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來這裡要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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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山。

本是遼國蕭皇后屬珊大帳的親軍總教頭,很得蕭太后的賞識,受遼國太后信任。

後師從漢人學武,武功之高,在三十年前,四大宗師俠隱江湖之際,足可稱得上絕頂。

如今更是隱身少林寺三十年,學得不少七十二絕技,出手威力便更為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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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遠山一拳揮來,確有種金剛伏魔之感。

燕奔察覺氣機變化,運轉“乘雲步”足踏九宮,只是輕輕踱了一步,便玄之又玄地讓過拳風。

這些時日以來,燕奔除了揣摩方巨俠的“天下四大絕招”外,還忙裡偷閒,將“凌波微步”融入自己的“乘雲步”中。二者都出自《易經》,說是相輔相成也不為過。

在經過升級後,“乘雲步”無論是長途奔襲、短兵相接、還是積蓄內力,都有了極大地提升,說句天下第一輕功,絕不誇張。

卻說蕭遠山的拳風被燕奔讓過,直接擊在了一旁的石磨上。

那偌大磨盤受到拳勁,咚的一聲,跳了起來。

話說,出拳不著磨,而發聲如鍾,還不算如何艱難。

蕭遠山這一拳,明明是向前擊出,石磨卻向上跳,可見拳力之強,發力之巧,遠非凡俗。

可燕奔卻是看也不看,反手一揮,頓見偌大石磨凌空變向,挾著呼嘯風聲,朝著蕭遠山砸去!

蕭遠山也是個寧直不屈的主兒,當即大喝一聲,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厲的指力射將過去,石磨突然向左移開了半尺。

他又連喝三聲,連捺三下,石磨移開了一尺又半,這才落地。

這三捺看似平凡無奇,其中所蘊蓄的功力實已到了超凡入聖的境地,正是摩訶指的正宗招數,叫做“三入地獄”,修習這三捺時用功之苦,每捺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獄一般。

“大金剛拳,摩珂指法,確實是少林寺的絕技。”

燕奔看著額頭見汗,顯然用出全力的蕭遠山,微微一笑。

“還成。”

“狂妄!”

蕭遠山大怒!

他看著燕奔卓然而立,言語輕鬆,猶不將少林絕學放在眼裡,心中更覺被羞辱。

老子我在少林隱姓埋名三十年,忍著親生兒子不得相見之苦,瘋狂修行的少林七十二絕技,在你眼裡,竟然只是“還成”?

是可忍孰不可忍!

蕭遠山猛地一吼,好似轟雷,震得林中抖搖。大袖一揮,地上的石磨竟如活了一般,忽然連打幾個轉,跳將起來,撲向燕奔。

這老頭隨即如猛虎出柙,隨著石磨撲來。

右掌倏伸,似隨意拍出一掌,掌力有如寶刀利刃,鋒芒畢露。

燕奔身子一晃,落葉般隨蕭遠山的氣機而退。左臂一圏,五指撒開,畫出一個圓圈,圓未劃盡。

只聽嗤嗤聲響。

飛來的石磨就好像陽春融雪一般,竟然越來越小,不過眨睫之間,竟然化作了一捧雪白石粉!

卻見燕奔虛袖袍揚起,使出“霜若寒”,徐徐點出兩指。

指勁到處,石粉隨之化作漫天銀絲,彷彿雲籠花林,月照寒沙,紛紛揚揚,灑向蕭遠山要害。

蕭遠山陡覺眼前白茫茫一片,一股奇寒撲面而至,心下鋒鋩難擋,就要閃躲。

可他畢竟年老體衰,還身負老傷,速度減緩。

如今只能盡力沉身下墜,猛地再一踏地面,沖天飛起。

可哪知剛剛起飛,就覺亂絲障目。

蕭遠山眼前一花,忽覺巨力衝來,他伸臂格擋,“咔喇”,又倒飛而出。

“袈裟伏魔功還行,般若掌一塌糊塗!”燕奔眉毛揚起,身影一閃而至其腳下。

蕭遠山空中失了重心,正在飛時,便覺腳踝一緊。

原來是燕奔已經握住他的左踝,蕭遠山不及反踢,身子一輕,已被摔出。

他身手矯捷,翻身落定,方欲縱身再上,忽覺一股渾厚大力從足踝湧起,直衝小腹,登時雙腿痠軟,一跤坐在地上。

原來,燕奔握住他腳,手中的“摶炁元宗”自然湧出,只不過二人交手太快,至此方才發作。

蕭遠山還欲起身,可哪知這股奇力沉在自己的氣海三焦,壓得自身內力無法運轉。

當他猛一運功,頓覺腰膝痠軟,額頭見汗,登時一口氣喘不上,委頓了下來。

“蕭遠山,記住我說的話。”燕奔施施然走上前,“報仇,可以。”

蕭遠山目光一亮。

接著,燕奔繼續道:“濫殺,不行。”

蕭遠山大怒:“我這算什麼濫殺?當年雁門關我愛妻、族人被殺,誰管了?你又憑什麼管我!”

燕奔平靜地看著他,好似天神一般冷漠:“殺人者,恆殺之。智光大師是不是已死在你手裡?”

蕭遠山冷哼一聲:“我親手扼死了他!”

“也就是說,除了玄慈,當年圍殺你的仇家,都已經死了。”

“不夠!遠遠不夠!喬三愧夫婦,玄苦,這些人也都要死!”

“我說了。”燕奔面色似水,目透銳芒,“不行。”

蕭遠山心頭一寒,卻還是獰聲道:“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一定會殺他們!”

“我說過這次放過你,你不用放賴。”燕奔負手而立,大氅獵獵翻飛。

“哼,婦人之仁!”

蕭遠山只覺頭暈目眩,半響方才起身,獰聲道:“當年他們冤枉我霍亂大宋江湖,殺我妻子、族親。既然如此,老夫就偏要做他們看!”

燕奔負手而立,淡淡說道:“隨你去。”

蕭遠山一怔:“你不管?”

“我管你想什麼?”燕奔淡淡說道,“只是你若執意如此,我便去滅遼國了宗親,毀了你們的宗廟。”

“你,可是說笑?!”蕭遠山咋舌,“沒有人可以和一個國家作對!”

“不著急。”燕奔緩聲道,“一個月之後,你就知道了。”

“不對!這狂人不像是說笑!”蕭遠山心中湧起狂濤駭浪,“我得趕緊把訊息傳回去,否則大宗師去上京報復,那就太恐怖了!”

想到此處,蕭遠山就要縱身而走,可哪知一運內力,登時腰膝痠軟。

蕭遠山大驚,不信邪的又暗運內力,只覺氣海平靜如鏡,根本提不起一絲真氣。

登時面色慘白,猛地抬頭看向燕奔:“你,你廢了我的功夫?”

“沒有廢你,只是封你內力一個月。”

燕奔揹負雙手,笑著注視地上的爬行的螞蟻。他注視片刻,忽地嘆道:“我若是你,就趕緊逃命去吧,少室山並不小,你如今沒有武功傍身,碰到那幫禿驢可怎麼辦?”

蕭遠山面色一變,隱隱約約聽到遠方有僧侶呼喊的聲音傳來。

“哎,燕某心善,見不兄弟的父親身死。”燕奔轉過身來,笑道,“某家送你一程吧。”

說則,袍袖一揮,頓時一股颶風襲來,蕭遠山止不住身形,登時大叫一聲,被風裹挾著朝山下飛走。

“如此跑上幾里路,也好散散心中忿怒,對身體好。”燕奔笑了笑,轉過頭來,卻見喬三愧夫婦倆正怯生生的倚在門口,望向自己。

燕奔緩聲道:“您二老醒了?”

喬三愧放開老妻的手,顫顫巍巍的走到近前,恭敬道:“老朽多謝大俠相救,若非您打跑了賊人,恐怕我夫妻倆已經死了。”

“老爺子不必多禮。”燕奔擺了擺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應有之義,更何況咱們還有一層關係呢!”

“咦?”喬三愧驚訝道,“老朽乃是山野村夫,何來能有幸和大俠攀關係?”

“有啊!”燕奔點頭,“您兒子喬峰,乃是我結拜的兄弟,這還說是沒關係?”

“啊呀!”

喬三愧夫婦驚呼一聲,俱都歡喜,他們沒想到眼前這氣勢非凡的英豪,竟然就是自家兒子的義兄,連忙招呼燕奔入屋坐坐,以做地主之誼。

燕奔欣然接受,正準備進到屋裡之時。

突然,一陣陣大呼小叫傳來,緊接著腳步聲雜亂響起,一群著黃袍的大和尚持著棗木棍跑進了院子。

“師兄,賊人就在這裡!”

“敢在少室山行兇,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佛爺我今天就要破戒啦!”

這些大和尚一邊喝罵不止,一邊東張西望,見到立在院子裡的大漢,立時將他圍住。

一個大胖麻臉和尚喝道:“你是甚麼人?敢來少林作怪!”

另幾人也叫道:“莫放走他,捉回寺裡發落!”說著,氣勢洶洶,要將燕奔拿住。

燕奔笑道:“來的挺快,也算是保護一方平安了。”一言甫畢,幾個大和尚持棍朝他捅來。

燕奔見幾人使的少林棍法雖說簡陋,卻也極其熟稔,一人使來或許不算什麼,但幾人成陣,威力竟然也算不俗。

大漢笑了一聲,倏然身影一晃。

忽聽遠處有人大叫道:“武魁慈悲!”

喊聲未落,這些大和尚都覺著胸口一麻,好似心臟被無形大手攥了一下,當即撲通一聲,同時摔倒。

卻見兩名老僧疾奔而來,眨眼間出現在院門口。

二僧見到地上躺著的眾僧,心裡猛地一沉,連忙上前觀瞧,發覺只是暈倒,不覺鬆了口氣。

當即起身,對著燕奔合十雙掌:“阿彌陀佛,多謝武魁不殺之恩。”

“這些和尚人心不壞,何須殺之?”

“武魁仁義!”

“敢問二位法號?”

“玄難。”

“玄寂。”

“原來是達摩院和戒律院首座。”

“你們來的如此之快。”燕奔看著兩個老僧,問道:“看來,是早有準備了。”

玄寂唉了一聲道:“武魁風範異於常人,玄慈師兄見過一次,便心慕英風,作以畫像,故而貧僧才能認出您來。”

燕奔冷笑一聲:“是心慕英風,還是心虛害怕,猶未可知!”

“什麼?”玄寂面色難看。

玄難面色一變,問道:“難不成,武魁真是奔著少林而來嗎?”

“是!也不是!”燕奔朗聲道,“我要來正一正這世間的公理!”

“卻不知我少林做了何等惡事,竟勞駕天元真人出手?”

燕奔說道:“你們二位回寺告訴玄慈就是,何必多問?”說罷,就大步流星朝著門外走去。

玄難脾氣剛硬,這話聽在其中,卻是加倍的不受用,哼了一聲,道:“武魁乃是前輩高人,怎麼說話如此不遜?”

“不遜?”燕奔身形頓了頓,立在二僧中間,斜睨過去,“你想找打了嗎?”

“事關我少林清譽,老衲就算自不量力,也要阻一阻你!”

話語未落,不待燕奔回答,玄難大袖倏然飄動,袖底呼呼呼的拳力向燕奔發出。

他這功夫叫做“袖裡乾坤”,乃是和“袈裟伏魔功”齊名的少林絕技。

拳勁和袍袖勁力互為表裡,隨時便轉賓為主,乃是文雅卻又極其凌厲的殺招。

“心無乾坤之志,袍袖不過破衣爛衫!”燕奔見之大笑,呼的一掌拍去,“看燕某破了你的障眼法!”

這一掌乃是燕雲掌法的“天雷無妄”,燕奔此刻功力已達天人之境,本來剛大磅礴的掌力,卻是凝聚成一束,由極剛變作極柔。

只聽嗤嗤聲響,一股螺旋打勁激盪,一道人影驚撥出聲,竟似神驅鬼遣一般打著旋飛了出去。

院中此刻似有數十隻灰蝶上下翻飛,玄寂凝神一看,原來這些蝴蝶都是玄難得僧袍所化。

至於玄難,此刻卻是赤著上身,掛在了十幾丈外的樹枝上,暈了過去。

玄寂大驚,叫道:“武魁,你這手法太過欺人!”

燕奔眉毛輕輕皺起,凜然說道:“燕某留他一命,何來欺人?”

玄寂大聲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可您卻辱我師弟,豈非欺人!”

說罷,嗤的一指,點向燕奔肩膀,使的是少林派的點穴絕技“天竺佛指”。

燕奔聽他一指點出,挾著極輕微的嗤嗤聲響,側身避過,說道:“你這大和尚心腸倒是挺好,就算狂怒之下,出手也自帶三分讓渡,不錯!”

玄寂出手一頓,正色道:“就算您出手欺人,可也放過我師弟一命,老衲又如何能下死手,做那小人?”

“你不用留手。”燕奔正面觀瞧這個老僧,二人不過一臂之距,幾乎就是面對面。“燕某還能撐得住。”

玄寂一看燕奔如此猖狂,就算再好的心性也忍不住了,喝道:“吃我一掌!”

雙掌自外向裡轉了個圓圈,緩緩向燕奔推去,一股如怒潮般洶湧的掌力襲來。

燕奔不閃不讓,嘭!玄寂雙掌擊中,但覺隔著一寸之距,空氣剛硬如鐵,不似血肉之軀,跟著一股力道湧來。

踏踏踏!

玄寂連退三步,只覺肩胛劇痛,整條手臂脫臼,喉頭一甜,翻著跟頭一跤坐在地上。

如此這般變故讓他駭異無比,原來所出那一掌,實是畢生功力之所聚,叫作“一拍兩散”。

這掌法簡單直接,就是以排山倒海般的內力為根基,一掌斃敵,不出第二招。

可哪知對面這大漢不閃不避,竟然只以護體罡氣硬接,非但不當場倒斃,反而回彈無儔巨力,將自己雙臂震得脫臼。

要知道高手相爭殺人不難,難點在於不殺。

燕奔只要多一分力,便可震碎玄寂的五臟六腑,可如今不過是讓他雙臂脫臼,倒地不起而已。

“武魁神功蓋世,江湖不做第二人之想,老衲拜服!”玄寂癱坐著,雙臂垂地,卻還是躬身道。

燕奔瞥了他一眼,說道:“等盞茶時分,你雙臂自會接上,玄難也會醒來。”

言罷再不理睬老和尚,邁步向西去了。

“阿彌陀佛!”玄寂目送他走遠,哀嘆道,“少林千年威名恐怕要一朝盡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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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寺。

千年古剎,山下是一片竹林,中間一條青石板路,長約百階。抬頭細瞧,硃紅圍牆,黃橙頂的寺廟隱約可眺。

燕奔孤身而上,黃驃馬拉著馬車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隨。

耳聽晨鐘遠蕩,梵音禪唱,不由得想起在笑傲和倚天兩個世界與少林的糾葛紛擾。

如果說在每個世界,燕奔就是最高的山,那麼少林寺就是最長的河。

高山可能被雲層隱匿,不為常人所知,但是長河無論波峰波谷,卻是川流不息。

儘管燕奔看不慣少林很多作為,卻不得不承認,作為武林常青樹,他們確實有說法。

所以,為了以示尊敬,他決定。

打上門去!

只見大漢在石級中段停下腳步,左右觀瞧,抬手一招。

卻見柔風乍起,一枚竹葉緩緩飄蕩,落在手心。

燕奔向著山門屈指一彈。

砰的一聲響,小小的一枚竹葉,竟將偌大山門打的四分五裂,徹底洞開。

須臾,一群大和尚手持戒刀銅棍,從門內轉出,將燕奔圍在圈中。

“來者何人?竟敢毀我少林山門!”

帶頭的中年和尚大喝道。此人方面短鬚,太陽穴高高鼓起,雙目炯炯有神,看著極是威武。

燕奔嘿然道:“讓你家主持和我說話,出來一幫小輩,豈不是讓燕某有以大欺小之嫌?”

中年和尚怒道:“方丈何等身份?豈是你等妄人想見就見?”

“身份?”燕奔冷笑道:“就是玄慈親自來,也不敢在我面前擺譜。”

中年和尚冷冷道:“這位施主,你一直辱我少林方丈,可知佛亦有怒?”

“辱?”燕奔看著四周咬牙切齒的和尚,笑了笑,“你們卻不知這是事實嗎?”

說到這裡,燕奔也沒有心情和他打機鋒,猛地提氣喝道:“玄慈,你給我出來!”

這一聲好似晴空霹靂,餘音曲折盤旋,在山谷間響成一片,一群僧人啊了一聲,大瞪雙目,竟被嚇呆了。

燕奔看了他們一眼,一拂袍袖,朗聲道:“滾回去罷!”

眾僧人目光呆滯,齊齊轉身竄回門內。

燕奔哈哈一笑,等人到來。

忽地,山門裡面飛身搶出二十幾個灰衣僧人,年紀都在三旬開外,各拿木棍在手,呼喇喇分立兩旁石階之上,目視階下大漢,神情大是緊張。

少時,門內又走出十幾位僧人,個個蒼髯古貌,神情莊嚴。

為首一僧身披黃色袈裟,正是方丈玄慈,旁邊三個灰衣老和尚,卻是玄苦,玄渡和玄痛。

眾僧見方丈來到,皆合掌頌佛,走下石階。

“阿彌陀佛!”

玄慈誦了聲佛號,緩緩道:“武魁離開中原多年,今日駕臨,不知有何垂教?”

燕奔微微一笑,揚聲道:“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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