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留下記錄（求月票）（1 / 1）
正月十五。
華山顛上銀裝素裹，往些年一直靜謐祥和的雲臺峰，此刻熱鬧非常。
山林間腳印叢生，將厚厚的積雪踩得緊實。江湖武夫絡繹不絕，這裡坐一個，那裡搓著手。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彼此爭辯哪位宗師才是天下第一，談天說地，聊著江湖恩怨，訴著快意恩仇。
這些人不是不想上峰頂，只是甫一靠近，就覺心口好似壓著一塊大石，走不了幾步便雙眼發黑，撲倒在地。
有江湖宿老一見便大驚失色，直言這是氣機的功夫，眾人這才明白天元真人的成色到底是多恐怖。
若是沒有實力，你連朝聖的機會都沒有！
故而最終只有嶽中棠，柳如意，北俠夫婦等寥寥幾人上得峰頂，引得眾人大聲喝彩。
就在他們幾人上去不久，異變陡生。
雲臺峰頂突傳轟隆聲響，竟然接天連地的攀起兩道氣柱，一道如雲似霧，吸納雲氣；一道旋轉不休，澎湃震撼。
旋即又見一玉座金佛拔地而起，梵音禪唱響徹華山。
群豪見峰頂異象迭生，紛紛駭然大叫，發了聲喊。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峰頂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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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四絕眾人盡皆將目光投向自己。
燕奔驀地睜開雙目，拂袖起身，長笑道：“各位，獻醜啦！”
這一聲用上真力，雄渾悠長，直如虎嘯龍吟，震響八方，夾雜著天上霹靂，震人心魄。
大半個華陰城都能聽見。山下群豪被這叫聲一鎮，各各噤聲，一時悄然。
只見燕奔將身一搖，氣勢陡漲。
黃藥師輕輕“咦”了一聲，便見燕奔腳下突然刀刻斧鑿一般現出一道渾圓刻痕。
大漢身子再晃，氣勢更揚，上決浮雲，幾有頂天立地之勢。
一股無形波紋蔓延，頓聽“啵”的一聲輕響。
黃藥師身子晃了幾晃，面色大變，只見他足下三十六顆雪球統統彌散，那三丈方圓的雪地呼的一聲被吹拂乾淨。
燕奔只以“天帝無相”的氣機功夫，便破了黃藥師的陣法！
卻見這大漢身化疊影，五指萁張抓向一燈。
黃藥師見他揮掌而去，似輕還重，似快還慢，不由得面色動容：“先天功都讓他學會了？”
本來燕奔挾“摶炁元宗”、“燕雲掌”、“天帝無相”這三門功夫，幾已無敵於天下，然則縱然強橫，但有各行其道之感，但欠圓滿，終究不夠圓融自在。
如今他再將“先天功”精髓納入胸懷，以摶炁元宗為君，先天功為臣，天帝無相為佐，燕雲掌為使。“君臣佐使”互為表裡，氣韻靈機出乎天然，卻是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便聽風聲淒厲，忽大忽小，千變萬化。
雲臺峰頂頓現無數亮晶晶的冰霧，眾人仔細一看，原來是一燈大師身上的冰雕被燕奔一掌打成了齏粉，隨風而散，飄飄灑灑，寒冽的空中全綴滿了玉屑。
老和尚露出身形，雙掌合十，嘆了一聲：“短短不過月旬，魁首先天功造詣就已超越老衲十數年苦修，難得，難得！”
燕奔雙掌抱架，形同太極，一股浩大的吸力傳來，竟將冰霧緩緩具於懷中，清嘯一聲，翻掌向洪七公拍出，浩氣奔騰，遠隔十丈，也叫人氣為之閉。
這一掌並不迅捷，相反很慢，郭靖幾人卻似乎生出錯覺，時光隨他一掌推移，竟也變得緩了。
洪七公神色凝重，也慢慢送出一掌。
兩隻大手相接，撞在一起。
轟地一聲，整個雲臺峰陡然微微震顫了一下，這驚世駭俗的掌力相交，竟然無聲無息，卻騰起一股駭人的勁風。
洪七公頭頂上那旋轉不停的龍捲如被一隻大手攪弄，四散飛逝，驚瀾激流般地飛濺開去。
北丐騰騰退了兩步，振聲長笑：“以氣機功夫破黃老邪陣法；以先天功破一燈和尚的先天功；以掌法破老叫花的掌法，燕兄弟，你可真是狂的沒邊了！”
燕奔此刻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卻見他面向籠罩在氣柱之內的歐陽鋒，那抹笑意緩緩收斂。
“遮遮掩掩作甚？出來！”
這聲爆喝一出，雲臺峰上，夜風頓時發狂似地虎虎呼嘯，滿天雲朵越聚越多，竟似九天之上無窮無盡的雲海飛瀉人間，瞧來既是蔚然壯觀，更讓人心生駭異。
卻聽嘭地一聲，歐陽鋒頭頂的氣柱驟然崩散，竟被燕奔一語喝破。
歐陽鋒的身形頓現，只見他緩緩抬起頭，白髮飛揚飄動，可奇異的是，原本白若冰霜的面龐，此時卻與常人無異。
及在此時，天空的雲彩驀地發出一陣異響，緊接著天雷炸響，震耳欲聾。
在遠處觀戰的郭靖夫婦和嶽中棠、柳如意眾人忽然間只覺臉上一溼，才覺出竟是下雪了。
原來適才燕奔和幾大宗師運用氣機交爭，竟在一動、一喝、一掌之間，將雪氣吞吐吸納降下。
雪花終於紛紛揚揚地從幽邈的蒼天上飄下，沒有風，棉絮般的雪片卻下得很綿密。
這場在華山頂上忽然飄落的大雪，莫非正是幾位天元真人交爭時人天感應的異相？
歐陽鋒低聲笑道：“一念而天地寬，一喝而風雲散，真沒想到，就這麼旬月沒見，你竟然到了這種境界。”
燕奔哈哈一笑：“到了你我這般境界，有一些想法，便足以登高而望遠，勇猛精進了。”
歐陽鋒勾起一嘴角，說道：“那老夫就要看，是你的想法高，還是我最近悟出來的方法妙了！”
燕奔濃眉一軒，笑道：“拭目以待。”
旋即轉身面對眾人，四顧望了望周遭的崖壁，揚聲道：“如今群賢畢至，風流頓生。斯是武林千年以降的盛會，豈可不留有記錄？”
洪七公不明所以，問道：“何以記錄？我們這也沒書生腐儒，文書史官。”
燕奔哈哈笑道：“這有何難？”
只見他遽然將身一縱，沖天而起，一個轉折，落在崖壁，不待眾人轉念，只聽嗤嗤作響，岩石進裂，紛如雨落。
旋即又如一縷青煙，踏著懸崖斷壁，緩緩落在原地。
一起一縱之間，兔起鶻落，快不可言。
幾大宗師紛紛仰頭觀之，只見大雪漫天之際，崖壁碎石傾瀉完畢，緩緩露出了兩個大字。
華山！
字型雄勁悠揚，勢如飛龍在天。
“好！”洪七公立解其意，也是縱身飛起，飄飄然逸氣縱橫，只聽幾聲巨響。
“華山”後面多了“論劍”兩個大字。
“阿彌陀佛！老衲獻醜了。”
一燈慈祥一笑，旋即飛起，指尖紅光熠熠，嗤地飈射出一道鐳射般的治理，凌空在天上寫寫畫畫。
待到老和尚落下之時，兩個大字也好似岩漿侵入岩石一般，紅彤彤，閃閃發光。
“問鼎！”黃蓉讀道，扯了扯郭靖的衣袖，“靖哥哥，一燈大師原本就是大理國的皇帝，寫這‘問鼎’二字，卻也甚是合理。”
郭靖還沒說話，黃藥師冷笑一聲：“段皇爺看來還是修行不夠，放不下塵緣是非啊！”
卻見東邪驀地身影一虛，下一刻出現在崖壁之上，駢指而書。朗聲大笑中，身影再晃，回到了原地，一起一落之間，不過眨睫，快的不可思議。
卻見“問鼎”二字後面，已經出現了“天下”二字，筆力縱橫，飄逸若飛。
“你們都明白老夫所想！”歐陽鋒突然高聲大笑，“那最後這兩個字，老夫當仁不讓啦！”
說罷，沖天而起，卻見天上雲氣滾滾翻動，歐陽鋒對著崖壁連拂袖三次。
砰砰砰！
崖壁煙塵挾著大雪而下，一股氣圈散開，好似沸浪。
待到歐陽鋒緩緩飄落在薄薄雪地之時，崖壁上嘩啦啦落石聲不斷，眾人盡皆看到了兩個如大槍大戟，煞氣森森的大字浮現。
“第一！”
旁邊眾人看到此時，已經目眩神迷，不能自已。
只覺來此當真是大開眼界，實乃觀千年未有之奇觀，三生有幸。以至於嶽中棠這等武痴不由得涕泗橫流，連連以袖抹淚。
“華山論劍，問鼎天下第一！”
郭靖看著崖壁上那十個大字，不由得喃喃唸了出來。
黃蓉閉目感受，越是運用“舍心式”，越覺玄妙非常，不由得對著郭靖說道：“靖哥哥，這幾個大字蘊含了諸位大宗師的武學精要，你多看看，說不得還能悟出來什麼哩！”
郭靖點了點頭，笑道：“多謝蓉兒啦！”
黃蓉嬌嗔道：“你謝我作甚？你我本是夫妻，合該如此啊。”
小夫妻相視一笑，雖身處天下最大的暴風眼，但依舊甜蜜非常。
黃藥師在旁邊聽得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自己馬上要跟這幫如神似魔的大宗師大戰。可自家這漏風的小棉襖不但不管，反而還關照起來那個傻女婿？！
“果真是有了夫君忘了爹！”黃藥師吹鬍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