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人劫消散(求月票)(1 / 1)
“先天功!”
歐陽鋒看著燕奔雙手湧出的奇氣,卻並不做反抗,反而微微一笑,拈鬚道:“昔年華山論劍,我們可是被重陽真人以此功好一頓錘。”
燕奔徐徐收掌,看著四周迷迷濛濛的立場,也笑道:“我師父好生遮奢!敢聞其詳細?”
歐陽鋒一笑,說道:“當真遮奢!當年你師父把我們拉進了力場中,只以全真掌法便把我們錘的七竅冒火,不得不敗下陣來。”
“被打的這麼慘?”燕奔笑道,“所以你便想要以九陰真經破局?”
“沒錯!”歐陽鋒垂著雙手,白髮無風自動。“華山論劍慘敗,我便痛定思痛,決心強奪九陰真經,以這氣之巔峰的神功重奪天下第一!”
“可惜,你還是沒拿到。”燕奔看著他嘆了口氣。
“是啊。”歐陽鋒點了點頭,有些失落,“當年一心要爭奪,可一直得不到。到後來楊康獻上了殘缺經文,老夫卻看不上了。”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燕奔突然笑了笑,“當你創出吞天大法之時,就已經走了自己的道路,成了真正的大宗師。”
“道貴守一,佛法不二,凡事到了頂兒尖兒,倒也相差無幾。”歐陽鋒注目燕奔,也是長笑一聲,“事事有緣,若非當年和燕道長爭鋒,我卻如何能悟得這吞天大法?”
“這就是了。”燕奔周身勁氣勃發,頭髮也無風自動,好似飛蓬漂浮,“下乘者練武,上乘者合道,你的機緣到了,自然就一通百通,看不上九陰真經了。”
此刻的二人由極動轉為極靜,微微走動之餘,竟然相互攀談起來,空氣中瀰漫著微妙的均勢。
對於燕奔和歐陽鋒而言,彼此都是最大的敵人,而大道至簡,在先天功的力場裡,誰得到時,佔住了勢,看透了對方的心思,誰就有取勝之機。
二人看似沒有動手,實則氣機卻隨著天降的鵝毛大雪,緩緩升騰,不住尋找對方破綻,軀殼、內力、精神、裡裡外外,莫不如是。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歐陽鋒深深注視著燕奔,又向前踏了一步,“可若是不打殺了你,老夫一輩子都心不安。”
燕奔笑了笑:“彼此彼此,打殺你,也可了卻燕某生平宿願。”
歐陽鋒沉默一下,沉聲道:“時候不早了。”
“是不早了!”燕奔看了看已經升上中天的月亮,“來吧!”
“好!”卻見歐陽鋒如鬼如魅,進逼上前,“神駝雪峰掌”揮出,掌風有如千軍萬馬一起殺來,令人魂悸魄動。
燕奔見狀揮掌下掃,大雪陡起,一排白霧閃電般撲向歐陽鋒。
“砰!”
雪花夾在兩股大力之間,點點迸碎,化為滿天霧氣。
“火天大有!”燕奔一挺身,衣發飄拂,冉冉升上半空,右掌一揮,轟隆隆地從天而降。
這一式神妙無比,上窮碧落,下黃泉,勁力浩如星河。
可歐陽鋒卻好似明白燕奔的氣勁弱點一般,身影一幻,便已避開風頭,只向掌勢最弱之處鑽去,同時鼓起“吞天大法“,汲取襲來的勁力,翻轉打回。
“嗡嗡嗡~!”
二人一個沖天而降,一個自下擔山,雙掌凌空虛拍,就見四周風勢忽變,一會兒鼓吹直前,一會兒又如龍捲風一般疾旋不止,似要將闖入之物攪得粉碎。
燕奔大喝一聲:“好個狡猾的老毒物,還真玩出來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啦!”
話未落音,全力輸出體內內力,他內力雄勁,當世罕有,字字如雷,在歐陽鋒耳邊炸響。
歐陽鋒獰笑道:“你能罷黜我卸力御外的法子,老夫又豈能不早做打算?”說著,也是加大勁力搬運的速度。
二人經脈裡的勁力變化萬端,忽直忽曲,忽柔忽剛,忽冷忽熱,彼此爭奪。
燕奔以“摶炁元宗”尋找老毒物的勁力死角,歐陽鋒則使“吞天大法”卸勁回返。
如此迴圈往復,卻見二人周身漸漸鼓起一團龍捲,瘋狂旋轉,轉速之快,平地攪起旋風,飛沙走石,吹得眾人睜不開眼睛。
二人越轉越快,風雪裹身,形影莫辨,倏忽向前急衝,快比脫弦之箭,所過地上的砂石紛紛跳起,捲入旋風,翻翻滾滾。
黃蓉倏爾被龍捲風掃中,氣機紊亂,頓時向後撞出,若非郭靖趕到,輕則被那寒流凍僵,重則被狂風所卷,撞上崖壁,頭破骨折。
就在此時,旋風猛地一跳,忽向崖壁飛去,恍如流星曳空,聲如霹靂。
只聽嘭地一聲巨響。
二人各自分開,燕奔只覺體內真氣一跳,大有亂竄之勢,當即足尖一踏,插入崖壁之中。
歐陽鋒則立在一株大樹頂上,起伏動盪,狂風亦是忽東忽西,風頭甚亂。
足有盞茶功夫,二人一動不動,燕奔在上,歐陽鋒在下,四目交接,冷電吞吐。
“燕奔!你還有什麼招數都用出來吧!”歐陽鋒雙掌一橫,使了個拳架。
燕奔眉頭一皺,冷冷道:“既然如此,且看我‘火雷噬嗑’!”說罷,人如天外飛仙,駢指飄然點出。
這一指窮極變化,萬法歸一,無堅不摧、無所不破。
歐陽鋒驀地縱身而起,擺了個魁星踢鬥式,呼的一掌拍出:“火天大有!”
下方中人見狀盡皆大驚,黃蓉抓著郭靖的衣服叫道:“靖哥哥,這老毒物怎麼會燕雲神掌?”
“這並不稀奇!”郭靖沉聲道,“燕大哥曾說過,在大宗師面前,同樣的招式不要用三次。”
“不要用三次?”黃蓉喃喃道,旋即不可置信問道,“難不成老毒物只是對敵就已經學會了?”
“沒錯!”郭靖朗聲道,“這就是大宗師的恐怖之處。再者,燕雲掌法重意不重招,歐陽鋒曾見過多次,對於勁力流轉了然於心,能用出來自然不成問題了。”
“郭大俠!”柳如意聞言不由得為焦急,“那,燕道長豈不是危在旦夕?”
“柳女俠勿要著急~”郭靖擺了擺手,已有一股宗師風範,“燕雲掌法重意,倘若是沒有自己的掌勢,只照葫蘆畫瓢,如何也不是燕大哥的對手!”
“這,卻是一步臭棋!”
燕奔眼看歐陽鋒一掌襲來,卻是如如不動,依舊一指點去。
叮的一聲脆響,二人指掌相接。
風起,雪舞,一道颶風飈散,拍中崖壁,卻聽嗤嗤聲不斷,砂石不斷飛起,夾雜在雪花中,像是銀白流沙,在二人面前瀟瀟落下。
卻見崖壁突現出一個碩大的巨坑,兩道身影踏著巨字凹槽,不斷攀升,橫豎曲折,點撇勾捺均成戰場。
崖高千尺,令人望之帽脫,這二人越攀越高,身形漸小,恰似身人云中,倚天而鬥。
二人踏壁激鬥,不只是變數倍增,抑且雄奇之處,也是古今所無。令崖臺眾人既感眼界大開,又覺憂心重重。
嶽中棠心生感慨,嘆息道:“郭兄弟,這場論劍,老嶽我一輩子都沒見過啊,只怕將來也見不到啦!”
郭靖也點頭道:“嶽大哥所言極是,燕大哥和歐陽鋒此次乃是生死之鬥,必定只有一人獨活。不過,其二人,都是曠古凌今,足見風流。”
就在此時,二人踏足崖頂,只覺天高海闊,頭頂白雲好似天衣,伸手就可揪下來。
燕奔負手看向歐陽鋒,大喝道:“老毒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歐陽鋒聞言,卻沒有回話,只是面色鐵青,獰笑不止。
這一瞬,魁首已經佔住了勢。
只因為方才歐陽鋒竟然頭昏使用“火天大有”,導致被燕奔抓住機會,以其之道反施其身,挑動他體內吞天真氣互相交伐。
就在這一剎那,歐陽鋒突然明白,他未必再穩操勝券了。
因為和大宗師對敵的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藏鋒!
何謂藏鋒?
乃是對敵之時,看誰的底牌藏的好。誰能在最關鍵的剎那、最要命的點、最吃勁的契機,打出致命的一擊,從而奠定勝局。
可歐陽鋒卻犯了大忌,他使出渾身解數,將吞天大法運轉到了極致,也撼動不了燕奔的勁力。
故而頭腦發昏竟然用出“火天大有”!
本意想要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可哪知卻露了腚,丟了大丑。
反而被燕奔趁機挑動他體內真氣,逆流交伐之下,幾乎剎那間就給歐陽鋒帶來不可逆的內傷。
歐陽鋒明白,此地,可能就是就是自己的埋骨地了。
二人的心絃均已繃緊,燕奔雜念盡去,歐陽鋒亦無他思。
突然,歐陽鋒一晃身,手臂一圈,閃電吐掌,“刷刷刷刷”連劈十一掌。
燕奔腳步微頓,掌勢由胸而下,畫了一個半弧,使出“地火明夷”黏住對方雙掌。
只見二人雙手凌空交接,損強補弱,相生互克,發出嗡嗡異響。
燕奔雙目睜大,眼見對方的身子已到面前,當下蹲低了馬步,驀地雙手向外一分,厲聲怒號:“天雷無妄!”
雙手一上一下,拉出了一道掌勢,歐陽鋒給雄渾掌力一撥,雙手已然被迫上下分開。
燕奔奮起畢生功力,逼得歐陽鋒胸腹門戶大開,算來已分出了勝負。他深深吸了口氣,頓時撤下右掌,中宮直進,便朝對方的胸口拍去。
只見燕奔掌心紫色雷光一閃而逝,剎那間,歐陽鋒臉色像是也變成紫汪汪的顏色。
這就是燕奔藏了許久的底牌。
紫雷氣勁!
他在倚天世界獲得了那股紫雷氣勁,創出了第六式“雷天大壯”,而經過多年的研究,也是明晰了多種用法。
一則雷天大壯全方位增強自身體魄,無堅不摧、二則凝神定息,維持將死之人的生命,卻是從噬人蠱裡獲得的靈感、三則留勁於外,擇日再死。
就是將一股紫雷氣勁暗留在物體之內,等到再次接觸之時,便會迸發無儔勁力。
這個靈感,卻是來自歐陽鋒的下毒手段。
所以,當日燕奔之所以留下玉風槌,一則是為了之後的時間線,另一個目的,就是要歐陽鋒吸取歐陽克的精氣,順帶也將紫雷氣勁吸納入體,為今日對決埋下了伏筆!
歐陽鋒心中陡生寒意,只覺體內丹田、上宮盡皆有股蠢蠢欲動的毀滅氣息傳來。
砰的一聲巨響。
歐陽鋒胸口被結結實實地按了一掌,好似箭矢一般激射而飛,摔下崖壁,白衣紛飛碎裂,化作滿天的灰黑。
豁剌剌!
那股紫雷氣勁不散,飛出七八丈,擊在一塊山石之上,“轟”聲爆響,上面已經多出了石磨大小的坑洞,焦黑一片,望之震怖。
雲臺峰眾人只見一道身影飄落,而另一道黑色身影獨立崖頂,隨隨便便站在那兒,腳下卻如生根一般扎入大地,彷彿天地生成。
柳如意大喜,高聲歡呼:“燕道長贏啦!”
“哈哈!是啊,歐陽鋒被打下了山崖!”嶽中棠也是大笑不已。
郭靖和黃蓉相互緊緊相擁,為燕奔高興。
就在此時,只聽燕奔長嘯一聲:“歐陽鋒!勝負已分,燕某敬你是大宗師,便不追殺你,留你一口氣去看你家侄子罷!”
“哈哈哈哈!”歐陽鋒身影驟然出現,大笑不止,望向崖頂的燕奔。
二人四目相對,燕奔看到了他眼神中露出一絲複雜的意味,好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脫。
突然,歐陽鋒一聲驟喝響如驚雷:“燕奔!老夫輸給你啦!你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驀地,西毒身形一晃,直直朝著北邊而去,帶著一路火光,好像要耗盡一切,轉眼消失不見。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燕奔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一縷晨光劃破夜色,投在他的臉上,好似廟中的佛陀,金光燦燦。
黃蓉趕緊問道:“燕大哥,就這麼放走了老毒物,是不是會放虎歸山啊?”
燕奔搖了搖頭,說道:“他若是如如不動,還能撐些時日。但如此瘋狂奔襲,歐陽鋒卻是已經心存死志了。”
東方已白,旭光滿天,魁首看著天上的大日,淡淡道:
“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