉,店主自然與他們混的熟稔,呵呵笑道:“算你們走運,最近剛從薔州新進了一大批魚蝦,雖然量上略有不足,但給我幾個時辰我搶光整個城也要給你湊足。”
這些後勤軍人沒有懷疑,這家供給店本來就有薔州商會的背景,近些年來雙方也一直合作愉快,開出的價格公道,食品質量又好,何況採辦的最後還會有軍隊裡的專門的醫師化驗,是否有毒有害一察明瞭。
幾個時辰過後,這家店終於採辦齊全,將貨交付給後勤人員檢查。隨行的醫師對這批魚蝦做了各種化驗,化驗結果無毒無害,營養豐富,從色澤與肉質來看這批海鮮應該是產於冰海,最後經過人體試驗,確定人安然無恙後幾十輛軍車將這批海鮮連夜運回了軍營。
第二天正午,楊倩雪站在高臺上檢閱完軍隊,高聲讚揚廣大將士自強不息吃苦耐勞的精神,呼籲將士們繼續發揚,以及陛下心中時刻掛念著你們,對你們任勞任怨深受感動,特命自己來替他犒賞廣大將士,最後加上了句李太尉補充的:胡州尚未統一,將士仍需努力……
美味呈上,除了留守崗位的將士外,所有人無不大快朵頤,軍人向來豪爽,不喜青菜愛肉食,美味的豬肘一根根端上,肉湯飄出香味瀰漫在空氣裡,令人垂涎三尺,清蒸魚,香辣蝦,還有一些不易吃到的海鮮竟也出現在桌上,而且還是佔了大半席,一心報國的將士甚至站了起來,高聲誦道“皇恩浩蕩,皇恩浩蕩”……
只是外有虎狼窺視,內有欽差監督,酒是喝不成了,酒喝不成喝水,水取自於林中大河,河水為山泉匯下,自然清澈無比,正巧東胡軍營又在河水最下游,匯聚沉澱,礦物質豐富。
魚肉入肚,五成飽後,楊倩雪以水帶酒,舉杯相邀,連幹三碗,眾將士自然也三碗飲盡,無不高呼“楊國萬歲,陛下萬歲……”
楊倩雪嘴角上揚,充滿笑意,心想著自己這麼多天的擔心看樣子是多餘了,但是異變發生了……
最先飲盡甘洌的泉水的那批將士突然面色青黑,劇烈咳嗽,接著捂著胸口劇烈吐瀉,渾身顫抖,煩躁如狂,最後倒在地上昏迷過去,迅速死亡,這種情況越來越多,漸漸蔓延整個軍營。
楊倩雪突然感到心腹絞痛,頭暈目眩,手沒扶穩身子傾倒,倒在了一人的懷裡。
“是砒霜。”李太尉攬著楊倩雪的身子說道。
楊倩雪張口想說什麼,一陣劇烈的咳嗽把話壓了下去,面色紅潤盡退,浮現一片青色,李太尉顧不得有外人在場,拔出她腰間纏繞的軟劍,在手腕上割了個血口,覆到她的嘴上。鮮血涓涓流入她的喉中,楊倩雪幾口吞嚥下去,臉色青色褪去,頭腦也清醒些了,睜眼瞧見李太尉手腕上的傷口,慌忙撕扯下衣料給他纏上,這才定眼環目四視。
除去留守崗位有兩萬將士,宴會上的八萬將士倒下了一半,還有部分將士中毒較輕,勉強能抗撐住。趙忠誠耄耋之年,牙口不好,只能吃些青菜豆腐,幸運的逃過一劫,但突見數萬將士一起倒下腦中一陣暈眩,玫瑰一直在身邊照料,趕緊兩指按在他的太陽穴上,趙忠誠清醒了些,“玫瑰你快去組織救援,確定傷亡情況。”
雖不知道具體怎樣中的毒,但肯定與飲食有關,肯定與東胡州有關,東胡州?糟了!
“元帥,東胡突然大舉進攻,已經到了軍營五十里外。”
“大人撤吧。”玫瑰突然跪了下來,懇切的說道。
趙忠誠若有所思,“玫瑰你與公主率領著四萬將士退回東胡州城內,老夫與那兩萬將士為你們阻擋些時辰。”
“大人,東胡州不能沒有你啊。”
趙忠誠摸了摸玫瑰的頭,“傻孩子,我要不是以身殉國,東胡州城防牢固,只要退守到那裡,西胡那些人一點辦法也沒有,只是撤退總要有人斷後,除了老夫誰還有這份能力全身而退。”說罷扭頭對著楊倩雪深深的看了一眼,取下一塊令牌遞了過去,“公主,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代理元帥,一定要帶領著我那些兒郎們安全退回州城。”
楊倩雪眼中哀色一現即逝,鎮定的點了點頭,“玫瑰,你馬上召集四萬將士,安排撤離事宜,中毒未亡的全部帶走。”
官道上,四萬東胡人馬迅速向州城撤離,半日過後,州城依稀可見,高聳的城牆上佔滿了士兵。州城郡守早就得到了通知,派出一隊人馬接應,自己在城內開始張榜徵集兵員,準備城防器械,烤制燒焦的饅頭等等。
身後沒有追捕的跡象,看樣子留守將士已經成功將西胡擋在了那裡,楊倩雪等人與接引部隊混合後正要進城,玫瑰突然調馬轉身,一把軟劍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不準去。”楊倩雪冷冷的說。
“元帥於我有恩,我一定要回去救他,哪怕他已經死了,也不能落入西胡人的手裡。”
“將軍死在戰場上是一種榮耀,元帥的想法你也清楚,又何必勉強呢?”
“你又為何不去死?如果不是你來這裡搞什麼犒賞全軍,元帥又怎麼落到這個地步,我高貴的公主殿下,哦不,應該是代理元帥。”玫瑰嘲弄譏諷的說道。
“大膽,竟然頂撞公主。”肖泱抽出佩劍大聲喝道。
楊倩雪心中一黯,如果自己不來這裡的話應該就不會發生這種事,自己一瞬間揹負了幾萬條性命,好沉重。玫瑰瞧著楊倩雪低垂著眼簾,一掌推開軟劍,駕馬衝了出去。
“別追了,由她去吧。”楊倩雪神情有些低落,揮手止住了追擊。
剛進城門,李太尉瞧著佳人失落的神色,開解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無意,還是想著怎樣彌補吧,何況這也不是你的錯。”楊倩雪只是“嗯”了聲,李太尉嘆了口氣,“我去把玫瑰帶回來。”
“你小心點。”楊倩雪抬頭關切的說道。
李太尉調轉過馬頭,“我也去。”幕琳跳到李太尉的馬上,“你忘了我有隱身衣了。”
“元帥,第三道防線快要被攻破了,撤吧。”一名年輕將軍勸說道。
“罪人又能退到哪裡去?”
“元帥,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看來我真的老了,既然接連犯了三個錯誤,一是御下不嚴,軍隊裡竟然出現二連三班那種情況,二是輕敵心理,明知道那一千人是敵人有意送來的試探,自己內心深處竟然還沾沾自喜,輕視敵人,只留下兩萬將士留守崗位,三是猶豫不決,現在竟還猶豫著退還是不退。不過這次也讓我徹底明白了我已經不適合繼續領兵當你們的元帥了。”
“大人……”
趙忠誠揮手打斷了他的勸說,“既然已經沒用了,苟活著回去已經毫無意義,如果死在這裡,還能激發起州城內將士的鬥志,為何要撤呢。”
“屬下在這裡陪您。”年輕將軍對著元帥行了個軍禮,站在了他的身邊。
喊殺聲越來越近,顯然第三道防線已經被攻破了,自己最後的一道命令已經下達:眾將士自由逃離。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人逃回州城,“砰!”門被踢開了,闖進四名士兵,“趙忠誠在這裡,活捉有賞,弟兄們上啊。”
幾個交手過後,年輕將軍從第四名倒下計程車兵身上抽出佩劍,眼中閃現火焰般的憤怒,就這四個兵痞竟然也膽敢直呼元帥的名字。突然方才被自己刺死的一名士兵又站了起來,一刀砍向自己的脖頸,將軍憤怒的徒手格擋,握住了刀刃,接著一劍削落他的右臂。
這名士兵嘴巴大張,卻沒有發出聲音,傷口出也沒有湧出鮮血,一副怪異現象,將軍來不及考慮,因為士兵左手成爪,向著側方椅上的元帥撲去。
寶劍朝著他的背脊擲出,毫不意外,寶劍刺進了士兵的背,卻……毫無阻攔的穿了過去刺進了趙忠誠的胸膛。
那名士兵消失不見,將軍呆了,跪倒元帥椅前痛哭流涕,趙忠誠艱難的伸出手摸向他的後脖頸以示安慰,但觸手處一片溫熱,黏稠。
三名魔術師漸漸現出身來,為首之人對著元帥躬身行了一禮,手中法杖輕緩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