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人交感見眾生(二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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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亂世出英雄。

宋朝建立前的五代十國亂世,對於平民是煎熬的地獄,對於野心家則是混亂的階梯。

而在沙場武林中,更是湧現出了無數強人。

遠者,如“飛虎將軍”李存孝、“王鐵槍”王彥章、“白馬銀槍”高思繼、“金槍將”楊袞都是縱橫天下,無敵世間的體宗強人。

隨後的五代末年,“宋太祖”趙匡胤、“大理太祖”段思平、慕容龍城、逍遙子等人,也都是體、氣之道的宗師人物。

這些強人,縱橫世間百年,留下無數神功秘法,既霍亂江湖,卻也肥沃了整個武林土壤。

也算是開啟了一片武學盛世。

可在宋朝建立之後,大宋官家重文抑武,宰相韓琦曾說:“東華門外唱名者方為好男兒。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故而沙場、武林也是沉寂了好久,直到三十年前,一個名叫金臺的年輕人走進了汴京城。

他先是三打少林寺,後又在宋遼、西夏邊境力挫七十二座擂臺,打遍天下無敵手,獲得“天下拳王”的美稱。

之後十幾年,更是貼身保護明相王安石,打死打退天南海北無數高手,殺得江湖為之膽寒。

可以說,這三十年,就是金臺的三十年,他就是無可爭議的絕頂。

可這位大宗師也是孤寂了多年,因為天下之大,竟然無有可論道者。

故而和燕奔甫一見面,便欣然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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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閒庭信步般離開了洞庭湖,隨心而走,到了君山丐幫的總部。

燕奔在射鵰年代,曾經來此找洪七公喝酒,如今再臨此地,早已物是人非,只有汪劍通居中發號施令。

燕奔和金臺就在其身側三步。

可汪劍通和丐幫眾高手宛如睜眼瞎一般,就是看不到他們。

彼此大聲談論前些時日,燕奔的驚天義舉,以及不久前平南王一人覆滅洞庭湖的駭人傳聞。

眾乞剛開始還在為二人的快意恩仇喝采。

之後就不可避免的陷入哪個才是天下絕頂的爭論。

有說平南王無敵了三十年,豈容辯駁?

有說武魁伏虎降龍,不過三拳兩腳,打死打傷淮陰張侯、九幽神君、空空僧等絕頂高手,武功更為深不可測。

一時間佛說佛有理,道說道有行,越說火氣越大。

彼此間忍不住,頓聽堂內嗬嗬有聲,竟然相互啐了起來。

場面登時大亂。

二人見此,啞然失笑。

也不打擾他們,下了君山,一路直去,又轉岳陽城,穿梭於市井街巷之中。

雙方雖看似行走不停,實則氣機、精神、心意一直在不斷碰撞,相互交鋒。

途經之處,漸漸帶起了種種非凡異變。

前一刻還風雨大作的城市,轉瞬間乍晴,天上竟形成了一半風雨,一半晴的奇景。

城中居民看著涇渭分明的天穹,忍不住跪下叩首。

岳陽知府見此情形以為天降祥瑞,不禁大喜,連忙叫人記錄,準備奏請賀表。

此刻,二人漸漸進入了神奇的妙境。

金臺藉由燕奔“天帝無相”的功夫,錘鍊自己的《忘情天書》。

最終得了天意、地勢、君王、親思、師教、金斷、木頑、水逝、火延、土掩、日明、月映、風流、雲翳、我無,攏共十五法門。

抵近了上天入地,任何一石一物、片杉片瓦,無不可借勢發揮的境界。

隨著時間流逝,二人神意交鋒愈烈,更多天地奇景顯露無疑。

前一刻長街兩側百花齊放,香飄十里,轉瞬又枯萎衰敗,零落成泥。

莫說那秋季開花,更為駭人是風雨驟變,爾頃間下起鵝毛大雪,寒風凜冽,凍得行人狼奔豬突,大叫不止。

奇異的是,大雪之中,枯萎的鮮花竟然再度含苞,倏而盛開。

一時間,岳陽城內銀裝素裹,可路邊點點奼紫嫣紅分外顯眼。

但種種異象快速發生,快速消散,花開花謝,枯榮輪轉。

城中百姓、江湖中人,無不驚詫於這神奇異象。

而燕奔和金臺從始至終都是大步而走,瀟灑而行,不說一字。

二人心意之法隨著彼此交伐,慢慢登峰造極。

氣機勾連之下,思你所思,想你所想,無需開口,萬般皆通。

此番論道,論的乃是彼此所見所感,對這天地人間的萬般感悟,對武道的認知想法。

以印證彼此所行之道,互相參悟,互琢互磨。

修為到了他們這般境界,拳腳不過是小道。

胸襟氣度,智慧眼光,才是洞徹宇宙,窺破天地的根本。

如今,隨著二人精神無限的攀升,已能以精神影響現實本質。

燕奔此刻只覺自己多了一個從未有過的視野,或者說,另一個念頭,與自己所看,所思,所想,既相通卻又不同。

這是金臺對於世界的認知。

就比如同樣看美女,燕奔會看她眉間的風情萬種,而金臺則會看她眼角的細紋痕跡。

本質相同,路線不同。

每一位天元真人眼中、心中天地俱是有異的,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對天地認知既廣博卻又有了侷限。

可隨著燕奔和金臺的相互印證,幾乎進到了一種無限接近無缺的精神層次。

金臺此刻已是老淚縱橫,他在朝堂,在江湖,在這方天地間,如在牢籠,蝸居已久。

如今更為全面的看這個世界,感受這個世界,就好像窺到了另一重新天地。

自他學武以來六十多載,只有這心遊萬仞的一刻,才覺出天地萬物間的和諧與可愛,便連舒緩的風聲都顯得無比流暢。

燕奔心中亦是暢然:“初涉道,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有悟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徹悟時,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

二人一路北上,越往後走,旁觀著天下蒼生的喜怒哀樂,對這天地的認知越深,可分歧卻越大。

燕奔精神愈發純粹,但面對不公,面對惡行,還是會殺機滔天,行霹靂手段。

而金臺則好像自紅塵俗世掙脫而出,超然物外,變得出塵絕世,人間的所有事物也不能令他動容。

而二人此刻宛如一體兩面,一者天道,一者人道。

天地眾生皆見道,變得前所未有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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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喈~!”

也不知穿過多少山谷,翻過多少山樑,這一日,忽聽遠處鷹唳傳來,驚空遏雲。

晨露墜在隨風拂動的青草上,顫顫巍巍。

忽見一雙沉穩的腳掌踏在了草莖上。

可神奇的是,青草彎曲如故,晨露依舊,好似沒有沒有承受任何重量,只有清風拂過一般。

再看過去,卻見雙腳的主人已經遠去,只有大氅翻飛。

燕奔和金臺一路如幻影般丈量著中原大地,途徑之處,無論是熱鬧市集,山莊城堡,亦或是追尋二人蹤跡的各方人馬,竟全然無人留意,視之不見。

如此行了三日,二人來到了一處山谷。

轉過山坳,只見一條鐵索大橋懸在千尺斷崖上,橋北是一條峽谷,中有河水洶湧流出,抵達斷崖處,化瀑落下,發出轟然巨響。

步行橋上,鐵索鏽跡斑斑,卻堅固依然,無甚晃動,足見當年造橋的大匠頗費心力。

穿過峽谷,只見一個巨谷橫亙眼前,四面青峰碧嶂,高低參差,流瀑紛落,在谷心匯成湖泊。

燕奔瞧得神逸思飛:“人道‘千峰競秀,萬壑爭流’,用在此地,方才貼切。”

就在此刻,他們瞧見了兩個人。

一者身披青袍席地而坐,一刀一劍置於身前,正是那韋青青青。

另一者是位道人,清癯瘦削,持一黑鐵短劍,眼眸開闔間神光湛然。

卻是泰山派祖師,東靈道人。

今日,正好是二人論道之日。

四周山間影影綽綽立著他們的徒弟友人,泰山派的弟子和四大名捕俱都在此。

不遠處的大樹枝頭,梁任花頭戴斗笠,靜靜觀瞧。

遙遠山頂上,淮陰張侯竟然也來了,只是一臉木然的看著下方二人,旁邊跟著個掉著長棍的圓臉少年。

燕奔二人的到來,並未驚動旁人。

韋青青青似有所察地看了眼山谷口。

而東靈道人卻是輕笑一聲,對著二人做了個道揖。

二人亦是抱拳回禮。

就在此時,韋青青青驀地睜開雙目,拂袖起身,長笑道:“東靈道長,請!”

這一聲好似鶴唳,清越悠揚,在山谷迴盪。

在場眾人被這被這叫聲一鎮,頓時各各噤聲。

東靈道人豎劍行禮,笑道:“江山代出才俊!韋施主刀劍風流,足可稱為一世人傑,請出手吧。”

韋青青青將刀劍負在背上,忽上前一步,豎掌劈來。

恨拳、愁掌已然出手。

這是他自創的拳法,自創的掌法,左手拳,右手掌。

這一下招數極平常,境象卻極詭異,彷彿不是手掌劈來,而是手掌引著一股奇異力量,逼向東靈前額。

金臺面露驚色:“沒想到斬經堂竟然出了這麼一位大才!”

燕奔笑呵呵道:“才高八斗。”

一言未畢,在場眾人驟覺一股無形無影的力量罩來,無論山谷還是山頂眾人盡似篩糠一般,幾乎同時癱倒。

突聽轟雷般一聲大響,場內竟似有火藥炸開,泥土衝騰而起,朝著四周崩飛。

淮陰張侯見此直驚得魂飛魄散,心中狂呼:“他怎麼能到這般境地?他怎麼可能快要得道?”

就在此時,卻見東靈道人笑呵呵道:“聖人曰,‘柔弱勝剛強’。”

卻見他拂袖一捲,一道柔韌似流水的氣勁籠蓋而下,竟將那飄飛的泥土緩緩凝聚,繼而似圓球般疾旋不止。

“摶氣致柔,能嬰兒乎?”韋青青青見狀大笑出聲,旋即身形一震,忽聽背後嗆啷一響,刀劍立時沖天而飛丈許,伸手一探,當即刀劍齊施。

斬出了一刀。

這一刀,極快、極速、極簡單、看去極平凡無奇……

然而卻是“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中所有的精華和殺招!

“千一!”

此招一出,那疾旋不斷地泥球倏而化作兩個大瓢,崩飛而出。

一道撕天排雲的刀氣、劍氣,甚至可以稱之為氣。

朝著東靈道人激越而去!

“不孬不孬!”

卻見東靈真人縱身躍起,勢若騰蛟卷瀾,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光,掠向襲來的“氣”的縫隙。

這一式如春風乍起,山上眾人為其劍光所奪,無不瞠目結舌,慌忙掩目。

有兩個江湖客掩的稍慢,雙目頓時被一縷凌厲的劍光劃破,一人手捂雙眼,慘嚎出聲,指縫間流出血來。

嗤嗤嗤嗤~

千一的刀光和東靈道人的劍光相接,彷彿激流漱石,滾滾流淌而過,又如瑞雪融陽,汨汨而去。

二人一觸既分,各自站定。

韋青青青劍眉一揚,笑著說道:“燕兄曾說過,道長乃是術宗絕巔,劍法之高絕,千古無二,如今看來當真不虛。”

東靈神色一動,喜道:“可是武魁?”

“沒錯,正是武魁。”韋青青青一振刀劍,朗聲說道,“不知道長這一劍的名號?”

東靈笑了笑:“隨意而發,隨心而動,原本沒有什麼名號,既然施主問了,就叫‘朗月無雲’罷。”

“好個‘朗月無雲’!且看我‘千一’接下來的變化如何?”

韋青青青刀劍又出,延續之前神意,刀法變成了劍法,忽如柔風輕蕩,不緩不急地刺來。

這一次出手卻是平淡舒遠,毫無劍氣刀氣散發,卻宛似天成,純任自然。

金臺見狀,忍不住讚歎:“到底是絕世的人物,以巧破拙、以拙破巧,萬般風流,萬念悉捐。”

“天下英雄輩出。”燕奔抱臂一嘆,“可最風流者,俱在此地矣。”

金臺聽他說的有趣,轉頭看了他一眼,彼此大笑起來。

東靈見他刀劍勾勒之際,逸氣橫生,手中長劍隨之一振,陡生出奇魄雄魂,忽矯若飛龍,縱情揮灑。

二人都是絕世人物,即便出招,也是以神會神,不以拆解為功,但瞬息百途,中藏至理,一經碰撞,頓生不可言喻的景象。

“噹......噹噹噹噹~!”

金鐵交鳴延綿不絕,卻莫名的柔和動聽,二人好似彈奏一首婉轉音律,響徹整個山谷。

初如滴水穿石,興於水銀瀉地,收於銀瓶乍破。

“咚!”

好似玉磬敲擊的輕響,谷中突然迸發出一陣狂風。

兩人身形未起,雙雙向後滑出,就在瞬息之間,兵刃對撞密如急雨,騰起耀眼火花,交換了百餘招,滿場都是青影和藍布道袍的影子,出手之快,超乎想象。

突然,二人又停下來,雙雙低眉垂目,各自沉思默想。

剛剛那百餘招,幾乎窮盡了天下刀劍武功變化。

招式之奇,問勁之妙,宛若百花鬥豔爭奇。

所謂問勁,其旨全在尋彼重心,拿點控身,行來原極不易,二人卻以兵刃尖端做手,點刺對方重心,愈發妙不可言。

及近至此,韋青青青二人縱然武學淵博,一時間也覺技窮,心中神念如飛,拼命思索對手破綻。

兩人陷入深思,生機內斂,整座山谷也彷彿按下了暫停,落一根針也能聽到。

“快了!”燕奔看著一動不動的二人,笑了笑。

“是啊,就差一步。”金臺負手盯著韋青青青,見他臉上神光流佈,滿滿都是期待,“吾道不孤,又要添一位道友。”

二人隨即對視一眼,相互之間已明白彼此所想,一齊開口。

正在沉思的韋青青青好似聽到兩道聲音,遠遠傳來。

一者雄壯昂揚,一者老而彌堅,俱是滿含鼓勵,都是說著同樣的話語。

“小友,我們在等著你!”

韋青青青目光一清,腦中一片空明,心神已與整座山谷交融一處。

他像是覺出了山腳的蝴蝶正在翩翩起舞,感到了峰頂的獵豹在大風中歡快酣暢的奔跑,看到了纖雲之後遷徙的大雁,更體悟到了山腰潺潺的流水蜿蜒。

此時的他再度看向谷口。

這一次,他目之所以,見到的天地決然不同,也終於看清楚了佇立的二人。

笑著對他們招了招手。

“大師兄,師父怎麼對著那邊招手?此時這般劍拔弩張,也不怕那道人偷襲嗎?”元限不明所以。

“你胡說什麼?!”泰山派的圓臉道士聞言大怒,“我師父乃是大宗師,豈會做這等下作之事?”

元限目露寒光,好似餓狼一般:“我就說了,怎麼地?”

“倉啷!”

泰山派眾人紛紛拔劍,大喝道:“那就要看我們的劍是否鋒利!”

“就拿你們試試老子的神功!”

元限五指箕張,一股與燕奔的奇力極度相似的勁力緩緩散發,黑髮漂浮,好似魔神一般。

“噤聲!”葉哀禪大喝一聲,一道如雷似火的劍氣在起口中迸出,落在兩方人的中間,地面頓時顯出一道刻痕,燃起熊熊大火。

泰山派眾人只覺劍氣凜然,如臨深淵,忙不迭向後飛退。

“泰山派各位同仁,我師弟言語激動了些,請勿放在心上。”許笑一笑吟吟上前,拱手道。

頓見一股浩蕩之氣波動湧來,泰山派弟子胸口煩悶之情立減,卻也不由得抬頭看向這個青年文士,只覺其內功奇異,不可揣測。

韋青青青緩緩轉過身來,看向東靈道人。

此時的他,自外看來全身上下不帶一絲火氣,靜若千尺幽潭,似乎與天地完全融做一體。

東靈道人定如止水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寂寞之色,道:“枯坐泰山一甲子,如今方尋證道人!然一見即不見,苦嘆命途無常。韋施主,請進招,我盼這一擊已盼了許久了!”

“晚輩自會傾盡所能,只望能如道長所願!”韋青青青刀劍再度揚起,“請看!”

長笑聲中,千一又生綺麗變化。

此刻,刀劍有若風暴龍捲,忽騎氣馭風,凌騰於萬物之表,轉即瀟灑卓絕,不可一世。

他縱情揮灑,愈構愈厚,如大匠雕刻,絕無斧痕。

沒有人能看到韋青青青的存在,但他又似無所不在。

諸葛正我心中一震,比之當初看到燕奔那爆炸如花的槍法還要震驚。

他知道師父他自己就是演練萬遍,也到不了如此妙境,但此時在東靈道人這空前絕後的強敵力壓之下,“千一”終於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東靈神色驟變,心知對面這個年輕人終於踏入了這個門檻,真正成了自己的道友,不由得大笑道。

“真人好招法!”

突然,右手長劍斜指而下,一手背在身後,五指屈指而數。

用的正是“岱宗如何”。

這一絕招雖說是術宗絕巔,可要旨在於計算,對於神意要求極高。

對於普通人來說,使起來太過艱難,似乎不切實用。

可若是真正的心、術雙修的大宗師使來,實則威力無濤。

頓時,只見東靈面色倏而赤紅,顱頂轟得沖天而起一道白霧,上接天穹,雙眸神光迸射,不可直視。

只聽道人大笑道:“我心既為無限,則永珍俱無差別!”

這句話大有傲睨萬物之意。

眾人直驚得目瞪口呆,許笑一、元限等人氣勢一窒,心神馳蕩,甚感駭異。

泰山派眾人熱血沸騰,不約而同口誦福生無量天尊,心道:“祖師真是到了他所說的縱意所如,視萬類俱無劍的大乘境界!”

韋青青青的無儔劍刃風暴席捲而來之時,東靈睜開雙眸,輕輕一笑,手中黑鐵劍輕輕一送。

就是這麼一鬆,韋青青青就覺迎面忽有微風襲來,一物無聲無息,直刺咽喉。

他不由得大驚,因為以他的功力、目力,竟然利器及身,方才驚覺。

說得更明白一點,東靈的“岱宗如何”,刺出了一手極其神妙無方的妙手。

“好!”燕奔和金臺紛紛撫掌大叫!

“過癮吶,過癮!”

“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剛剛好,恰到好處,真不愧是祖師爺推崇的術之絕巔!”

“叮!”

兵刃再度交接,一道燦爛如電的光華驀然騰空而起,倏而熄滅。

重歸幽暗的山谷陡然震顫了一下,刷地一聲,一道駭人的颶風擴散開來。

樹木、岩石、枝葉、甚至天穹的纖雲,永珍森羅都被萬千刀劍勁氣切割成千萬縷細絲。

四處觀戰的武者紛紛驚叫一聲,取出兵刃抵擋,那風好似真實的刀劍,碰撞之聲叮噹作響,四處火花迸現。

立在峰頂的淮陰張侯也被一道微風掠過,饒是他渾身真氣瀰漫,仍是穿透了勁氣阻隔,刺在他身上,好似飛矢。

淮陰張侯顫抖著伸出手掌,看向掌心那被劃刻的白痕,瞬間面如死灰。

他閉目半響,方才嘆了口氣,對著一旁的童子道:“蒼穹,你記住了,沒有將風刀霜劍一千零一式歸納整合成一,千萬不要出手,這個江湖,為師已經看不懂了......”

待到煙塵消散,二人相互凝立,面含微笑。

山上眾人望著他們二人,目瞪口呆。

“打完了?”葉哀禪冷不丁發問,“誰會贏?”

“還用說?”元限自信滿滿,“當然是師父!”

“難說。”諸葛正我看了看許笑一,面色凝重,“但是,師父應該完成了自己的心願。”

此刻,已近黃昏,斜陽夕照,晚霞漫天。

十餘隻眼睛全都緊盯著山路,過了片刻,傳來腳步聲響。

眾人定眼望去,東靈持著黑鐵短劍,悠悠然走來。

眾人心頭一沉,盯著他渾身發抖,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東靈掃視眾人,點頭微笑。

葉哀禪忍了又忍,到底按捺不住,衝口問道:“東靈道長,到底誰贏了?”

東靈看他一眼,笑道:“各有各的贏法!”

元限一愣,嘀咕一聲:“這什麼意思?”

東靈閒閒一笑,對著燕奔和金臺施了揖,旋即帶著泰山派弟子,昂首向山下走去。

四大名捕望著他們背影,心頭一片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忽聽有人嘆道:“今日忽破金枷鎖,遁走蛟龍入滄海!”

眾人回頭望去,韋青青青不知何時,來到眾人身後,微笑佇立,恍若畫中人。

元限心頭大喜,忙問:“師父,你贏了嗎?”

韋青青青笑著看著他,伸出雙手,卻見他手中空空。

原來他的刀劍已經碎成了齏粉。

“是我敗了。”韋青青青神采飛揚,“可已得天元,卻也是我贏了。”

轉眼望去,但見梁任花溫柔注目,眼含淚花,便對她說:“我要走了,你願意和我一起嗎?”

“願意,十分的願意!”梁任花抹去眼淚,破涕為笑,“這江湖我已無所留戀,未來你去哪,我就去哪!”

“師父!”元限直愣愣地問道,“你要去哪啊?”

韋青青青對幾人微微一笑:“天元已至,別無所求,為師要去看看這廣闊天地。接下來的路,需要你們自己走啦。”

說罷,未待幾人反應,已化作一道青煙,攜美而去,追上燕奔和金臺向西而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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