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杏子林中強人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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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潔,出於東山之上,雲霾或濃或暗,流轉不定。

四周杏林抱著一個百丈大坪,居中矗著木臺一座,臺上數十根火把燒得嘩嘩剝剝,散發著松香氣味。

臺下密密層層站了許多人,人數雖多,卻並無一人喧譁,個個沉氣凝神。

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忽而一陣風吹來,喬峰那強壯的身子不禁打了個激靈。

心中一片茫然悲涼。

如果說方才喬峰甫一出場,便三拳兩腳壓伏風波惡和包不同,睥睨天下,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那麼接下來要多難受就多難受。

從全冠清質問自己為什麼要放走敵人開始,他就發現,自己的心腹至交一個都沒來,這很不符合邏輯。

原因只有一個!

宋奚陳吳四位長老已然背叛。

他們和全冠清串通好,趁機發難,想要逼宮自己!

喬峰眼看四大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詭秘。

當即踱上木臺,手臂輕揮,臺下頓時寂然。

喬峰目光掃視人群,微微一笑:“本幫自我而下,人人以義氣為重……”

說到這裡,陡然扭頭斜睨全冠清,雙眼陡張,目光如有形質。

噌!

眾人好似聽到了一聲刀鳴聲,破匣而出。

驀的耳聽喬峰一聲厲喝:“跪下!”

這一聲怒嘯,嘯聲遒勁高亢,激的樹葉簌簌直響,四周眾人不由得紛紛倒退,相顧駭然。

全冠清武功之強,殊不輸於四大長老,豈知被喬峰如刀光的目光一凝,大喝衝腦,驚覺頭顱一沉,心口一痛,雖未見傷口,卻好似被人一錘子砸到了腦袋上一樣。

只聽撲通一聲,那全冠清跪倒在地,全身顫抖,動彈不得!

眾人無不失色,人人駭惶,不知如何是好。

“王姑娘,喬幫主用了什麼手段,怎麼一瞅、一喝之間那人就跪了?”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孩子問道。

王語嫣看著場中情況,細眉微蹙:“阿朱姊姊,我也不知道哩,喬幫主這手功夫不用技,也不用氣,只以心神之力不戰而屈人之兵,卻是見所未見。”

她頓了頓,看向段譽:“如此一看,倒是好像道門術法,詭譎得很!”

段譽嘿嘿笑道:“王姑娘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叫‘心意動’神通!”

“心意動?”阿朱好奇道,眼睛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那個昂藏大漢。

阿碧在旁邊插話:“段公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嘿嘿!”段譽傻笑道,“這是大哥傳給喬大哥的。”

“你大哥是誰?”

“我大哥叫燕奔,是個頂頂好的好漢爺!我們仨結拜為兄弟呢!”

“結拜兄弟?!”

諸女都是驚呼,滿臉不可置信,但看到段譽呆萌的樣子,又覺得不像,便都嘻嘻哈哈,只當他又發痴,不再理他。

王語嫣看著眼前的場景,風雲變幻之快,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作為慕容復的家眷,再加上包不同和風波惡反覆拱火挑釁,丐幫中人已經極為敵視她們。

若非喬峰及時出手,作證並非是慕容復害了馬大元,恐怕她們很難走出杏子林。

可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爾頃之間,全冠清藉由喬峰放過王語嫣她們,猝然發難。

直指此次丐幫大會的核心。

那便是要廢了喬峰的幫主之位。

王語嫣等人站在角落裡,被丐幫弟子圍住,段譽立在旁邊,看著場中的喬峰處在危機之中,心中不免焦急:“該如何是好?”

此刻的喬峰面對自己的部下、幫眾的滔天惡意,卻似全然不覺,轉身看了看四大長老,問道:“傳功、執法兩位長老呢?”

四大長老聞言仍是不說話,只是有的低頭,有的昂首看天。

喬峰目中奇光流轉,透過他們的表情,心下一安:“看來傳功、執法兩位長老並沒有出事。”

旋即看向跪著的全冠清,緩聲道:“放輕鬆,你的罪孽,自有白長老定論,我現在還是那個問題。”

“是誰指使你的?”

“沒人指使!”全冠清大叫道:“我反你,是因為你指使人害了馬副幫主!”

眾人大驚:“什麼?”

“怎麼可能?”

“喬幫主和馬副幫主情同手足,怎麼可能害他?”

全冠清道:“你一直憎惡馬副幫主,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總覺若不除去這眼中之釘,你幫主之位便不安穩。”

現場議論紛紛,全冠清兀自大聲叫嚷,可喬峰虎目一直盯著全冠清的眼睛,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來的確是內外勾結。”

場中頓時一窒,眾人皆說不出話來,全冠清就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喬峰繼續道:“不著急,一個一個來,我有時間。”

只見他突然加快了語速:“幫內除了四大長老,還有誰和你一起密謀?大仁舵主、大義舵主、大信舵主、大勇舵主、大禮舵主,傳功長老、執法......”

就在此時,忽聽得腳步聲響,東北角上有許多人奔來,聲音嘈雜。

“幫主怎麼樣?叛徒在哪裡?”

“上了他們的當,給關得真是氣悶。”

只見傳功長老、執法長老,大仁、大勇、大禮、大信各舵的舵主,率同大批幫眾,一時齊到。

可喬峰卻並未轉身,而是怔怔的立在原地,背影蕭瑟。

若是有人看到正面,就會發現,大漢面色鐵青,虎目欲眥。

“白長老也背叛了我!”

因為剛剛唸到“執法”二字時,全冠清的眼角就突然抽搐了一下,喬峰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已經背刺。

但是原因不明,主謀未知,喬峰還需要虛與委蛇,於是朗聲道:“大夥兒分別坐下!”

眾人齊聲應道:“是!”有的向東,有的向西,各按職份輩份,或前或後、或左或右的坐好。

就在此時一個面色蠟黃的老丐站起身來,正是那白世鏡,開始對宋奚陳吳四位長老發難,質問為何囚禁他們。

眼看躲避不過,吳長老承認要廢去喬峰的幫主職位,頓時幫眾是人人震動。

段譽和諸女聞此陰私,俱都向後退了退,裝作漠不關心,四人面面相覷,都覺處境甚是尷尬。

喬峰站在一旁,看著白世鏡的作秀,看他厲聲喝問,看似在維護自己。可是透過“心意動”,分明能看到他上挑的嘴角,不斷加速地心跳,異乎於常的聲音。

喬峰心頭已經越發地沉了下去:“白世鏡已然在樹立自己的威信,我若是被廢除,他便可順勢衝擊幫主之位。”

他深知自己執掌丐幫八年以來,始終竭力以赴,不存半點私心,將丐幫整頓得好生興旺,江湖上威名赫赫,自己實是有功無過。

而四大長老竟然和全冠清這等野心家攪合到了一起,一齊反叛,意圖傾覆丐幫,定然是內外勾結。

甚至為了佔據大義,定會有天大的髒水要潑到自己身上,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

這樣才能徹底掀翻自己。

喬峰想到此處,虎目如刀子一般盯向全冠清,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如此惡毒,要讓自己身敗名裂?

誰又能有如此能量,瞬間將自己的根基傾覆?

“全冠清,以你的威望,根本無法召集如此多的人,你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我的背後是大義!”全冠清冷哼一聲:“如果今天不廢了你,對不起眾兄弟的大事,你現今雖然還沒有做,但不久......”

他話沒說完,喬峰就冷冷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全冠清被喬峰眼中奇光一激,頓時話語便停了下來。

“看來有男有女。”喬峰嘆了口氣,旋即想了想道,“可是幫內德高望重之人?”

全冠清心下大懼,連忙閉眼,嘴角卻顫動了一下。

“德高望重者,非他不可。”喬峰笑了笑,神色莫名,“沒想到他年歲已高,卻還覬覦幫主之位。”

“還有,那個女人是誰?竟能將你玩弄於掌心?”

喬峰的這句話頓時讓全冠清和白世鏡俱都面色大變。

本來他盤問全冠清的方式,就已經讓人驚駭莫名了,喬峰就好似預知了一切,每每短短几字,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其技之神,令人咋舌。

全冠清此刻心中惴惴不安,心知不能再說話,只得閉嘴不言。

喬峰見狀,爆喝一聲:“還不快快招來!”

大手一張,周身勁氣湧動,不吐不快,忽地一掌撥出,拍向一塊大石,轟然巨響,石屑飛濺,塵煙沖天而起,偌大巨石化為一堆碎石。

眾人都是心頭一寒,均想:“幸虧方才沒有出手,否則這一掌下去,恐怕就要死傷無數了!”

經過剛才斷斷續續地問話,喬峰已經在心裡整理出來全冠清一夥人的脈絡。

幕後黑手以全冠清和四大長老為打手,先以自己為何放走慕容復家將為由發難,再將馬大元之死嫁禍到自己身上,以此為突破口汙了自己的名聲。

但光靠馬大元之死是搞不定四大長老的,一定有更為巨大的陰謀,讓他們死心塌地跟著一路走到黑。

戲臺已經搭好,接下來就是徐沖霄這個老頭子出場了!

就在此時,突聽馬嘶聲響,有人人縱馬入林,翻身下鞍,送來緊急軍情。喬峰見此情形,只得先放下當前事情,就要開啟情報。

正要展開來看時,忽聽得馬蹄聲緊,東首那乘馬已奔入林來。

馬頭剛在林中出現,馬背上老者已飛身而下,喝道:“喬峰,蠟丸傳書,這是軍情大事,你不能看。”

眾人都是一驚,看那人時,只見他白鬚飄動,穿著一身補釘累累的鳩衣,是個年紀極高的老丐。

喬峰目光一閃,心道:“徐老兒果然來了!”

群丐聽得徐老長到來,可他突然來此,而且制止喬峰閱看西夏軍情,都是聳然動容。

喬峰向徐長老抱拳施禮,徐沖霄卻是理也不理,冷哼一聲奪走他手中蠟丸,走到一旁坐下。

眾人見他如此不給喬峰面子,自是無不驚訝。

就連段譽和王語嫣他們都覺得此刻杏子林中如風雨欲來,氣氛壓抑,都是不敢多說什麼。

段譽心下急苦:“壞了,這些人看來都是要針對二哥!卻不知我和二哥聯手能不能逃出去。”想到這裡,他看向一旁的王語嫣諸女,“可若是打起來,王姑娘他們可怎麼辦啊?”

“哎,若是大哥在就好了,憑大哥的本事,自可以全都擺平!”

“誰說我二弟看不得!”

一道大喝突然傳來,雄渾悠長,直如虎嘯龍吟,震響八方,整個林間飛鳥撲啦啦飛起。

丐幫眾人正要開罵,突然被這大吼一鎮,不禁縮了縮脖子,一時悄然。

便在此時,忽聽北面鑾鈴聲響,群丐一陣大亂,紛紛退避,閃開一條道路。一騎飛馳而來,人歡馬叫,聲勢奪人。

眾人移目觀瞧,只見一名騎士馬上按著一人。

雖說孤身來此,可甫一入場中,卻顯得極有氣勢,周遭雖有數千眾,也彷彿壓不住這一人,都不由暗暗稱奇。

段譽望見此人,直喜得手舞足蹈。歡呼雀躍而去:“大哥,大哥您來啦!”

那大漢催馬來到段譽面前,下得馬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著孤獨地站在場中的喬峰,濃眉一軒道:“何人敢害我手足?”

說著,大氅一揮,幾個大步走入了場中。

喬峰本來冷肅的面容如遇陽光,頃刻融化,對著燕奔抱拳,沉聲道:“大哥~!”

燕奔拍了拍他的肩膀,斜眼看了看在場眾人:“二弟,你大哥我來了,誰也欺你不得!”

這句話一出口,丐幫其他人對著燕奔怒目而視,顯然對這麼個外人插手丐幫內部事務極為不滿。

“閣下是誰?”

“為何攙和我丐幫的事?”

所有人看了這個大漢,神威凜凜,豪氣逼人,心頭都是咯噔一下:“怎麼能這麼像?喬幫主稱他為大哥,難不成是他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

“眾位兄弟!”喬峰大手一揮,聲音明顯高亢起來,“我給大傢伙介紹一下!”

“這位是燕奔大哥,這位是段譽段兄弟,我三人意氣相投,已結拜為兄弟。”

王語嫣和阿朱、阿碧看了看燕奔,覺得他和喬峰站在一起,好似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二人結拜是理所應當的。

可段譽這書呆子居然也拜了把子,都大感詫異。

全冠清、白世鏡還有徐長老等人,看著燕奔和喬峰談笑風生,那股強悍的氣機壓得自己心口發悶,不由得暗暗罵了句。

“他媽的,一個喬峰就如此難辦,如今又來了個喬峰,這可如何是好?”

燕奔和喬峰寒暄完,轉頭看了看徐沖霄手中的蠟丸,突然冷笑道:“可是丐幫徐長老?”

徐沖霄一怔,不知這大漢為何問自己,他面色一冷:“正是徐某,你有何貴幹?”

“徐長老拿著西夏緊急軍情,卻不給我二弟,也不開啟看,你是何居心?”

燕奔幽幽的看著他,目光閃爍,好似刀劍。

徐沖霄心中咯噔一聲,隨即目光向群丐團團掃去,朗聲說道:“茲事體大,老夫必須如此,方能使機密不外洩。馬大元兄弟的遺孀馬伕人即將到來,向諸位有所陳說,大夥兒待她片刻如何?”

喬峰打了一個激靈。

此次丐幫叛亂中,“德高望重的老人”,說的自然就是徐沖霄。

那麼,“女人”呢?

能將全冠清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必然極其美豔,極其狠毒,極其有野心的毒婦。

喬峰心裡閃過馬伕人那張冰清玉潔的面容。

是她嗎?

他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想到了在洛陽百花會中遇到此女的情景。

喬峰拿不準,抬頭看向燕奔,卻見他正在含笑看著自己,似乎對於一切都瞭若指掌。

“難不成大哥早就知道了這些人的暗中謀劃?”喬峰心中暗想。

可現在還缺少證據,他決定暫按下心中波瀾,靜待發展。

不一會兒。

馬蹄聲響起。

從暗處走出了兩個老人,一個老翁,一個老嫗。男的身裁矮小,而女的甚是高大,相映成趣。正是太行山沖霄洞譚公、譚婆賢伉儷兩人。

緊接著又來了不少人,譚婆的師哥趙錢孫,泰山五雄。

甚至名聲斐然,深受民眾愛戴的智光大師都來了。

接連不絕的江湖名宿的到來,已經讓氣氛越發顯得凝重。

身為當事人,喬峰反而越發平靜下來。

他心知,只憑全冠清等人,最多也就請來譚婆譚公、趙錢孫這等雞鳴狗盜之徒來充當打手。

至於智光大師,此人名聲在外,徐沖霄根本請不到。

唯有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親自去請,才有可能。那麼,由此可以推斷出,此人必定是為江湖大人物。

圈子縮小了。

喬峰想到此處,先請燕奔和段譽坐下,接下來接人待物,說話辦事都是真誠豪爽,讓人挑不得任何毛病。

“這情況,有些不妙啊!”

阿碧、阿朱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在短短的時間裡,幾人已經被喬峰的英雄男兒氣概折服。

如今看到這些江湖名宿對待喬峰竟頗有敵意,不禁為他擔心不已。

段譽看向燕奔,不由地問道:“大哥,二哥這裡,沒事吧?”

燕奔笑吟吟地看著場中,聲音幽幽飄來:“不急,二弟已經快要猜出來幕後黑手啦!”

“什麼幕後黑手?”段譽有些摸不著頭腦,接著問道,“大哥,這些人為何如此對待自己的幫主?”

“無他,利益唄!”燕奔漫不經心地道,“有喬峰的丐幫和沒有喬峰的丐幫,是不一樣的。”

段譽苦惱道:“對呀,沒有二哥這樣的大英雄大豪傑,丐幫如何能稱得上天下第一大幫?”

燕奔點了點頭:“沒錯,他是很重要。”

“那自家人為什麼還要害他?”

“正應了那句話,”燕奔哼了一聲,“有他很重要,可沒有他更重要!”

“我不明白。”

“沒有喬峰的丐幫,才是好丐幫,才能更符合大人物的利益!”

燕奔看著段譽,目光炯炯:“三弟,這已經不是江湖爭鬥,而是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

段譽目瞪口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壓後,最後壓軸的馬伕人終於乘坐著轎子來到了杏子林。

“未亡人馬門溫氏,參見幫主!”

一聲盈盈有禮的話,如那甜的有些膩人的蔗糖,落入眾人的耳中,獨特的語調能夠讓在場的不少男人的內心都是一蕩。

全身縞素的少婦從轎子裡緩緩走出,走到喬峰的面前便是盈盈一禮,頭髮盤在腦後,做婦人打扮,而整個人則是低著頭,望著腳下,讓人看不清模樣。

喬峰沒有隨著眾人去看馬伕人,而是轉頭看向了徐長老眾人。

“徐沖霄,全冠清,甚至還有白世鏡!全都和馬伕人有染......這就全說通了。”喬峰暗暗咬牙,“可嘆我喬峰一世英雄,竟然被一淫婦設局謀害,可笑至極!”

就在此時,現場寂靜無聲,無論男女,所有人都盯著那裡。

嗯?

什麼情況?

喬峰陡覺不對,也不由得看向那邊。

一直低著頭的馬伕人很奇怪突然寧靜下來的氣氛,難不成是自己的魅力所致?

心中念頭閃爍,微微抬頭,目光落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喬峰身上,偷眼一瞧,這才發現對方的目光似乎並沒有停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昂著頭,望向自己的身後。

詫異中,馬伕人又偷偷的瞧了一眼四周的其他人,比如白世境。

這一眼望去,馬伕人便發現白世境的目光同樣如此,是抬著頭望向了自己的身後。

自己身後……

那是轎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馬伕人猛的轉過身,猛的朝自己的轎子方向望去。

目光所及處,馬伕人的面色勃然而變。

只見轎子頂上,悠悠然佇立著一個年輕人,黑袍飛揚,月色下好似一團黑火,臉色如玉,風度翩翩。

他何時來的?

在場眾人竟然不知道?

“你是什麼人?敢來踩在馬副幫主遺孀的轎子上?”

“給我下來!”

突見兩旁搶出幾個丐幫弟子,持著長棍朝他打去。

就在這時,不見那年輕人有何動作,只聽衣袂之聲充塞於耳,眾人望去,心裡涼了半截。

卻見紅光大盛,那幾個丐幫弟子如破口袋一般倒飛而出,落地之時已成了焦炭。

丐幫中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離著最近的譚公譚婆對視一眼,便率先出手了,身形極快的便朝轎子頂端的年輕人抓去。

“小子,你出手太過狠辣!”

“一幫泥腿子,還敢反抗?”黑袍年輕人突地狂笑一聲,單足一跺,恍若天塌地陷,腳下轎子頓時咔嚓一聲碎裂,一旁的轎伕一聲都沒吭便隨著轎子爆成了肉泥。

只見他單足一挑,腳下頓掀一股滔天血浪,挾著碎木片一齊激射向二老。

血浪尚未及身,身在半空的譚公譚婆便感覺到一股炙熱火勁撲面,整個人恍若站在了火山之中。

使勁的睜開眼,看著直撲而來的血浪,就如同看見了天火降臨,避不開,扛不住。

該死!

這是見所未見的大高手!

嘭!

只聽慘叫聲起,兩道帶著火焰的身影向後疾速飛走,撞在了大樹之上。

樹受此巨力,樹幹喀拉剌直響,最後砰地一響,樹幹竟由中間炸裂開來,樹身支離破碎,木屑飛濺。

譚公譚婆此刻卻是炸成了肉泥,隨著木屑鋪灑了一地!

“啊!”

“小娟!”

趙錢孫見到自己師妹竟然和譚婆一齊化作了齏粉,立即一聲驚呼,便撲了上去。

挖著泥土、血肉、木屑混合的泥土,放聲大哭。

那個黑袍年輕人好似紙鳶一般輕輕落在地上,彈了彈衣袖,氣定神閒。

三人的交手,眨睫之間就已落幕。

眾人只看到眼前一紅,便是譚公譚婆潑灑滿天血肉的場景。

徐長老等不少應邀請參加此次聚會的武林名宿都是驚駭之極,他們想不通,今天怎麼來了這麼多強人。

那個和喬峰分外相像的漢子,還有這個黑袍青年。

只怕要多事了。

喬峰面色凝重,看向黑袍年輕人:“閣下到底是何人?為何要下此辣手,害人性命!”

踩著馬伕人的轎頂,就是不把丐幫看在眼裡。當眾虐殺譚公譚婆,就是把整個武林同道的面子當眾踩下。

好一個霸道的人!

“我的姓名嗎?”年輕人笑了笑,眸中神華閃爍,揚聲大笑,“你們洗乾淨耳朵聽好了!”

“我叫楚相玉,江湖人稱‘絕滅王’。”他看著眼前的眾人,猶如屠夫看著待宰的羔羊,“至於為何出手?開心咯!”

“聽聞丐幫在這裡舉行大會,想必高手不少,正巧我也想用這雙手,會一會各位。”

“這麼說,你們聽不聽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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