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下第一(二合一)(1 / 1)
滿天飛雪小了許多,但依舊飛棉吐絮般地飄個不休。
柳如意看著他動也不動地凝立在沉沉的夜色中,不由顫聲道:“燕,燕大俠,您受傷了嗎?”
燕奔咳了一聲,緩聲道:“柳女俠,放心,燕某並無大礙。”
一旁的嶽中棠對著燕奔抱拳道:“恭喜魁首,一番大戰殺敗當世大宗師,古往今來未之有也!‘天下第一人’之稱,當之無愧!”
“天下第一?”燕奔搖頭失笑,“跟天道相比,這天下第一算的什麼?”
“說的沒錯!”忽聽山後有人叫道。
眾人回頭,卻見黃藥師,洪七公,老頑童,一燈大師連袂而來。
黃蓉大叫:“爹爹,你沒事吧?”躍起奔去,父女倆摟在一起。
洪七公道:“嗨呀,真倒黴,我這女徒兒只關心她爹爹,不關心她師傅咯!”
郭靖憨憨一笑,走近身去,說道:“師父,你別生蓉兒的氣了。”
洪七公白了他一眼,搖頭嘆氣:“哎,傻徒弟有媳婦也忘了師傅啦。”
眾人其樂融融之際,忽聽黃藥師對著燕奔說道:“魁首,你一人殺敗了西毒,我等皆歎為觀止,佩服萬分。但值此難得之機,不切磋一二,終歸不爽利!”
“沒錯,沒錯!”老頑童笑嘻嘻,“你若不露兩手,我們也不快活,你這天下第一當得也沒啥滋味。”
燕奔笑道:“諸位前輩,燕某也正有此意,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再來試吧試吧!”
黃藥師搖頭道:“你適才跟老毒物打了這麼久,雖然說不上筋疲力盡,卻也是大累了一場,黃某豈能撿這個便宜?咱們還是等到正午再比,你好好養力罷。
燕奔聞言哈哈大笑,朗聲道:“何必如此麻煩,咱們一招定輸贏可否?”
老頑童蹦了起來,說道:“師侄,你可別逞強啊!”
一燈也勸解道:“魁首,還是先休息休息罷!”
燕奔嘿嘿笑道:“燕某此時狀態正佳,今時不同往日,我是此番頓開金鎖,走出蛟龍,又可攪個天翻地覆了!”
說罷,身子一晃,天帝無相使來,如山如嶽,高壯絕倫,身後的華山峰頂與之相比,陸然矮了一截。
卻見燕奔一聲大喝,揮掌送來。
這一掌對著洪七公當面而擊,快速絕倫,洪七公哈哈大笑:“好!”
旋即鐵掌一圈,龍吟聲起,使了個“亢龍有悔”,呼了過去。
砰的一聲,兩掌相交,卻見二人身周並無異相,就好似二人平平常常擊了個掌一般。
可在郭靖等人的驚呼聲中,燕奔和洪七公七竅忽然冒出白耀耀的火光,望之驚駭之極。
“咔嚓!”
終歸洪七公體魄還是輸了一籌,向後退了一步,將地面踩出了一個腳印。
老叫花七竅火光漸漸熄滅,由衷道:“兄弟!你這體宗的修為,老叫花甘拜下風!”
就在此時,只聽黃藥師笑道:“好!既然如此,黃某就和魁首比一比變化!”
“得罪!”東邪大步向前,抬起右手,輕飄飄一指點出。
燕奔見狀,天帝無相氣機倏變,周身青輝瀰漫,
身形似在眼前,又在天邊,竟然以無厚入有間,以柔絲過針眼地讓過了黃藥師的一指。
“好功夫!”黃藥師大叫一聲,“魁首,你竟然將‘天帝無相’和‘青霄月’融合了?”
燕奔哈哈一笑,說道:“解除人劫,心情暢美,自然就有所得,有所得,自然就有進步嘛!”
說著,呵地一拳送出,五指忽張忽縮,勁力忽剛忽柔,來回變換三次,挑動黃藥師的體內真氣。
二人氣機交伐,勁力糾纏,看似彼此空擊,實則體內體外進行最為驚心動魄的放對。
卻見黃藥師大笑一聲,收起五指,中指作勢彈出。
彈指神通!
嗤的一聲,氣勁好似憑空出現在燕奔面前,只見大漢哈哈一笑,呼的吐出一口白氣。
這白氣迎風見長,迎著陽光倏忽變成了一道紅耀耀的火光,好似一條長長的飄帶,纏纏繞繞,射向面前氣勁。
這一招,正是火流霞!
只聽噌的一聲輕響,彈指神通氣勁被劈散,火光飄帶恍若一抹紅霞,忽聚忽散的在黃藥師四周弄影。
終於,黃藥師拿不住身架,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衣襟上那一點小小的破洞,拱手嘆氣道:“以火流霞破我勢宗功夫,魁首,黃某服氣啦!”
燕奔拱了拱手,轉頭看向一燈大師。
一燈呵呵笑道:“魁首啊,自你殺敗西毒後,一身功力之強,簡直震古爍今,方才你用了體宗、勢宗功夫應對。”
老和尚繼續說道:“那麼,咱爺倆兒,就試試術宗的功夫罷!”
說著,一燈緩步上前,袍袖大張,籠向燕奔。
燕奔哈哈一笑,也是一揮大氅,頓見一道黑雲顯現。
魁首和一燈站立不動,袍袖和大氅遮住了二人的雙手,不見其影,只聞其聲。
“砰砰砰,叮叮叮,啪啪啪~”
二人面色不變,燕奔看著平平常常,無甚不同。
而一燈頭頂緩緩升起一道氣柱,勾連天地,看著神奇無比。
黃蓉不由得問道:“爹爹,燕大哥和一燈大師這是在做什麼?怎麼好像袖裡吞金?”
“哈哈,話糙理不糙,道理一個樣!”黃藥師哈哈大笑道,“這呀,叫蝸牛角上誇大國,螺螄殼裡做道場!”
郭靖這時候插口道:“伯父所言極是,燕大哥和一燈大師施展的功夫越小,勁力反而繫於一髮、專於鋒芒,無所不至,無孔不入,故此二人勝負,只在方寸之間。”
洪七公罵道:“傻小子,你還叫他伯父?我劈面給你幾個老大耳括子。”
郭靖一怔,只見黃蓉臉現紅暈,似笑非笑,登時醒悟,忸忸怩怩的叫道:“岳父!”
黃蓉對著郭靖笑了笑,旋即恍然道:“原來如此!我明白啦!兩人咫尺相對,如如不動,實則招式要求更要微妙,電光石火間才能見勝負!”
嶽中棠此刻痴性也發作,對著黃藥師中人拱了拱手,插口道:“不止如此,一燈大師終歸氣宗修為差了些,所蓄的內力來不及消散,只得招招累加,數十招以後,氣勢按捺不住,透過百會穴消散空中。”
“如此看來,一燈大師確實相差一籌!”黃藥師哈哈笑道。
“阿彌陀佛!”
話未落音,一燈就大聲誦了聲佛號,向後退了一步。
“魁首,卻是老衲認輸啦!”
燕奔哈哈一笑,手掌萁張,將彼此糾纏的兩股氣勁緩緩凝聚在手中。輕輕按在地上,只聽喀拉一聲輕響,地面頓時扭曲出一個小圓。
“渦旋勁!”柳如意和黃蓉異口同聲道,旋即相視一笑。
燕奔面向老頑童,對著他笑道:“師叔,來罷。”
老頑童撓撓腦袋,有些為難,有些躊躇,悶聲悶氣道:“哎呦!乖師侄,你這不是把師叔架在火上烤嘛!這樣,咱倆比比彈石子如何?”
“哦?”燕奔笑道,“怎麼個比法?”
老頑童哈哈一笑,從地上撿起一枚石子,對著遠處的樹林說道。
“乖師侄,咱們以一枚石子為限,誰能催折的樹木多,誰就勝,你看如何?”
“就這一枚小石頭?”柳如意忍不住問道,“前輩,是不是太小了?”
“哈哈,不小不小啦!”老頑童嘿嘿笑道。
燕奔聞言,也是從地上撿起一枚同樣大小的石子,閒閒道:“師叔,您先來!”
“瞧好啦!”
老頑童興奮大叫,旋即雙掌捂在石子上,頓聽嗡嗡聲不絕於耳,一股震盪之力傳來。
眾人只覺地上晃動不已,積雪都蹦了起來。
洪七公讚不絕口:“老頑童,你這慈石勁練得驚神泣鬼,用在打石子上,當真相得益彰!”
老頑童無暇說話,只見他大喝一聲,雙手倏張,頓見無數黑色小圓球嗖嗖嗖飛出,擊向林中。
頓聽轟隆聲不斷,黑色小圓球彼此跳躍,奪奪奪地釘木之聲不絕於耳,大樹紛紛倒下,露出一大片空地,瞬間積雪飛舞,木屑飛揚。
“呼!”
許久之後,塵煙消散,老頑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笑嘻嘻的看向黃藥師。
“黃老邪,方才我擊倒了多少株大樹?”
黃藥師含笑道:“一共一百三十三棵樹,老頑童,你這一手打石子的功夫,老夫也是甘拜下風。”
“哈哈哈哈!”老頑童聞言哈哈大笑,手舞足蹈道,“黃老邪認輸啦,我終於贏了他一次啦!”
說著,蹦蹦躂躂來到郭靖身邊,牽著他的手大笑不止。
黃藥師搖了搖頭,看向燕奔:“魁首,請!”
燕奔頷首,向前走了兩步,用手一攥石子,頓聽“啪嘰”一聲,好似捏了一坨爛泥一般。
隨後只見一道耀眼紅光在他手中緩緩升騰,燕奔喝了聲:“咄!”
大手一揮,只見一道火紅的的鞭子在手中揮出。
轟隆隆!
鞭子來回兩個橫掃,就見到大樹倒塌無數,截面光滑如鏡,黢黑如墨。
燕奔頓了頓,哈哈一笑,隨手將手中“鞭子”擲在地上。
只聽咔嚓一聲,眾人定睛一看,這哪有什麼鞭子?
只是一堆細細的粉末。
原來方才燕奔透過火流霞,將石頭練成了細如髮絲的玻璃,抽條而出斬斷樹木。
待到摔在地上之時,失去了內力加持,細絲琉璃自然碎成了一攤粉末。
眾人見此情形,皆望向黃藥師。
黃藥師沉默片刻,開口道:“魁首,同為一百三十三課!”
“啊?”
“怎麼會?”
“難不成魁首已經沒有力氣了?”
郭靖他們盡皆大驚失色,紛紛問道。
“哎呀!”老頑童叫道,“你們看看!”
說著,胖老頭跑到燕奔身邊,舉起他的手,只見魁首的手中竟然還藏著半塊石頭!
也就是說,他只用了半塊石頭,就摧折了相同的大樹。
老頑童拿出這半塊已經快要融化成為琉璃的石頭,對著眾人大叫道:“我師侄這功夫,老頑童是甘拜下風!各位,你們認不認他是天下第一?”
黃藥師笑道:“實至名歸,黃某認!”
洪七公佩服燕奔武功了得,抱拳說道:“兄弟,老哥哥服你啦,你是武功天下第一!”
一燈也是雙掌合十,笑道:“重陽真人之後,燕道長重奪天下第一,可喜可賀。”
燕奔哈哈一笑,豪氣萬丈,對著眾人說道:“各位前輩謬讚了,對比著巍巍華山,千古俊傑,燕某這區區天下第一又算得什麼呢?”
他無限慨嘆道:“跟超凡入聖的天道相比,這天下第一卻又算得什麼?”說著長嘆一聲,“如今感覺離著近了,其實就如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天道,天道,終究還差著這三寸之功!”
眾人聞言,嘆息不語。
燕奔這位公認的天下第一都如此而說,其他人更是頓覺天道難於上青天。
“燕大哥,何必如此長吁短嘆?”
卻聽郭靖朗聲道:周大哥對我說,你曾和重陽真人說過這句話,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重頭越!能說出這等豪氣逸興的詩句,就算是天道,又有何不可觸控?”
眾人聞言,頓覺一股戰天鬥地,絕不認輸之感傳來,不由得盡皆讚歎。
“哈哈哈!說得好!”燕奔大笑一聲,盡掃陰霾,“而今邁步重頭越,從頭越,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說著,大漢從懷中掏出一本書,鄭重地遞給了郭靖:“郭兄弟,這本書拿好,你為人忠義正直,在襄陽戰場上做得很好,未來應該用得上!”
郭靖雙手接過小冊子看了看,顫聲道:“這是嶽爺爺的兵書戰策?”
燕奔笑道:“沒錯,也叫做武穆遺書。”
黃蓉在旁也是興奮道:“得此兵書,襄陽的兄弟們就能多幾分活命的希望了!”
燕奔哈哈大笑:“郭兄弟,你須謹記: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你所做的一切,盡皆源自內心俠義之道!”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郭靖點頭凝重道。
“沒錯!如果有誰膽敢為難與你,就是為難國家,為難人民!屆時,甭管多大的官,多兇的人,也要統統殺掉!”燕奔嘿嘿冷笑,“就算皇帝也不例外!”
郭靖黃蓉以及幾大宗師聽了燕奔這句話,都是痴痴呆呆不知如何應答。
燕奔見狀,沒有再多說。
而是對著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眾位,此間事了,燕某卻也要再度遠行啦!”
洪七公不捨道:“兄弟,何事如此著急,與哥哥喝頓酒再走罷!”
燕奔搖了搖頭,笑道:“今日論劍於此,豪興萬千,異日重逢,再把酒言歡罷!”
眾人見此,也是拱手道別。
卻見燕奔打了聲哨,便聽鑾鈴聲響,那匹黃驃馬竟然爬上了翠微頂。
燕奔哈哈大笑,起身上馬,大叫道:“好個憊懶貨!”
黃驃馬人立著長嘶一聲,旋即蹄攢動如飛,一溜煙的跑遠了。
“諸位英雄,日後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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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白魔宮。
歐陽鋒緩緩將內力渡給了歐陽克,笑了笑,說道:“克兒,為父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不管你醒來之後是姜太虛還是歐陽克,只要能活著就行。”
西毒將一張絹帛塞到歐陽克的衣服裡,緩緩走到窗前坐下,看著夕陽落日。
“老夫在路上見到了一個孩子,年紀雖小,卻別有一番氣度。仔細一看,竟然莫名的和那燕奔相似。”歐陽鋒好似喃喃自語,“福至心靈,我便渡了一道吞天大法的種子給他,留待日後開花,不至吾等神功失散。”
“大盈若缺,大卻若成。可惜啊,老夫懂得太晚啦......”
聲音漸漸不可聞,只見歐陽鋒身子緩緩爍滅,化成了一攤黑灰,隨風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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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和黃蓉下了華山之後一路上游山玩水,迤邐向東南而行,不一日來到兩浙南路境內。
眼見桃花島已在不遠,忽然空中雕鳴聲急,兩頭白雕自北急飛而至。
郭靖見之大喜,縱聲呼嘯,雙鵰撲了下來,停在他的肩頭。忽見雄雕足上縛著一個皮革捲成的小筒,忙解下開啟。
卻是華箏公主給他的信件,言及金國已滅,蒙古大軍南下,將襲襄陽。
郭靖夫婦心知形勢緊急,只怕遲了一日,蒙古大軍先破了城池,那時屠戮之慘可就難以想像。
二人快馬加鞭,不過幾日就到了江西南路的上饒,山道上長草拂及馬腹,甚是荒涼,眼見前面黑壓壓的一片森林。
正行之間,忽聽一隻白頭雕慘呼鳴叫,疾衝而下,瞬息間隱沒在林後。
郭靖黃蓉心知有異,連忙催馬趕去。
忽聽草叢中傳出幾聲嬰兒呼叫。
郭靖叫聲:“啊,有孩子!”
躍下紅馬,撥開長草,只見一個嬰兒坐在地上。
神奇的是,他的兩隻小手抓著那兩隻白頭雕。拎起,在空中舞弄兩下,又將其擲起。
待到白頭雕呼啦啦展翅欲飛之時,又被那嬰兒一張小手,滴溜溜給吸回來。
來回幾次,地上滿是翎羽,兩隻白頭雕驚恐莫名,不住哀鳴。
小嬰兒則被逗得咯咯直笑。
黃蓉此時也已經趕到,和郭靖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吞天大法!”
就在此時,黃蓉發現一旁露出一雙女子的腳,忙再撥開青草,只見一個青衣女子暈倒在地,卻是穆念慈。
黃蓉驚喜交集,大叫:“穆姐姐!”俯身扶起。
郭靖抱起了嬰兒,面色複雜。
那嬰兒目光炯炯的凝望著他,也不怕生。
“蓉兒,看來這個孩子,未來可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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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到了那個扭曲迷幻的空間。
此刻卻見罡風陣陣,數個畫面虛空顯現,畫中人紛紛做怒目狀,但聽他們無聲大喝。
不過眨睫之間,劍氣、拳意、指力、精神異力、化作無數波瀾,轟然蕩來。
面對這般掀天揭地的攻勢,卻聽鑾鈴作響,一騎士口中爆喝,挾著漫天紫電朝著前方的衝鋒!
人歡馬叫,聲勢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