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來吧,直面恐懼吧!(1 / 1)
“咔嚓!”
天上打了個驚雷,忽聽一聲長嘯劃破長空,夾雜著天上霹靂,震人心魄。
眾人皆是一愣,山下響起聲聲驚呼,一道灰影自下而上竄來,身法變化靈巧快疾,視線都跟不上。
初時尚在數里開外,片時已至雲臺峰下,忽高忽低,扶搖而起,瞬間逼近。
突然,所有人眼前一花,崖臺中已經多了個鬚髮斑白的胖老頭。
只見他神色天真,笑嘻嘻地撲向歐陽鋒。
“老毒物,當年你打的我好慘,今天我怎麼也得找回場子!”
“老頑童?”
眾人見他盡皆驚呼。
歐陽鋒見他這般模樣,濃眉一挑,右掌圈轉,呼的一拳直直搗了去過!
這一圈一吐,寓攻於守,威力絕大。
老頑童與他一撞,狂風頓起,周圍眾人只覺勁氣撲來,站立不住,頓時退出幾步,以手掩面。
二人交手快不可言,電光石火間,就已經拆了二十幾招。
老頑童大叫道:“老毒物,你這蛤蟆功咋光吃不吐?”
忽然人化雙影,拳腳並用,鋪天蓋地而來。
歐陽鋒面對老頑童的“左右互搏”,也是猝不及防,只覺力道之大,招數之怪聞所未聞,不由得錯退三步。
可他畢竟是天下絕頂,當即定住身形,直取中線,掌如蛇舞,扭轉如意,又將老頑童逼回原地。
“周伯通,沒想到十多年不見,你竟然創出了這麼高明的功夫。這叫什麼?”
老頑童刷刷刷連出三招空明拳,笑道:“這是老子閒得無聊創出來的功夫,叫做‘左右互搏’!老毒物,今天可叫你好好嚐嚐我的拳頭,啊呦......”
他說話分神,幻影頓現破綻,被歐陽鋒指尖拂在額頭,頓聽噹噹作響,火光四濺。周伯通酸爽難禁,不由得叫出聲來。
“他奶奶的!十多年前老子功力不足被你打,如今功力漲了還被你打!”老頑童氣惱至極,大罵道,“這一來一回,老子不是白練了?”
說罷,雙掌一掰一別,而後五指乍分,一掌用出三花聚頂掌,一拳用來空明拳,足下一轉,分化二人,向前撲來。
這番攻勢神機詭變,鵝毛大雪在勁氣裹挾之下,好似兩道浮塵來回沖刷,歐陽鋒一時找不到解決方法,被老頑童攻的手忙攪亂,倉猝間被逼退數步。
天色一時越發悽慘,暗雲翻滾,沉如鉛鐵。
歐陽鋒沉聲道:“老頑童,看來今天你就是來找場子了!”
老頑童拳打腳踢,笑嘻嘻道:“老頑童憋了十多年,就要打得你四腳朝天。”
歐陽鋒冷冷一笑,吞天大法使來,天地精氣汨汨不斷湧入身軀,突然欺到老頑童面前。
周伯通見他目放光華,心頭一顫,驀地裡腦如針刺,直覺若是臨泣、陽白、率谷三穴要是被他拿住,恐怕一身精氣頓會被他吸走。
當即怪叫一聲:“媽呀,老毒物變成老貔貅啦!”足下一踏,一腳斜斜踢出。
砰砰兩聲,歐陽鋒立足不動,勁氣在身周湧蕩,猶如蓮花。
而老頑童則“啊呀”一聲驚叫,好似飛彈射出,彈出方向正好是那崖壁之上。
只聽周伯通四肢張大,在空中哈哈大笑:“欸?你們都寫了,老頑童也不能落後!”
卻老頑童雙手亂揮,嗤嗤聲響傳來,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那一行大字後面,多出來了個碩大的笑臉。
₍ᐢ•⌄•ᐢ₎
此刻,崖壁上的字變成了“華山論劍,問鼎天下第一₍ᐢ•⌄•ᐢ₎”
眾人忍俊不止,哈哈大笑。
歐陽鋒也是莞爾:“這老小子十幾年不見,更像小孩兒了!”
老頑童落到了地上,叉腰望著自己的傑作,不由得哈哈大笑,轉頭見到負手而立的燕奔,不禁喚道:“乖師侄,這老毒物功夫太高了,老頑童不是他的對手,還是換你來對付他吧!”
說著,他眼珠子一轉悠,看向在旁佇立的一燈,難得正色道:“老和尚,你來得好啊,如今老頑童可是要和你了結一下前情夙怨啦!”
一燈誦了聲佛號,對著周伯通緩緩道:“昔日老衲做了天大的錯事,一直耿耿於懷,如今見了周施主,正好得以解脫!”
“請!”
“請!”
二人互告一聲,倏忽消失在原地。
黃藥師和洪七公互換眼色,彼此笑了笑,相互攙著手,慢慢走遠。
頃刻之間,諾大的雲臺峰上,只剩下燕奔和歐陽鋒靜靜而立。
郭靖等人看向其二人。
一者身披黑金大氅,鵝毛大雪中,無風自動,凜然御風。
一者白衣白髮,卻是袍袖緊貼於身,額間紅寶石閃閃發光。
燕奔笑呵呵道:“老毒物,終於只剩下你我的對決了。”
歐陽鋒冷冷道:“十五年前見到你,我就知道,你必定是我最大的對手。”
燕奔道:“是啊,你既是我的人劫,我又何嘗不是你的人劫?”
“何謂人劫?”歐陽鋒笑了笑,悠然道,“不過就是心劫!”
“心劫?”燕奔冷冷道:“就如十五年前的九陰真經?還是現在的燕某?老毒物,你爭了一輩子,狠了一輩子,早已登峰造極,倘若奢求無度,必遭天罰。”
歐陽鋒閒閒道:“那又如何?老夫這一世,寧可大滿大盈而死,決不抱殘守缺而活。”
“大滿大盈?”燕奔沉思一下,撫掌而笑,“老毒物,每當你志得意滿之時,燕某可不就來了嗎!”
“當年翠微頂,金國毒宗,還是有現在......我不知道什麼叫大滿大盈,只知道大盈若缺!”
此時長夜已深,星斗寥落,漫天雲彩好似船舸遊動,大雪簌簌而落,不過盞茶功夫,就已經堆積過了腳踝。
燕奔大笑如同龍吟,剎那間,浪起雲湧,身周積雪蔽簌飛舞,沾染溶溶月光,瓊雕玉塑,片片如夢似幻。
歐陽鋒冷笑道:“好!就看你如何大盈若缺!”
話未落音,氣機突然一動,歐陽鋒驟然消失無蹤,現身時已在燕奔頭頂虛空。
歐陽鋒笑中出手,詭譎出奇,但燕奔早已默運“天帝無相”,觀其氣機,歐陽鋒甫一動身,他便知曉。
卻見魁首後退一步,舉起右手,伸出食指,向著虛空一勾一彈。
便見一道金芒從指尖由上而下,畫出一道圓弧。
歐陽鋒吞天真氣激盪,為他指力勾動,隨他指尖流走,硬生生裂出一道缺口。
“好氣勁!”歐陽鋒大笑點頭,跟著伸掌一吸,“這一招可有名堂?”
“有!”燕奔上身不變,左腳卻大大向後跨出一步,“金晨曦!”
只見歐陽鋒大袖神而明之地隨著燕奔的動作一掃。
“吞吐萬物出洪峰!”
話一出口,一股金色氣勁從他體內洶湧而出,雄渾浩大、莫可名狀。
極為奇怪的是,在旁人看來,燕奔說話間的這一退平淡無奇,可偏偏就恰到好處的躲開了歐陽鋒汲取“金晨曦”氣勁的一掃。
這段距離把握微妙無比,少退一分則傷,多退一分則亂。
歐陽鋒身在半空,亦有知覺,朗笑道:“好個無形無相,寰蓋四野的天帝無相!”
只見西毒來勢一緩,飄然下墜,落在一棵大樹枝頭,足底起伏不定,身後勁風凌厲,吹得衣發抖擻,飄飛如劍。
燕奔看著地面好似被挖掘機挖過的整齊鑿痕,微感驚訝,脫口問道:“好傢伙,你現在連鋒銳劍氣都能吸取了?”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歐陽鋒輕輕一笑,“這就是大滿大盈,天地萬物皆可入吾彀中!”
“是嗎?”燕奔馬步微沉,喝道:“你貪婪無度,悉天下奉一身,萬物豈能隨你願來?”
“看我‘天火同人’砸了你的鍋,破了你的房,打你個老蛤蟆白肚朝天!”雙手橫拍,一股絕大奇力湧起,呼”的一聲衝逼而去。
天火同人卦本就象徵天下為公,有和睦、和平之義。意在上下和同,堅守正道。
正好與歐陽鋒的吞天大法成為絕對的對立。
歐陽鋒見燕奔雙掌拍出,耳邊空空有聲,氣血沸騰,噴薄欲出,不由笑道:“好個天火同人,無雙無對!”話未說完,雙掌撥出。
神通應機而動,“吞天大法”湧出體外,與天火同人的掌力凌空交擊,忽聽“嘭”地一聲,如缽鑼聲響。
緊跟著大雪逆天而起,轟然飛舞,二人間一陣怪響隨風送來,淒厲哀怨,若哭若嘯,整個崖臺猛地一晃,突然失了控制,急劇搖晃起來。
郭靖黃蓉等人使出吃奶的氣力,方才沒有跌倒。
二人對拼片刻,砰砰幾聲巨響,掌影從四面八方而來,好似憑空打了數百雷霆,巨力之下,各自反震退開。
就在飄飛過程中,燕奔將身一挺,“呼”的一掌,又向歐陽鋒拍來。
“火天大有!”
“嗚”的一聲,一道火紅雲氣在歐陽鋒頂數尺一掃而過。
“轟隆”一聲落入地上,頓見積雪被火勁融化成水,一排巨浪洶湧而起,狠狠撲向西毒。
眨眼間,浪頭已到歐陽鋒頭頂,就在這時,那一排巨浪似被無形巨刃生生劈開,玉碎瓊飛般拍在歐陽鋒左右,他挺立如故,一襲白衣在風中颯颯抖動。
散落的水珠好似箭矢一般朝著四周激射,郭靖黃蓉紛紛出掌抵擋。
卻也覺得猶如被利刃襲擊,氣血翻騰不止。
嶽中棠遠遠瞧得發呆,一時忘了躲閃,柳如意見他不動,發怒道:“你這個呆子,想死嗎?”
連忙抽劍替他抵擋迸來的水珠,嶽中棠被叮噹劍鳴聲驚醒,看到柳如意擋在他身前,不由得面色一紅,說了聲抱歉,也出劍抵擋。
歐陽鋒大笑道:“燕道長,還有什麼快快使來!”
身影倏忽驟散,只見地面積雪嗤嗤作響,西毒猶如白蛇一般出掌襲來。
燕奔見來掌玄妙,打起精神一一接住。
悄沒聲息間,兩人疾如電光石火,拆了二十餘招。
歐陽鋒汲取天地精氣,摻雜燕奔自己的勁力,二力相加,出手神出鬼沒、變化無方。
燕奔卻不擋不避,挺身而上。
“砰!”
一掌砸在燕奔胸前,勁力如驚濤駭浪般湧來,悶響暴起。
燕奔紋絲不動。
“老毒物,該我了吧?”
燕奔竟然又開口了,忽地右掌送出,掌勁如山,逼住歐陽鋒的接下來掌勢。
左拳似送非送,引得西毒揮掌劈來,左臂倏爾圈轉,將來掌牢牢鎖住。
燕奔輕喝一聲,神力迸發,右掌對著歐陽鋒胸口砸去。
“砰!”
又是一聲悶響。
歐陽鋒身子竟是隨之一顫。
隨後就聽“轟隆”一聲,眾人一齊望去,只見燕奔二人地面轟然坍塌一個大坑,四周無數樹木攔腰折斷,帶起一股狂飆,向遠方壓去。
“老毒物,你能用吞天大法卸了這些氣勁。”燕奔冷冷一笑,雙掌一震,二人頓時分開,“卻不知沒了這卸勁之道,你如何與我相爭!”
說話之間,燕奔雙掌陡張,渾身毫光耀耀,一股奇力驟然生成,籠罩二人周身。
“先天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