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千秋之戰(7.087k!)(1 / 1)
及至重陽天也霽,催醉,鬼門關外蜀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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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重陽日,泰山秀峰聳翠,入目神飛。
日頭高升,封禪論劍還沒開始。
但是這驚天之戰的訊息早已傳遍了江湖,每日都有數不盡的江湖人士前來泰山。
山道上,兩面一大片柿林,深綠中點綴金黃,更有奇株雜立,色彩盈眸。
登山的江湖中人絡繹不絕,卻對此奇景視若罔聞。
出了林子,放眼北面是片河癱,東面則秀峰雲繞,地勢險妙。
待到上了封禪臺旁,眼見頂上極其軒敞,又處絕巔,一眾江湖好漢頓時喜笑顏開,只覺胸襟大暢。
此時雲開日朗,霞蔚雲蒸,封禪太四周卻是駐足了幾千號人,眾人移目望去,幾千個嘴巴均不由張開,心裡暗叫:“天爺,世上怎有這等標緻人物!”
一個長身玉立的紅衣人,正在負手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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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泰山腳下,忽聽鑾鈴聲響,一騎青驄馬飛馳而來,眨眼到了近前。
馬上之人身材高大,身披大氅,正是“魁首”燕奔。
山道前立著一塊丈許見方的大石碑,上刻四個大字:岱嶽千秋。
“聿聿聿~”
青驄馬在石碑前長嘶而起,魁首飛身下馬,走上前,以掌拍碑,陡然發聲長嘯。
這一嘯直震得鳥散魚潰,松針雨落,山谷迴響,良久方歇。
山腳等待的眾人只覺龍吟虎嘯,氣血翻騰。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忽聽得燕奔問道:“東方教主在哪兒?”
“封禪臺!”新任風雷堂堂主,李風雷恭聲回答。
此人橫練功夫精湛,竟在洛陽一役中撿得性命,如今高升四大堂主之首。
可謂禍福相倚,皆是天數。
燕奔轉眼望去,四大堂主、十大長老皆眼神莊重,垂手肅立。
此時,山頂上亦傳來一記長嘯,雖無燕奔汪洋自恣的沖天氣勢,卻是鳳鳴鶴唳,清朗激越。
他點了點頭,大步邁開,徑直走上山頂。
東方不敗站在山崖邊上,丰神綽約,紅衣飄搖,燦然若神。
“東方先生!”燕奔上前抱拳道。
“魁首來啦?”東方不敗含笑道,“請!”
燕奔爽聲大笑,忽向虛處邁去,身子就勢一滑,落地時已到東方不敗面前。
二人原本相距數丈,他這般疾趨而至,事先竟不鼓氣做勢,倒似一步便邁到對方面前,身法之俊逸矯捷,實令人瞠目。
燕奔走到東方不敗身旁,兩人並肩,眺望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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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東方不敗忽道:“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若不身臨其境,難以明白聖人話中的深意。”
燕奔笑道:“鳥飛群山而知山;風吹山頭也知山。我卻不知,只因沒上山。這山吶,還是一樣的高,不因我而改變。”
“魁首所言極是,白鷺立雪,愚人見鷺,聰者見雪,智者見白。”
東方不敗悵然嘆氣,“世事境遷,昔日英豪成灰土,大千世界,你我又何嘗不是一粒微塵?這泰山立壁千仞,亙古而存,我等武人卻自傲自大,妄想大豪氣,壓住這泰山。”
燕奔想了想,說道:“心隨境轉,殊由心出。”
“不錯。”
東方不敗笑著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不困於物,而觀其細微,辨異心境,體殊感悟,自達大境界也。”他停頓一下,“本來我還想勸導與你,放下心中糾結,沒想到你已自行解開,反而勇猛精進,果然是大才。”
說著,他對著燕奔長鞠一躬道:“道途不孤,東方就此謝過燕先生。”
這一句奇峰突來,燕奔愣了一下,失笑道:“此方世界還有你的存在,我還得謝謝你哩。”
“交手之前,有兩件事要教魁首知道。”
東方不敗沉默一下,“泰安府周邊形勢早已在我掌控之中,無論此戰勝負如何,都不會有勢力敢出手,你我二人可無所顧忌酣暢一戰。”
燕奔環顧四下,及見華山嶽掌門諸人關切的望著自己,還有其他各派眾人殷切的目光,笑著抱拳道:“多謝!“
“你前幾日滅了少林,驚動了不少高手誓要報仇,此刻的泰山之中,潛藏有不少人伺機而動。你我戰罷,下山途中必會遭遇意想不到的伏擊!”
“所以,你我一戰後,敗者固然元氣大傷,勝者也決不會輕鬆,等到那時,這些高手再擇險地一齊出手……嘿嘿,只怕過不了幾天,你我在泰山絕頂之上同歸於盡的傳聞就將傳遍江湖。“
“那就讓他們來!”
燕奔一揮大手,身後大氅飄揚,傲然道:“區區幾個爛番茄臭鳥蛋,安敢在我眼皮底下造次?”
“你倒是越發的霸氣了。”東方不敗回望天際流雲,“可孤陰不長獨陽不生,你要小心走歪了路。”
燕奔哈哈一笑道:“東方先生有心了。”
忽聽東方不敗又道:“你快三十了罷?這般軒昂,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哦,是何人?”燕奔好奇道。
“武當張邋遢!”東方不敗沉默一下,“只一樣你不如他了:當年,每次見到他,我都覺他修為日高,可態度卻愈發平和;尚不到三十歲的人,已是眉眼溫和,通達無礙,那是能耐大得沒邊兒了!你雖昂霄聳壑,卻有凜然不可侵犯之勢,照他總還差了許多。”
“你倒是給我臉上貼金。”
燕奔取出葫蘆灌了口酒,說道:“你說的在理,心裡不存是非,功夫便做得醇厚。燕某就是心火太盛,看不平太多事情,走不了那條路了。”
“不過,你竟然見過張三丰道爺,真教我心驚。”
燕奔把酒葫蘆遞給東方不敗,看著他舉起葫蘆,如青鸞曲頸一般仰頭暢飲,微微笑道。
“我自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甚是奇怪,那麼,你到底是誰呢?”
“是我非我,有何差別?”東方不敗沉默一下,“自古知音難求,不知魁首能否猜出來?”
燕奔嘆一口氣道:“果然啊,你身上雖然桂馥蘭香,但還是掩蓋不住那該死的酥油香!”
“我說的對吧,第二位人劫。”
“八思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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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四周好像靜止了。
泰山的風吹來,吹著二人衣袂翻飛,髮如飛蓬揚起。
東方不敗美眸含光,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大漢。
良久,突然露齒一笑,整個天地都好似明亮了起來!
“哎,果真瞞不住你呀。”東方不敗搖頭,“只不過你說錯了一件事。我是八思巴,也同樣是東方不敗。我不過是得了他的手印傳承,容納了他的一些記憶傳承而已。”
他突然如花兒般笑道:“魁首,豈不聞,誠所謂萬法歸一?”
“看我的八思巴印!”
話未落音,雙手結為諸般手印,如蓮花,如寶劍,成方象圓,幻化如意。
燕奔猛覺一股無形的力量襲來,心頭猛地縮緊,突然說不出的難受,只覺得心口好似被他攥住一樣。
燕奔皺眉道:“好一個萬法歸一,好一個八思巴印。”
他雖驚不亂,神情鎮靜,當即搠指而出,恍若長矛,伸展兩食指,彎曲如三戟叉。
卻是結了個“大威德明王心印”,口中隨之大喝道:“尾訖哩多娜曩!”
轟隆一聲,一道厚重沉凝的氣團緩緩擴散,帶著山崩海嘯般的撕裂之聲,形成一團疾速流轉的風暴,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什麼?”
遠離十幾丈遠,圍觀這驚世大戰的眾人,陡見狂風襲來,眼不視物。
更有武功淺薄者,只覺得胸口呼吸不暢,禁不住連連後退。
獨留華山派眾人和各大派掌門立於原地。
二人立於風暴中心,相互對視,目光灼灼。
燕奔放下雙手,東方不敗打量他道:“沒想到這麼短時間,你又有進步?”
“這‘大威德明王手印’竟被你練到如此地步!”
“這麼多年了,只有你認出來我這手功夫。”
燕奔感慨道,“不知為何,我從未好好練武,武功卻是越來越強。”
東方不敗笑了笑:“這是自然,因為我們本就是同宗同源!”
“同宗同源?”燕奔大感疑惑,“你也得了酒和尚的傳承?”
“非也,非也。”東方不敗哈哈大笑道:“魁首,你可知那酒和尚俗家真名是甚麼?”
燕奔說道:“未曾請教?”
“完顏亨!”東方不敗微微一笑,“他就是當年無敵天下的金兀朮的兒子!”
燕奔聽後默然無語,失笑道:“怪不得重陽祖師一直說酒和尚是他的大敵,原因在於此!若非生死大敵,又何必反反覆覆爭鬥幾十年呢?”
他又想了想,忽然盯著東方不敗衝口而出:“既然說是同宗同源,你修練的,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青鵠神功’罷?”
“有道是:‘輕傷頃復,傷重不死,烈焰焚身,回光重塑。’若我所料不差,我修煉大威德明王印就是從‘青鵠神功’演化而來!”
“不錯,魁首當真是見微知著,”東方不敗撫掌笑了一笑,“自我修煉‘八思巴印’心智大開後,見到那《葵花寶典》,就已明白,此功乃是青鵠神功殘篇。”
“所以,我用了旬月時間,由果推因,終於重現了這門驚世神功,更在秘笈夾層中,找到了酒和尚留下的遺言,方才能認出你所用手印。”
燕奔哈哈大笑,五指萁張,一股強絕吸力傳來,嗖的一聲,將那酒葫蘆吸回掌中。
他大灌了口酒,揚聲道:“倒果為因,由己及人。東方先生的心之一道,果然近乎完美了。”
“如今,你是心、體雙絕;我呢,是氣、體絕頂。”
“這江湖無趣,也是時候比鬥一番了。”
“道貴守一,佛法不二。”東方不敗注目燕奔,“如今我已萬事無求,只盼跟你比鬥一場,證道輪迴,了卻生平夙願。”
燕奔只覺得酒意上湧,胸口的那團明王怒火如遇熱油,熊熊燃起!
他朗聲道:“無論你是是誰,我倆今日就是論道之戰,燕某會記你在心,永世不忘!”
“哈哈,說得好!”
東方不敗也是大笑道,美得如同天人般的面龐,如今更是豪氣頓生,迷得四周觀望之人一陣恍惚心折。
燕奔看一看天色,笑道“東方教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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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
東方不敗袍袖一振,四周空氣好似晃動了一下,
“噌”地一聲,天地忽然一亮。
東方不敗身影已在燕奔身前顯現,指尖白霧炸散,驟然停在燕奔面前三尺雲霧前!
燕奔嘿然一笑,駢指擊出,向著虛空一挑一點。
東方不敗佇立半空,就像站在個升離地面的無形座子上一般。
只見他衣發飄動,四周起了一陣旋風,口中笑道:“這一招妙啊,可有名堂?”
“有!”燕奔說道,“火雷噬嗑!”
他一揮手,指尖變得殷紅,從上而下,畫出一道圓弧朝他額頭點來,周身白霧也受火勁催動,熯天熾地,好似一群火鴉朝著東方不敗纏去!
“好!”東方不敗點頭讚許,身如紅煙,閃了兩閃,竟然融入到這漫天“火鴉”之中!
“看我‘激昂青雲’!”
驀地,東方不敗清越的聲音從燕奔虛側傳來。
“噹噹噹~!”
除了極少數高手,絕大多數只能聽到疾風驟雨般的交手聲,根本沒有一人能看清他們二人如何出手。
“燕雲神掌,果真天下第一!”
忽聽東方不敗輕笑一聲,一抹血影陡然收攏,倏忽又變聚為散,虛空中,化作漫天血光如電飄飛。
燕奔則以守待攻,周身白雲煙霞連天蔽日,只聽得“叮叮叮叮”連響。
白雲被四散血影打的雲消霧散,倏而云霧又來,攢零合整。
燕奔大笑出聲,不躲不閃,雙手畫圓,周身勁氣倏忽變化粘黏。
對面血光來勢一頓,竟被硬生生挽住,東方不敗身形緩緩顯現。
只見這大漢長吸一口氣,周身白氣汨汨注入雙手,幻成弓箭,在手中成型。
那白雲長弓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被拉開,直至滿弦。四周白雲勁氣,隨著他的動作,瞬息間漲大了一倍。
東方不敗頓覺四周空氣如琥珀粘蟲,微感驚訝,脫口問道:“好傢伙,這一招又叫什麼?”
“九霄乘雲!”燕奔說道,“又名天弓訣。”
東方不敗大笑,燕奔馬步微沉,喝道:“天地萬物,皆可為箭!”左手驀然一鬆,轟地一聲,一道白光已隨弓弦彈出,疾如閃電般射向東方不敗的右胸。
“好!”
東方不敗的耳邊空空有聲,氣血沸騰,噴薄欲出,不由笑道:“果真是神乎其技!”
說著,身子晃了晃,流光瞬息之間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直朝著那道白光切了過去!
倏的,白光如同被一柄透明的寶劍從中剖開,齊整整地分為兩半。
然而,被切成兩半的白光遽然滴溜溜地一轉,竟又朝著東方不敗頸子切了過去!
這一下好似傳說中仙人口吐飛劍般,看的圍觀眾人驚呼淚流。
說時遲那時快,東方不敗猛然甩頭,烏黑透亮的長髮漫卷而起,如一道牆壁般擋在口邊。
“叮叮”聲不絕於耳,白光泯滅,雲氣飄搖,數十縷黑髮亦從空中飄下,接觸到兩人相交的氣勁,頓時化為齏粉。
封禪臺旁,安靜的出奇,旁人看的心旌搖曳,手心生汗,只覺天外飛仙,神仙打架。
只因雙方兔起鶻落,每一擊都是流光瞬息之間,招招攻殺。
“這就是天下絕頂的實力嗎?”
正邪雙方至此,才明白自身與大宗師差距何等之大!
“天火同人!”燕奔一挺身,衣發飄拂,冉冉升上半空,右掌一揮,紅霞煙雲浩如天火,轟隆隆地從天而降。
“好掌法,可是滅少林的那一掌?”
東方不敗瀟灑大笑,雙手揮灑,無數銀針如雨般沖天而起,好似一把神劍,分陰陽,割四象,以無厚入有間,以有意破火雲之掌。
又是“噹”地一聲缽鑼聲響。
半空中的火雲巨掌化為一絲絲、一縷縷。
與此同時,勁氣激盪,燕奔周身終於露出個空隙。
“魁首要敗啦!”東方不敗眉眼含笑,漫天散落的銀針陡然收斂,納汪洋大海入一粒粟米,藏於指尖,飄然點出。
“嗖嗖嗖~!”
天空好似又出現了一道銀河,直直地朝著燕奔胸口灌落!
燕奔端立原地,望著銀針從高空俯衝而至,畫一道美麗的弧線,從下至上迎擊,口中尚大笑道:“痛快痛快,與東方兄一戰足慰平生!“
東方不敗亦是一聲長笑:“某與君同感。”
起初兩人有問有答,到了這個當兒,再無片刻閒暇。
東方不敗再次化身血光,身如雨僝風僽,飄向空中。
另一邊,燕奔身形也是一團白光,飆發電舉,隆隆雷聲中,向其襲去。
“轟轟轟轟~!”只聽封禪臺上霹靂雷聲不斷,四周碎石斷熟亂飛。
東方不敗越來越快,出手越來越重,身影無所不在,銀針如電光朝露,刺向周身大穴。
燕奔身處其中,明明速度不及對方,可就是能在毫釐之間躲過銀針,倏忽反擊出手,勁力浩大無極,奇招妙招層出不窮。
眾人只看到白影和血影在空中橫漂,場中一閃,鐵掌和銀針在空中碰的火花四濺,又一閃就到了崖邊。
只見兩道光芒四處聚散分合,鬼魅幻影也不足形容,噹噹碰撞聲音連稱一個音符,火花在封禪臺上四處顯現。
二人一個肆意放縱、一個平心持正。
比到險處,二人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各自使出全掛子的本事,仍是生死一線,說不出的吃力。
突然,天光收斂,四野昏暗。
燕奔眼前人影一空,只覺頭上有異,抬眼一望,不禁啞然。
東方不敗不知何時飛身上天,縱聲大笑,穿梭雲其中,忽隱忽現,快似閃電,看其在此,忽焉在彼,似有無數個東方不敗上天入地、縱橫馳騁。
衣袂翻飛,形同一直巨大的鸞鳳,深深凝注燕奔。
驀地,東方不敗手指一勾,嗤啦,數不清的身影射出無量銀針紅線,猶如漫天血雨,齊刷刷地向燕奔聚集。
說也奇怪,面對如許強敵,如此驚天之擊。
燕奔非但毫不氣餒,反而酒意正酣,心中英雄氣頓起。
“神炁虛靈……”
燕奔將摶炁元宗提至極限,突破“炁海凝真”之境,終於抵至那神秘的“神炁虛靈”之境。
只見燕奔周身黑雲翻騰,雲中藍光隱隱,刺啦作響。
他雙手齊出,上下一分,只聽豁剌剌!
一道粗長的電光從手中激越而出,撕裂蒼穹,照亮泰山之巔,兩道人影同時顯現!
哧溜,逸散的閃電落在身邊,電蛇流竄,岩石一片酥黑。
眾人看的目眩神迷,只覺揮斥風雲、勾動雷電,已然不是人世間的武功。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魁首定是天上雷神元帥降世,否則怎麼如此遮奢?!如今尋得神力,說不得就要返回上界!”
兩大奇功糾纏一處,飄風驟雨,轟雷貫耳,驟雨狂風,霧慘雲愁籠罩山頭。
華山派眾人望著中央電光閃耀的二人,目瞪口呆。
嶽掌門夫婦,靈珊等眾人,看得揪心不已,想要上前相助,可勁氣排空,挪動一步也難。就好似颶風中的螻蟻,只能無能垂淚。
“誰會贏?”
“還用說麼?”日月神教眾人自信滿滿,“當然是東方教主!”
眾人怒目相向,只聽靈珊怒道:“瞎說!定是大師兄能勝出!”
一旁的莫大先生感慨萬千道:“當年我師祖‘雲水瀟湘’廣之先生,曾對一位絕頂高手念念不忘,認為其掌力之強,絕不遜於降龍十八掌。如今看來~”
他咋舌道:“這等轟雷閃電般的功夫,恐怕是千古罕有的神仙妙法,必將流傳後世,我等武人如見晴天啊!”
“莫大先生所言極是,”嶽不群捋須而笑,“你若初習武功,見他二人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
“可你若登峰造極,見這兩位宗師,就如一粒蜉蝣得見青天。”
“阿彌陀佛!”恆山定閒師太誦了聲佛號,讚歎不已,“嶽掌門所言極是!我等習武之人空餘幾十年好活,如今總算是蜉蝣得見青天!”
眾人都是一愣,皆是讚歎不已。
突然間,雷聲漸小,風停雨歇,烏雲說散就散,泰山上一片清明。
陡然,一股極端可怕的氣機驟然炸開!
似長江疊浪,一浪蓋過一浪,周遭大石樹木連連炸碎,攔腰而斷,碎裂無數。
倏忽間,碎石斷木好似被一股無形波紋掃中,竟又轟然爆散!碎成粉末簌簌飄飛,封禪臺上,好似九月飛雪,蔚成奇觀!
如此暴亂中,兩道人影屹立其中,隨著粉末如沙子一樣落了一地,漸漸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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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已近黃昏,尚未到夕陽晚照的時分,還不是一抹寂寞的天色,上空燃燒—著璀璨的雲霞。
封禪臺上一團寂靜,樹上鳥兒鳴囀,格外清脆悅耳。
令狐沖看著兀自屹立的二人,喃喃地問道:“打完了?”
無人應答,幾千雙眼睛全都盯著場中。
過了片刻,金鐵交鳴般的低沉嗓音響起,“東方先生,是誰贏了?”
日月神教眾人心頭一沉,盯著燕奔渾身發抖,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東方不敗悠然負手,看著眼前夕陽西下,神采飛揚。
“自是魁首更勝一籌!”
燕奔抱拳道:“與君一戰,屬實盡興!只是先生受我‘破地召雷’一擊,怕是要不日兵解了。”
東方不敗也是朗聲一笑,笑聲中盡是瀟灑之情。
“東方對世間無所留念,唯有生死間得道,方是念想。如今全了我的願望,高興還來不及哩!”
“如今興致已盡,魁首,未來再不相遇,過去總有緣見!”
說著,只見這這位天下第一美人兒,身子一晃,好似一道紅色閃電,消失在暮靄殘雲之間。
燕奔見狀也是大笑一聲,昂首向山下大步邁去,邊走邊引吭高歌:“刑天舞干鏚,猛志固常在。同物既無慮,化去不復悔。徒設在昔心,良辰詎可待!”
聲音嘹亮高聳,在群山間迴盪不息。龍吟虎嘯般直響個不停,聲音蕩向群峰,迴音竟一聲高過一聲。
眾人望他背影,終於有人從目眩神迷中醒轉過來的。
這場神話般的大戰,驚心怵目,超乎想象!
忽聽有人嘆道:“經此一戰,魁首生,東方亡,天下第一,重歸華山!”
“東方不敗死了?”
“好像魁首說中了他的雷法?這不是死定了嘛!”
“魁首天下第一!”
莫大嘆道:“隻手滅少林,泰山登峻極!群雄皆束手,武藝尊第一!”
說罷,心有所感,腦海中靈光乍現,忙不迭抽出懷中二胡,就地演奏起來。
只聽此曲蕩氣迴腸,宛轉悠揚,時而激昂慷慨,時而鋒發韻流。
直聽得眾人清耳悅心,猶想引吭高歌!
待到莫大演奏完,眾人耳中餘音繞樑,亦是隻覺悵然若失,撫掌連連。
“莫大先生,這是什麼曲子,好不應景!”令狐連忙問道。
“如此千秋難遇之決戰,我也是有感而發,”莫大尚未從興奮迷茫中緩轉過來,聽聞此言,沉默了一會,緩緩道:“就叫《千秋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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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泰山封禪之戰短短几日內鬨傳天下。
天下群雄無不稱頌魁首為天下第一。
有好事者將此戰稱為“青天之戰。”取自嶽掌門“浮游得見青天之意。”
同時,令莫大收穫擁躉無數的《千秋吟》,隨之而風靡天下。
江湖同道繼而公認此,
戰為“千秋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