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請借夫人一用(月初求月票)(1 / 1)
每個年代,每個朝代,甚至每個地方都會有其獨特的故事。
以一個門派,一方勢力,一個人,一群人,亦或是一些事蹟作為錨點,鋪陳展開。
這樣,本該尋常的地方、時間、物品。
就會變得極不尋常。
這十幾年前的天下,是金臺的天下,這個天下無敵的男人,在宋遼戰場上,打出了一個通天徹地的名號——天下拳王!
“王不過項,力不過霸、將不過李、拳不過金!”
這樣遮奢的名號傳了千年。
之後的天下,則是一個門派的天下。
淮陰,斬經堂。
這個門派出了兩個大高手,“隨風布意”龍百謙和“臨風佈陣”丁鬱峰。
尤其是“隨風布意”龍百謙,此人作為斬經堂的堂主,威風八面,春風得意,心計武功皆為天下絕頂。
這還不算完,他們還調教出來了兩名絕頂高手。
淮陰張侯。
韋青青青!
淮陰張侯作為龍百謙的弟子,以一千零一招“風刀霜劍”打遍大江南北無敵手,其後順利接手斬經堂。
其後更是如日中天,名動天下,自刀巴上人創“斬經堂”七代以來,只有淮陰張侯一人能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全部練成,並且加以改良;才氣之高,風頭之勁,名聲之盛,一時無倆。
哪知道,沒過幾年,韋青青青在江湖上的名頭漸漸響了,他把“風刀霜劍”一千零一招揉合在一招裡施用。
那是驚才絕豔的一招,“千一”!
當他武功有成,初入江湖,孤劍獨破“孤寒盟”,單刀收伏“幽靈十三”,一夜間連敗“多老會”十七位長老,一戰逐走“撼動山”的九名當家。
韋青青青名揚天下。
大家終於知曉,原來斬經堂不只有淮陰張侯閃耀。
還有一個總帶著微笑的青年,韋青青青。
不過,究竟是淮陰張侯的武功高還是韋青青青的武功高些?誰也不知道。
他們也沒比試過。
只是,一向以來,都是淮陰張侯的名頭響亮得多了。
畢竟,他是“白道魁首”!
而韋青青青,不過是江湖上的閒雲野草,孤魂野鬼,而且相傳幾件聳人聽聞的劫鏢殺人案都跟他有關。他始終只是未經正道武林認可的不羈浪子,“邪派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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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淮陰,斬經堂。
一座富麗堂皇的軒敞庭院中,韋青青青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機之一。
他是個很清秀好看的年輕人,身材高挑,氣質溫和。
但是那雙丹鳳眼卻聚合精光,顯然,他這個人並不是麵糰捏的,真正遇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他不只是負隅頑抗,而還會直搗黃龍、反攻覆地。
就如他知道,自己一直被人追殺,是大師兄淮陰張侯的手筆,其實他可以逃的,反正天下這麼大。
但是,他沒想到淮陰張侯竟然拿出了快哉風這種絕毒。
這他媽是下死手!
所以他忍不了,於是就來到了斬經堂內。
可他沒想到的是,大漠派副掌門“斬龍”夏天毒。
這個自己請來主持公道之人,竟然也在堂內。
甚至看到了他,直接給了他一掌!
然後大喊大叫,於是燈光大亮,引來堂內眾人前來捉他。
無奈,韋青青青只得跑到一處內院躲避。
不巧的是,這個院子,卻是淮陰張侯妻子,梁任花所在的快意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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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斬經堂門口,鑾鈴聲響。
一個穿著大氅的魁偉漢子騎著馬緩緩地走了過來。
“站住!”守門弟子大喊道。
“你是什麼人?膽敢擅闖斬經堂,瞎了眼了嗎?”
燕奔看了看前方的黑底金字的匾額,若有所思問道:“這就是如今的武林執牛耳者?”
“你啞巴還是聾子?”門前幾個弟子見他答非所問,登時怒急,倉啷抽出手中刀劍,劈了過來。
燕奔看也不看,信手一抓,連人帶劍嗖的一聲擲了回去。
卻聽咔嚓一聲巨響,斬經堂的大門轟然倒塌。
稀奇的是,那名弟子全身無傷,滿身灰塵一臉懵逼的站在大門口,不明所以。
只聽燕奔哈哈大笑道:“小子,眼神不好嘴還臭,你怎麼混江湖啊?”
話未落音,就聽得蹄聲如雷,大漢已然闖入堂內。
此時大院裡衝出來不少人,拿槍攜棒,少說也有上百弟子。
可燕奔胯下黃驃馬快逸絕倫,但見人似虎,馬如龍,人既矯捷,馬亦雄駿,奔襲之間挾著一股颶風,轟隆作響。
眾人被強勁的風壓吹得雙目難睜,橫臂硬擋,但覺巨力壓體,頓時慘呼一聲,四肢攤開,風箏似的向後飄出,化作百十個空中飛人,落到了院牆內外。
待到燕奔衝出了“報應廊”,就看到了“報恩亭”。
亭子內外,站著幾個人。
左側,是一位錦衣華服的挺拔青年,腰畔左右懸著兩把劍,意氣風發,俾睨天下。
正是那“斬經堂”總堂主,淮陰張侯!
右側,站著一個青布袍的溫和青年,正是韋青青青。和他站在一起的則是淮陰張侯的妻子,梁任花。
突聽鑾鈴聲起,旋即是馬蹄聲,還有燕奔朗聲大喝:“誰是淮陰張侯?燕奔前來拜莊!”
眾人紛紛回望,只見當先一匹馬上坐了一個大漢,神威凜凜,豪氣逼人,顧盼之際,好似周遭萬馬千軍皆是等閒,只須信手一揮,便可吞山吐嶽,令萬眾俱成菸灰。
眾人心頭俱是一震:“這是哪來的狂人?竟然直直闖入斬經堂?”
這是韋青青青第一次見到燕奔,在他最狼狽,最無助之際,這個大漢騎著黃驃馬,旋風般闖了進來。
他後來回憶道:“魁首就好似天降的神仙,又像是沉默的山嶽,只要他出現在你面前,所有一切,便都不是問題。”
最後,他嘿嘿一笑:“反之,對於對方而言,如何逃命,才是問題!”
張侯看著面前坐在黃驃馬上的大漢,冷冷道:“好生無禮!你給我滾下馬來!”這個驕傲的人沒有多廢話,冷然拔劍。
先拔一把。
再拔一把。
眨眼之間已經刀融劍招,劍行刀招,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施展開來。
剎那間,劍亮如星。劍比星更亮。再看時,原來星光都凝集到劍光上來了。
滿院盡是劍氣刀光,密密匝匝,朝著燕奔噬去。
當韋青青青一見他拔劍,心就像大石一樣,往下沉去。
他看到了那一雙劍,心就沉到了底。
因為他認得那一對劍。
“楚子雙魚劍”。
他的大師兄在用這一對劍。
——這一對失竊的寶劍。
韋青青青的心裡很痛苦,很失落,很絕望。
因為他知道,自己被追殺,一切都是在大師兄的允可下進行的!
不必多說什麼了,“斬經堂”的人劫鏢殺人把罪名全都栽到他的頭上來。
他絕望的原因,則是覺得眼前這位精誠正氣的好漢,會被張侯的劍氣刀光削成肉泥!
因為他太知道張侯的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到底有多狠,到底有多絕。
可是,他知道張侯的厲害,卻還是不知道燕奔的厲害。
就好像,武林中人不知道天元真人到底有多恐怖一樣。
就如嶽中棠看了華山論劍之後,面對江湖同道的詢問,憋了好久,也只憋出了兩個字。
“天災!”
就在此時,燕奔只向張侯望了一眼,張侯心中竟爾一亂,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別處。
張侯大驚,他縱橫南北,殺人無數,如今只有韋青青青是他心中唯一忌憚之人。
可沒想到,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大漢一眼之下,好似天神判官一般,將自己的內心剖析明白,竟讓自己好似裸露在冰天雪地之外,產生無限恐懼之感!
“這他媽的哪來的高手?”張侯心中暗恨,卻將雙劍舞得更快,朝著燕奔刺去。
只見燕奔身子倏地飄在了空中,周身黑霧瀰漫,大喝一聲,猶似半空響了個霹靂,右掌向張侯擊出。
他身材魁偉,比張侯足足高了一個頭,這一掌打將出去,正對準了他面門。
張侯對他本存懼意,聽到這一聲大喝宛如雷震,更是心驚。
燕奔這一掌快如閃電,掌風更是挾著一道黑霧迫成一束,激越而來的。
狂風振動空氣,更加淒冷凌厲,發出嗡嗡怪響,直如千百洪鐘同時震動。
只聽“噹”的一聲銅鑼鈸響,刺耳之至,旋即是丁零當啷的碎片墜地之聲。韋青青青不由得緊皺雙眉,梁任花則是捂耳尖叫。
只見張侯半空翻了個跟斗,雙腳落地,登如陀螺般旋轉不定,好容易站定了,身子卻又搖搖斜斜,向後斜退五六步,勉強站住了,突然一跤坐倒,半空翻了個觔斗,跌成狗吃屎的慘狀。
眾人見到張侯的慘狀俱都驚呆了!
淮陰張侯南北縱橫,天下無雙,是公認的自金臺以後,天下最強之人,甚至沒有之一。
可如今,竟然被一個狂徒追到斬經堂內打翻在地?
張侯一個鯉魚打挺翻起身子,仰頭看向燕奔:“閣下到底是何人?與我斬經堂有何仇怨?天下高手,絕沒有你這般強人!”
燕奔此時方才緩緩落地,張侯見狀,不禁瞳孔微縮,暗道變態。
“仇怨?”
大漢高聲道:“那可大了去了!你們下毒害我,該如何解釋?”
“下毒?我們斬經堂乃堂堂正道門派,如何會下毒?”
“快哉風是不是不壞和尚的獨門劇毒?”
張侯和韋青青青聞言俱都心頭一震!
張侯心想:“壞了,為了追殺韋青青青,怎麼招惹了這麼一個狂人?”
韋青青青則想:“啊呀,難不成這位壯士也在那片樹林裡?卻不知他有沒有中毒,是否有內傷?”
梁任花則不發一言,靜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大名鼎鼎的淮陰張侯,目光越來越絕望。
燕奔看著張侯陰沉不定的臉,笑道:“你問我叫什麼?某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關中燕奔是也!”
“燕奔?”張侯沉思良久,緩緩搖頭道,“恕張某孤陋寡聞。”
燕奔嘿然道:“你當然沒聽過燕某的名字,不過今天之後,你當以得知吾之姓名而自豪!”
魁首雙手叉腰,對著韋青青青大聲道:“老兄,說實話,你真幸運!”
韋青青青看著面前的大漢,笑道:“是啊,我確實很幸運。”
燕奔又看向面色陰沉的張侯:“張堂主,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了你乾的這些破事兒,看來是不能善了了。”
張侯盯著面前三人,咬牙道:“是呀,不能善了。”
“胸中少恨,可以酒消之;胸中大恨,非劍不能消也。韋青青青你在“快意閣”裡,留了兩夜,我非殺你不能消恨!”
說著,張侯面對燕奔喝道:“你獨闖斬經堂,把我的面子當墊子踩,我亦是非殺你不可!”
“來吧,你們兩個誰先上!”
“你看!”燕奔對著韋青青青笑道,“我就說你幸運吧,老子替你把張侯殺敗,你不就不用陷入同門自相殘殺的境地了嘛。”
“是呀!”韋青青青欲哭無淚,“我太他媽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