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再見北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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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公心驚不已。

一則有人侵入他周身三丈之地,自己竟未發現;二則此人對於吃食甚有研究,竟頗合他意;三則這大漢氣機雄豪,自有股子吞吐星河,藐睨眾生之感,讓他大為驚歎。

只是此人一直立於橫樑,還戴著斗笠藏頭露尾,令他殊為不喜。

故而談笑風生間,老叫花一記“亢龍有悔”就虛擊而上,龍吟聲響。

咔嚓一聲,橫樑上多了一個四指的掌印,深達數寸,光滑如鏡,掌力純熟,顯然已臻至巔峰。

燕奔身影如鏡花水月般緩緩消散。

“咦?”洪七公收掌而立,自有一派淵渟嶽峙的宗師之氣,心中暗道,“這小子輕功詭異得很,周身上下幻渺如煙,無爭無覺,而又無往不至;無意無形,偏偏難料難敵。實乃輕功之極致!”

大漢魁梧的身影在老叫花的背後驟現,拱手笑道:“七公,怎地見面就打?”

卻聽洪七大笑道:“你這小子鬼頭鬼腦,不似好人,先接老叫花幾掌再說!”

他右掌一揚,徐徐拍向燕奔胸際。

燕奔但覺他掌風凝若實質,不能不接,當即運轉“青霄月”,一道空靈清淡的勁力透胸而過,撞中洪七公的掌心。

老叫花哪料到燕奔不加格擋,反以如此奇異的功夫反捲回勁力,猝不及防之下,手腕一熱,竟被燕奔無雙內勁撞得脫手。

但他畢竟是五大宗師之一,反應迅疾,大喝一聲:“好內功!”

旋身施展又是一掌斜劈,這一掌乃是“神龍擺尾”。

當年洪七公在西夏萬馬軍中,以此招曾連透重甲,劈得那將口噴鮮血,死於非命,這時雖未施全力,但掌鋒若著體,內力也會立透骨肉。

那知剛觸到對方臂上,猛覺似撞入了虛空,渾沒半點著力處。

原來燕奔的“青霄月”勁力,“盈而似鐵,虛而如綿”,內放外鑠之際,如天穹明月,不著外力。

就在此時,魁首勁力由虛轉實,呼呼兩掌攜著青輝襲來,洪七躲避不開,只得出手抵擋,硬接兩掌。

卻聽燕奔大笑道:“老叫花,這招如何?”

洪七公回道:“不錯不錯!比起黃老邪的“月窟天根”也不差啦!”復又反問道,“你這是什麼功夫?”

燕奔刷刷刷連劈三拳,口中朗聲道:“這是青霄月!”

“咚咚咚!”

洪七接了燕奔的“農夫三拳”,好似釘釘子一般被砸進了石板地裡。

老叫花只覺得手臂疼痛難忍,不禁連連甩手緩解,又問道:“他奶奶的,奇了怪了,你這又是什麼拳法?”

燕奔擺了個拳架,看著洪七抽出腳來,笑道:“農夫三拳,鋤地,釘木,拔草!”

“哎呀!”洪七聞言登時氣的吹鬍子瞪眼,“你這小子把老叫花當釘子錘啊!”

“欸~!”燕奔聞言嘿嘿笑道,“遊戲之作,七公不必生氣嘛!”

“哈哈,老子可太生氣了!”洪七公忽地手臂一長,拿向燕奔胸口。

燕奔瞧得洪七公眼神飄忽,早有防範:“老叫花,你咋還出手偷襲呢!”說著,暗手揮灑,“青霄月”勁氣湧出。

洪七公揮袖一擋,便覺一股巨力衝上來,胸口乍熱,暗驚道:“好清雋的掌力!”身形一轉,斜扣燕奔手腕,口中笑道,“你不也一樣!”

燕奔見他招式之中,幾乎再無招數痕跡,不覺讚了聲:“好”,翻掌橫撩,頓現幾縷青霧纏繞,端麗無窮。

洪七公鐵掌回縮,笑道:“小子好高明的掌法!”

說話間,兩人拆了七八招。

洪七公越鬥越驚,十幾年來,他將“降龍十八掌”練得出神入化,脫出招式約束,趨於圓熟,任何人只要與其放對,除了正面硬抗,別無他法。

哪知在這觀音禪院,竟有如此高手和他不相上下,令人匪夷所思。

忽聽七公一聲洪鐘也似的長笑,抽出綠竹棒橫空掃至:“小子,再試試兵器!”

燕奔見洪七公這一棒來如驚鴻照影,無法可躲。

當即伸手一招,嗖地跳起一柄擀麵杖到手上,當即旋風般搶至,與這位老大哥乒乒乓乓的鬥起了兵器。

勁風籠罩丈餘,激得礫石飛射,聲威攝人。

燕奔得了“朝天一棍”的神髓,自是不拘於物,手中便使任何一種兵器,都無甚分別。這一刻擀麵杖在手,立時將棍法中的諸般精要發揮得淋漓盡致。

間或推陳出新,更將劍法、槍法的妙用也糅入了其中。

至於他為何不用玉風槌?

卻是燕奔鬥得爽快,起了興致,自不能用自己的成名兵器,免得被七公發現,雙方罷鬥。

洪七公也是快慰無比,哈哈大笑,“打狗棒法”出手越發迅疾,只見翠光碧海,漾漾生波。二人以快打快,頃刻間鬥到五十招上下。

老叫花見對面大漢僅以擀麵杖,施展霸道至極的棍法,不由的大為驚異,心想:“此人從何處蹦出來?拳腳無雙,內功無匹,就連槍棒也是強得一塌糊塗!”

突然,他想到了故老傳聞,綠竹棒一抖,喝道:“你可是北朝斬經堂的傳人?”忽地點向燕奔數處大穴。

燕奔手越見神妙,聞言笑道:“七公可是發現了什麼?”

洪七公斜睨燕奔道:“你這棍法合於至道,等閒不可望其端倪。可是‘朝天一棍’?卻不知斬經堂的功夫,你又得了多少?”言猶未落,足下越轉越快,出掌快如閃電,忽點向燕奔前胸。

“哈哈,你猜?”燕奔手中擀麵杖好似一條烏龍,只在洪七公身周纏繞。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卻自然而然地望向七公京門、淵液兩處破綻。

洪七公一怔,棒到中途,順勢點向燕奔腰間。

燕奔見他綠竹棒轉折之際,宛如游龍乘霧,實是妙不可言,於是說道:“七公,瞧後面!”棒勢如風,點向洪七公“鳩尾穴”。

中年乞丐右手持棒回縮,左掌拍向燕奔右肋,口中大叫道:“那又如何?”

但見杖去神龍夭矯,棒來靈蛇盤舞,或似長虹經天,或若流星追月。

燕奔陡然清嘯一聲,斜斜縱出丈餘,右掌在空中劃個圓圈,將洪七公視線吸住,左腿突然蕩起,就勢旋上半空,猝然暴伸左足,踹向其前心。

洪七公見他騰空而起時,大氅帶起的勁風將屋內灶臺灰卷得四下飛舞,左足踢來,大有山崩地陷之勢。

老叫花驚呼道:“哎呀,快停下!吃食都壞了!”

燕奔哈哈一笑,一道青輝自足尖升起,好似一輪孤月猛地擊向椽頂,蓬的一聲,將屋頂踢了個大洞,借力墜了下來。

就在此時,窗外火光大作,一大群和尚攜槍帶棒,大呼小叫地跑來。

二人及見四周灰塵磚瓦遍佈,一片狼藉,面面相覷。

當即各自施展輕功,倏忽遠遁。

等觀音禪院的方丈開啟了香積廚的大門,看到眼前的場景,頓時雙眼發黑,大叫道:“殺千刀的賊偷啊!我滴鍋碗瓢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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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便見大道上煙塵瀰漫,兩道身影身化流光,如白駒過隙,縱聲長笑,掠空而出。

繞過一處山脊,眼界忽地大開,群峰簇簇,松石巧設,一望千山萬壑、杳無盡藏。

穿過一座山谷,眼前景象又是一變,忽見群巒湧翠,流泉噴珠。

一道青霧倏忽聚集在這小溪處,青霧飄散,燕奔魁偉雄壯的身形緩緩出現,負手望著天上明月。

“小子,你這是什麼功夫,竟能內力外顯,化作霧氣月輝?”老叫花身形瀟灑,好似乘風蹈海一般飄然而至,速度竟然不遜於燕奔半點。

“七公,這就是我說的青霄月!更何況,你的逍遙遊也不遑多讓!”

燕奔轉身,摘下了頭上斗笠,清冷月輝下,露出他堅毅俊朗的面容。

“啊呀!”老叫花一見,面色大變,頓時顫聲說道:“真的是你!”

“當然是我!”燕奔衝著洪七公笑道:“多年未見,大哥神清體健,武功更是大進,令人欣喜!”

老叫花一躍而起,大叫:“燕兄弟,兄弟!老叫花終於再見你啦。”說著撲上前去,緊緊抱住了他,說著,卻又埋怨,“你個臭小子,剛見面就逗老叫花子,竟不第一時間與我相認!”

只聽燕奔哈哈大笑,說道:“大哥,如果第一時間相認,又如何能酣暢大打一場?”

洪七公想了想,也是大笑道:“說的在理!這一場好鬥,真是十五年來最讓老叫花酣暢淋漓的一場!”

蒼穹星空下,一個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一個天下無雙的狂人抱在了一起,哈哈大笑。

笑了一會,二人方才把臂同遊,共同訴說這些年來的經歷。

當說到興奮處,洪七公當即拿出背後的大葫蘆,遞給燕奔。

燕奔高興,舉起葫蘆就是咕咚咕咚,大灌幾口。洪七公見他喝得這般豪爽,更是意興酣暢。二人藉著月光,就著故事,不過半個時辰,就喝光了葫蘆裡大約五斤的酒水。

說實話,七公葫蘆的裡酒入口辛辣,酒味極劣,但性子猛烈,常人喝不到幾口便就醉了,二人喝完一葫蘆,卻仍是面不改色。

洪七覺得不盡興,就要去鎮子裡再尋些酒水回來。

燕奔卻一把拉住了他,朗聲一笑,說道:“大哥,既然要好酒,豈能不試試弟弟這‘千年老酒’?”說著,抽出腰間的酒葫蘆。

洪七見他這葫蘆不過一掌握之,忍不住連連搖頭道:“兄弟,這葫蘆也忒小啦!喝著不爽利,不爽利!”

“欸!”燕奔晃了晃葫蘆,酒液嘩啦啦直響,嘣的一聲,拔出塞子,頓時一股濃郁之極的酒香傳來,“這酒力道極大,非功力深厚者不能飲,你試試就知!”

洪七這時好奇心起,接過葫蘆一口飲下。

只覺嗓子、胸口兩處一陣寒氣如游龍下墜,倏忽寒氣消散,一股火辣騰起,頓覺難言舒爽暢美傳來!

老叫花不禁叫道:“好酒,這東西倒是真好!”說著又喝了幾大口。

燕奔見他連喝幾口,神色不變,鼓掌笑道:“大哥真是酒有別腸,內功精湛!只是此酒飲上幾口,對內功修為最好,若是多了,反而中毒,就不美了!”

“老叫花省的!”

洪七公打了個酒嗝,滿臉通紅的把葫蘆還了回來。

二人說說笑笑,一會兒喝得七七八八了。燕奔道:“大哥,郭靖的事兒,你知道了嗎?”

“哦?啥事情?”洪七公最近剛剛從臨安皇宮出來,只想吃點素齋墊墊肚子,對於歸雲莊的事情,還未有所耳聞。

燕奔將在歸雲莊中發生的事一一說出。

老叫花聞言大叫道:“他奶奶的黃老邪!小黃蓉和我那傻徒弟乃天作之合,他竟然敢棒打鴛鴦?”說著,對燕奔說,“兄弟,你且先等我些時日,老叫花處理完幫內事務,就和郭靖一起上桃花島去。”

“以咱哥倆的功夫,就算搶,也要把小黃蓉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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