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來找你講講道理（1 / 1）
“忠獻”是美諡。
秦檜去世後諡為“忠獻”，開禧二年改諡為“繆醜”，嘉定元年又恢復為“忠獻”，寶祐二年最終定諡為“繆狠”。
百年間之所以出現改諡、奪諡的情況，無非是大宋政壇百年風雲變幻，每當需要時，把秦檜從墳里拉出做擋箭牌罷了。
可是，史彌遠不一樣，南宋還有十幾年就要滅了，之後的元廷，可對於前朝奸臣不感興趣。
所以，這等罪大惡極之人，竟然躲過了歷史的清算，保留“忠獻”這等美諡......
燕奔覺得這是不對的，至少在他看來不應該。
所以，他提著史彌遠的人頭，來皇宮和趙昀好好講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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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時分，雨總算停了一歇。
天色逾發昏暗，烏雲連衽成帷，遮住了太陽的光輝，天連著山，雲壓著地，盡是茫茫一片。
宋理宗看著窗外，只覺得整個臨安府，或者說整個南宋，就和這天氣一般，死氣沉沉。
心中一團亂麻，不禁罵道：“前有狂徒刺殺丞相，後有天地降雨洗刷，難不成天意不在我大宋了，之前的恩賜要全他媽衝到海里去了嗎？”
“唉~！”
突地，有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下方立著不少大內高手，修為之高、耳力之靈，均是天下少有的人物。
可是在殿內良久，均是不知樑上有人，聽見嘆息，無不震駭。
一個白麵太監一抬眼，衝口而出：“誰？”
嗡！
話未落音，幾道劍光就沖天而起，刺向上空。
此時，宋理宗猛地被驚醒，朝上看去。
與此同時，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傳來。
一道黑霧驟然瀰漫上空，只聽砰的一聲響。
向這橫樑刺去的大內高手們，尚離有十幾尺遠，盡如枯葉遇到狂風，四散飄飛，砸得周遭眾人也倒下一片，癱在地上。
黑霧在殿內滴溜溜一轉，又回到了上方橫樑，只聽撲通倒地聲不斷，周圍的侍女太監也都昏迷不醒。
就在此時，黑霧徐徐散開，卻見宮殿屋頂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的開了一個大洞。
猛見橫樑上站著一個大漢，背後蒼穹陰雲翻湧。
倏忽驚雷炸響，豁剌剌打了個霹靂，照亮了他冷肅的面龐。
好像天神降臨一般。
宋理宗猛地一顫。
“你還真他孃的說對了！”就聽那大漢昂聲道：“你大宋最後還真全他媽衝到海里去了！”話未落音，大漢身子一閃。
宋理宗眼前一花，頓見此人化作一團黑霧箭也似的衝了下來，轉眼之間，鬚眉可辨。
宋理宗瞧見了他的面目，頓時驚呼道：“你，你就是那個就是殺了丞相的狂徒！”
燕奔站在皇帝的身前，那魁偉至極的身材，對比不住顫抖的宋理宗，反而更像皇帝。
“嘖嘖......”大漢忽地湊過來仔細看他，忍不住嘖嘖有聲。
宋理宗雖說冷汗直冒，但瞧著面前之人滿眼的不屑，兀自強撐著問道：“你這狂徒，又要作甚？”
燕奔哈哈一笑，搖了搖頭道：“果真應了那句話：望之不似人君，又怎可君天下？”
“爾敢罵朕！”宋理宗勃然大怒！
這句話，前半句出自《孟子見梁襄王》，乃是孟子評價梁襄王，說他沒有國君的樣子，無甚威嚴。
後半句，則來自章惇評價趙佶：“端王輕佻，不可君天下。”意思是此人沉迷聲色犬馬，不是當人君的料。
說白了，就是從根子否定其人，更是質疑理宗得位不正。
這是趙昀最為恐懼的事情，因為燕奔的質疑，是真的！
史彌遠當年偽造遺詔，擁立趙昀為新帝，以臣謀君。
而理宗雖為皇帝，卻也只是其傀儡，就算史彌遠死了，也不能清算，因為否定他就是否定自己。故而，此事就是理宗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哪曾想，眼前之人竟然一語道破他最大的秘密，還嘲諷他“望之不似人君”！
理宗很生氣，非常生氣，恨不得立刻就殺了眼前的之人，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剝他的皮！
但是他不敢。
因為他知道，眼前的大漢真的會殺了他。
燕奔忽地粲然一笑，伸手將一團包裹塞到他懷裡：“吶，頭回見面，送你個禮物！”
理宗猛地抬頭，不明所以，卻還是將信將疑地開啟了包裹......
史彌遠黑洞洞的兩個眼窩，看直勾勾的盯著他！
“啊~！”
宋理宗登時驚恐大叫著，將懷中頭顱拋了出去！
不止如此，他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爬到燕奔面前，不住磕頭：“壯士切勿殺朕！切勿殺朕啊！所有的壞事都是奸賊史彌遠乾的，都是他呀！”
燕奔無語的看著他：“你這小兒，怎麼弄得像是我在欺負你似的？”
“朕知道壯士嫉惡如仇，見不得惡事，乃是不世豪俠！”
他邊說邊哭，哭的涕泗橫流，大發誓言：“朕向天起誓，絕對沒有做過這些惡事，都是史彌遠瞞著朕搞的鬼，如若違背此誓，日後必被開棺戮屍，頭蓋做成酒杯！”
咔嚓，天空劈下一個大霹靂，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
燕奔聽到了他的誓言，徹底的驚呆了。
沒想到這個人已經無恥到了這種地步，更沒想到，他還真的預言了自己的結局。
趙昀死後二十一年，元朝妖僧楊璉真迦挖了理宗頭蓋骨，做成酒杯隨身攜帶！
“哎呦，你看你！”燕奔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理宗渾身顫抖，卻是脖子也不敢縮，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小心賠笑。
燕奔嘖嘖稱奇道：“果真如傳聞一樣，異常龐大腦袋，真是個做酒杯的好材料啊！”
“啊？壯士饒命，壯士饒命啊！”理宗以為燕奔真拿他的頭顱做酒杯，嚇得不住磕頭求饒。
“行了！”
燕奔坐在理宗平時所坐的椅子上，沉聲道：“你既然收了燕某的禮物，那麼，按照禮節，得回禮給我呀！”
宋理宗頓時鬆了口氣，要東西就好，要東西就好，不是要命就行！
“壯士您要什麼，我都給你！無論是金銀珠寶，美人寶馬，高官尊爵，只要您開口，朕無不滿足您！”
“嘿嘿，說的還真好！可惜都不是燕某所要的！”
“啊？那，那您要什麼？”
“簡單，兩個字——公平！”
宋理宗摸不著頭腦：“什麼，叫公平？”
燕奔拿起桌上的奏摺邊看邊道：“昔年秦檜被三易諡號，從‘忠獻’變為‘謬醜’。可惜啊，被那史彌遠又改回了原來的諡號，對於嶽王爺，對於天下，對於民眾，不公平。”
“壯士的意思是，史彌遠老賊和秦檜一同賜惡諡，對嗎？”宋理宗小心翼翼道。
燕奔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口道：“還算有些急智。”
宋理宗眼球一轉，連忙跪著挪動幾步，急切道：“大俠，朕這樣賜諡如何，秦檜恢復‘繆醜’惡諡，史彌遠老賊則賜‘謬狠’。”
說著，他目光狠辣，陰沉道：“史老賊以臣謀君，冒天下之大不韙，自絕國民，更是罪大惡極！朕要褫其封號，誅其九族，徹底剿滅史家一族！”
燕奔半邊面目隱在黑暗中，一隻眸子閃爍奇光：“你和史彌遠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真能不顧規矩，徹底清算他？”
“大俠！您放心，我有九種辦法弄死他們一家，九種！”
宋理宗挺起身子，義正言辭道：“朕這些年識人不明，糊塗荒唐，將大好河山交由這個奸賊手中，致使民生凋敝，禁攻寢兵，國家多難，實在羞愧。”
他越說，身板越直，聲音也越是慷慨激昂：“就如您所說的，朕要給這大宋天下，給我萬萬軍民一個交代，一個公平！”
“史老賊，還有他的家人，他的同黨，是一定要恨恨地清算的！不清算，朕就是王八蛋，是畜生，是寄生蟲！”
“趴著。”燕奔淡淡地說了句。
宋理宗瞬間閉了嘴，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動也不敢動。
“史彌遠死之前，和你現在，”燕奔看著他，面無表情，“一模一樣！”
“大俠！饒我一命啊！”宋理宗驀地慘叫畜生，磕頭不止，“我說的，一定會做到，絕對會做到！我這就撤銷您的通緝，千萬不要殺我啊！”
燕奔哂笑道：“希望，你說到做到罷。”
說著，在宋理宗肩頭拍了拍。
一道紫色電光倏地從手掌中進入理宗體內。
理宗嚇得渾身發顫，絲毫沒發覺異樣，等他伏地許久，雨聲都停了，面前再無聲息之後，才敢偷偷抬頭。
見到面前已沒了那人的身影，頓時緩緩吐出了一口氣，撲通一聲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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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奔面色似水，縱躍如飛，就如一朵烏雲在皇宮屋頂上飄行。
當他出了宮城，進入皇城，突然停下了腳步，身影不住的閃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止住身形，轉頭冷冷地俯視著下方。
只見一處靜謐小院中，一個鬚髮皆白的白衣老人坐在椅子上小憩。
一個布衣老者對著棋盤苦思冥想，桌上擺著一翁酒。
那白髮老人緩緩睜開了明亮的雙眸，朝燕奔拱了拱手。
“燕真人，何不下來一敘？黃某已備好酒水，且當做賠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