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三大宗師,暗流湧動(1 / 1)
全場鴉雀無聲,盡皆屏息凝神。
歐陽鋒默默無言,目光掃過全場,郭靖雖吃了個暗虧,也咬牙切齒,奮力抬眼,努力朝他看去。
窗外夜風陣陣,屋內一片寂寒。燕奔,黃藥師,歐陽鋒俱是極高大之人。
三人相對而立,就好似三座高峰,壓在了眾人心尖兒上。
郭靖那執拗的目光,似乎觸動了什麼。那位“西毒”便也轉頭而來,二人四目交投,出乎意料,此人的眼神深邃遙遠,好似看盡了萬里江山千古事,天地一切奧秘,盡入胸懷中。
歐陽鋒點了點頭,說道:“這小子武功不錯,那股子勁兒可真像你啊,燕道長。”
“這小子當然不錯,我很看好他。”
燕奔突然動了,所有人都一激靈,可他並沒出手,而是走向正中的大圓桌,施施然地坐了下來,手託一隻酒杯,漫不經意,獨飲淺酌,望見二人依舊佇立,雙眉向上一挑。
“請!”
所有人都有些發懵,只覺得魁首一舉一動皆有雍容得體,好似天潢貴胄,讓人不得不信服。
“哈哈哈!”歐陽鋒突然大笑,“藥師兄,請!”
“歐陽兄,”黃藥師微微一笑,“請!”
眨眼間,劍拔弩張氛圍頓消,三人俱坐在一桌上。
陸乘風極有眼色,招呼下人上好酒,上好菜。
燕奔看了看四周,敬酒道:“只你一人來?”
歐陽鋒將棺槨立在身旁,悠然道:“為何不能我一人來?”
燕奔看他一眼,冷笑道:“你這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可不信你隻身犯險,置於死地。”
“誰說我會死?”歐陽鋒斟一杯酒,徐徐飲盡。一陣風來,燭火忽明忽暗,他的面目模糊難辨,雙眼藏在暗影深處,仿若寒星,幽幽閃爍。
郭靖在旁邊看著他,又看了看立在歐陽鋒身後的楊康。咬了咬牙,只覺楊康無時無刻不在模仿歐陽鋒,但是這白衣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空寂虛無,不可捉摸的惡。
就好像一個不著邊際的空洞,裡面跳出任何東西,郭靖都不會感到驚奇。
“這些年,我尋了你很久。”歐陽鋒放下酒杯,深深地盯著燕奔,“可竟找不到你的一點蹤跡,直到我又去了薩迦派,找了貢噶堅贊詢問你的資訊。”
“哦?可是薩迦第四祖,慶喜幢?”黃藥師感興趣道。
“正是!”歐陽鋒與黃藥師碰杯,接著道,“此人被稱為薩迦‘班智達’,是比其伯父扎巴堅贊更為恐怖的心宗大師。”
黃藥師點了點頭:“自扎巴堅贊圓寂後,此人繼承法王之位,沒想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燕奔眉頭一軒,既然貢噶堅贊都已經成了祖,那麼八思巴估計也快要出世了。
“可是,”歐陽鋒話頭一轉,搖了搖頭,“貢噶堅贊用‘智山慧海’竟也遍尋不到燕道長的蹤跡。唯一解釋,要不就是不在人世,要不就是已超脫此界,虹化飛昇。”
“哦?”黃藥師目露驚奇,轉頭看向燕奔,“竟有此事?”
燕奔面露嘲笑,卻是喝酒不予回應。
黃藥師也覺得歐陽鋒所說之話離奇非常,故而笑了笑,也不便多說什麼。
歐陽鋒嗓音透著著疲憊,淡淡說道:“沒想到,燕道長甫一重出江湖,就給老夫一個驚喜,竟然單槍匹馬挑了我毒宗總部,打殺了達爾班!”
燕奔哈哈大笑,得意非凡:“老毒物,你從哪裡找來的這麼一個憨貨,以為帶著幾個孬種就可以趕絕我?”
“是啊,他真是個憨貨!”歐陽鋒冷笑一聲,把玩著酒杯,“老夫獨行西域十年,踏遍千山萬水,終於在波斯找到了這個西域妖僧,收服他,帶回了中原。”
“這妖僧毒術巫蠱無所不精,更兼之救治克兒有功,我便讓他做了毒宗宗主,替我總理教務,尋你蹤跡。”
燕奔嘆了口氣道:“你不該讓他來尋我的,你知道,這就是讓他去死。”
歐陽鋒淡淡道:“不錯,我就是讓他送死!這和尚已和完顏洪烈暗通款曲,心生反骨,正好藉由你的手,肅清他的勢力。”
西毒慘白的面龐扯出一縷笑意:“既能平叛,亦能一探你的底。一石二鳥,何樂不為?”
燕奔搖了搖頭,佩服道:“我就說嘛,達爾班被燕某打的形銷骨立,竟然還敢衝上來找死。想必趴在他心頭的噬人蠱,已被人做了手腳。”
說著,大漢恍然大悟:“那個幻姬,是你的人?”
“哈哈哈!”歐陽鋒傲然一笑,“燕道長果真神機妙算,不過,你還是算錯了一件事,不僅幻姬是我的人,完顏承立也是我的人!我就想問問,如今老夫手握泰半大金勢力,你,拿什麼跟我鬥?”
“嗯,老毒物你現在是兵多將廣,佔據上風了!”
燕奔不以為意,依舊笑呵呵道:“現在你為何不敢出手呢?”
歐陽鋒驀然抬頭,眼中神光暴漲,若箭般射向燕奔。魁首絲毫不讓,大氅無風飛揚,威勢十足。
形勢驀然急迫起來,一觸即發,看此情形只要一動起手來,只怕非得濺血方止。
黃藥師看了看二人,突然冷笑一聲,說道:“燕奔,歐陽鋒,若要要打,你們去別處。別弄壞了莊子,否則休怪黃某陣法無情!”
一語方畢,圓桌四周風聲掠空,青影晃動,一股青氣注入大殿,近了時,卻是無數綠葉。化為一條長長的青絲帶,纏纏繞繞,鋪在了四周。
眾人見狀大奇,陸冠英問父親:“爹,師公找來這麼多綠葉做什麼?”
陸乘風面露激動之色,低聲道:“你仔細看看!”
陸冠英低頭細瞧,突地驚呼:“這,這些葉子全都釘在地板上!”
“哼哼,師父乃是一人成陣的大宗師,天地萬物皆可為陣,你且瞧好了。”
“藥師兄果真不同凡響!”歐陽鋒端著酒杯,目光微微一斜,緩緩推掌。
突然,一股極凜冽的寒風吹來,周遭眾人盡皆被激地向後退去,葉子上也佈滿了寒霜,凍在地上。
“好個幻陰真氣,老毒物你竟這些年沒白活!”
燕奔抬起手來,伸出食中二指,咔嚓一聲,摘下一枚綠葉,在指尖把玩,閒閒道:“幻陰丹毒重現江湖,可喜可賀!”
說著,二指一拋,將樹葉拋回原地,旋即周身一震,一道青輝驟然閃過,就好似天穹消失的那抹月光,刷向了歐陽鋒。
“哼!”黃藥師冷哼一聲,捏了個指訣,剎那之間,已見四周綠葉若忽聚忽散,旋轉如意,仿如孔雀開屏,已經畫出了大大小小的無盡圓圈。
“天地方圓圖!”黃蓉和陸乘風放聲吶喊,語氣又激動、又崇仰。
但見綠葉鋪天蓋地而來,圓圈鋪陳開展,轉眼第四道、第五道…此時此刻,籠罩二人,無盡滋長。
燕奔和歐陽鋒同時大笑:“來得好!”
“喝!”歐陽鋒吐氣開聲,寒霜繞了個彎,刷向燕奔,宛如慧芒墜大地聲勢驚人。
燕奔一聲長笑,大氅飛揚,青輝恍若橫天而過的大慧星,與寒霜相互逼近,發出嗡嗡微聲,驟然間光芒炸射,三股勁力甫一接觸,便已一齊飛上了半空。
只聽屋頂“轟啦”一聲,破開一個巨大的圓洞,一道青白色的勁氣朝天激射,好似氣衝斗牛,直直衝上九丈之高,方才緩緩消散。
轟然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廳中眾人,除了三大宗師,無不耳鼓生痛,頭暈心跳,幾乎便要站立不住。
三大宗師勁力正面撞上,巨力到處,憑空展開了一道颶風環,激盪的太湖捲起陣陣浪花,樹葉簌簌作響。
三人所坐的圓桌上,酒菜完好,甚至身後的燭火都無一絲晃動。
顯然他們都已將自身勁力控制到了纖毫之處,咫尺方圓中,於無聲處見驚雷。
“這,這就是大宗師嗎?”楊康看的目瞪神眩,禁不住喃喃道。
他心知自己雖然內功進步神速,可見到這三位非人的表現,只怕照樣難敵其三拳兩腳。
“哈哈哈!”三人驀然縱聲大笑起來。
“燕道長功夫進步神速,真令老夫心驚膽寒啊。”歐陽鋒舉杯笑道。
“你也不差,老毒物。”燕奔笑眯眯道。
“二位氣功運用之妙,老夫也是歎為觀止。”黃藥師舉杯敬向二人,“歐陽兄高!魁首硬!”
燕奔和歐陽鋒哈哈一笑,同時舉杯:“黃老爺/藥師兄,又高又硬!”
三人連飲幾杯後,歐陽鋒突然笑道:“藥師兄,今日我就給你面子,不打擾此處的鳥語花香。我和燕道長的恩怨,容待日後華山論劍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如此甚好!”黃藥師捋須贊同道。
“可。”燕奔朗聲一笑,對著歐陽鋒道,“當年你打我的那一記‘生死丹’,我可記著呢。等到了華山,燕某會好好招待你,希望你別哭。”
“哭也算時間哦!”
“夠了!”歐陽鋒怒喝一聲,鬚髮飄散。好似龍虎咆哮,頓見四周燭火向後刷的向後傾倒。
老毒物臉色陰沉,目光鎖在燕奔蓄滿勢道的雙手上,良久後方長吸一口氣,凌歷的眼神漸漸黯去,忽而笑道:“燕道長本是我敬重的人,不到萬不得已,實不願就此毀了你。希望日後能再領教你的高招!”
燕奔心神暗驚,他剛剛一直出言不遜,實則施展“心意動”神通,暗中影響歐陽鋒的心神。但凡歐陽鋒被言語挑動起來,悍然出手,駁了東邪的面子。
那麼他就可以直接進行反擊,甚至打死他!
但是,可惜了。
老毒物在如此劍拔弓張的情形下,還能及時察視彼此長短,忍住滔天殺氣。
這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哈哈哈!”
黃藥師洞若觀火,起身拱手朗聲道:“今日良晤,豪興不淺,他日再聚,恐怕就是龍爭虎鬥之局面,然則天幸江湖有諸位所在,令吾等不至於無有論道之人!”
燕奔和歐陽鋒聞言,煞氣頓消,也是起身拱手道:“他日江湖相逢,再當把酒言歡,拔劍論道!”
“哈哈哈哈哈!”
“請!”
“請!”
黃藥師招呼陸乘風父子和梅超風,到一旁說話。
歐陽鋒看著黃藥師的身影,血紅的雙眸若有所思,旋即背起巨大的棺材,帶著楊康揚長而去。
燕奔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想到了原劇情。
眉頭一軒,心中暗道:“難不成,老毒物還要提親黃蓉,拉攏東邪對付我?如果真讓他成功了,黃老邪關鍵時刻逆轉我真氣陰陽,倒也真是棘手!”
“可歐陽克一直撲街,那他又會找誰呢?”
正思考著,黃藥師走了出來,對著黃蓉道:“蓉兒,走吧!”袍袖一拂,還沒等黃蓉反應,就將她挾住,好似一縷青煙般消失遠處。
“蓉兒!”郭靖大聲疾呼,奔跑若流星般衝了出去,卻是人影渺渺,只有黃蓉高呼聲斷斷續續傳來:“靖哥哥,我在桃花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