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先天破體無形劍氣(1 / 1)

加入書籤

看到玄慈和葉二孃死狀悽慘。

兩顆頭顱都呈於佛掌之上,猶似兩顆蟠桃。

圍觀眾僧方才反應過來,一時間眼都紅了。

“方丈師兄!”

“惡賊,納命來!”

“布羅漢大陣啊!”

眾僧紛紛圍了過來,就要玄慈報仇。

突然,掃地僧雙手合十,大喝一聲:“阿彌陀佛!”

頓見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自他的口中徐徐漫出。

眾僧本待衝將上去之時,被這波紋一阻,頓時如碰到一面軟牆,不由得停下來腳步。

隨著掃地僧唸經聲不斷,波紋緩緩擴散,竟而將所有的僧人一步步的推到了門外。

眨眼之間,大雄寶殿之內,只餘二人相對而立。

掃地僧掃了眼釋迦摩尼像上的人頭,幽幽嘆道:“千年古剎啊。”

“燕某給過他幾次機會。”燕奔抬頭望著門外的蒼天,有些悵然,“無論是三十年前在平南王府,亦或是今天的少林寺,他都視而不見。”

“善哉,善哉!”老僧低頭合十,口宣佛號,“施主既然已造此無邊殺戮,又何必言及‘機會’二字?”

“大師是心中有氣,犯了嗔怒啊。”燕奔搖了搖頭:“玄慈縱容葉二孃所做之事,你又作何評價?”

“阿彌陀佛!”掃地僧沉默片刻,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業,少林乃修行之地,非是行刑之所。”

“又是個不到黃河不死心的主兒!”燕奔揚眉一笑,旋即沉下臉來,“可玄慈老賊禿設計陷害我義弟喬峰這事,又該怎麼算?”

“老和尚,以你的心宗修為,整個少室山都在都能聽到,別說你不知道!”

掃地老僧道:“善哉,善哉!”卻不回答。

“怎地,慫了?”燕奔嗤笑一聲,“心宗大宗師啊,竟然都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

掃地僧看著髮如飛蓬的武魁,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老衲無話可說。”

“哼,現在是無話可說了?”燕奔冷笑一聲,“你們這些人啊,犯錯之後,想的就是捂蓋子,就是不承認,不道歉。等到大白天下,又開始裝死?”

“我怎麼瞧著這麼噁心呢?”

掃地僧嘆氣道:“施主何必咄咄逼人?”

燕奔叉腰揚聲道:“怎麼著,道理講不過,就開始上升態度了?”

“冤孽啊,冤孽!”老僧雙掌合十,沉聲說道,“少林合該有此大劫。”

燕奔看著老和尚,眉頭一軒:“種惡因得惡果,此乃天道。”

“天道?”掃地僧微微一笑,“怕不是武魁意志為天,以拳為道罷。以一人之心,行獨夫之事。”

“說得好!”燕奔撫掌而笑,“天道若是不章,燕某便替天行道!成為天下惡人的‘人劫’!”

“阿彌陀佛!施主殺氣之盛,千古無二。老衲不才,卻也要阻你一阻,免得千年古剎毀於一旦。”

燕奔笑道:“你是少林僧人,也是大宗師。自然有道理,也有資格向燕某出手。”

老僧跨前一步,走到燕奔近前,語氣複雜:“沒想到老衲修了一輩子的功德,可沒想到,抵近天道的‘人劫’,竟然是武魁您!”

“哦?你也走到了這一步啦?”

燕奔眼睛一亮,振聲長笑:“卻不知天元之後的風景,美否?”

“美甚!”老僧雙眸發亮,一股滔天氣機轟然而起,“得見一絲‘天道’美景,終生難忘。”

“武魁,老衲需得渡過您這位千古‘人劫’,方能抵近天道。”掃地僧看著燕奔,灑然一笑,“成就那‘無尚大宗師’!”

話未落音,只見他微微一笑,手中陡掐蓮花印,宛若菩薩低眉。

伸手輕捻,佛像上滴落的紅寶石一般的鮮血,“恰巧”落入指縫,寶相莊嚴的面上多出了些許慈悲意。

掃地僧抬手拂了三拂,那滴鮮血頓生異象,忽似活了過來,凝成筆直一線,直向燕奔衝去。

燕奔“咦”了一聲,大是驚訝:“拈花指?不對,不對!怎麼他孃的還有劍氣功夫?”

就在此時,血線倏變,“撲”地濺開,化為千絲百縷,罩向燕奔全身。

燕奔一展大氅,雙臂平展,足不點地,頓見一道瑩白雲霞自足底蔓延,整個人後仰一斜,已凌空後掠。

沿途氣勁席捲,破碎的金磚漫天翻飛,迎向絲絲縷縷的血線。

只聽嗤嗤嗤聲響不斷,磚石被洞穿成碎屑,血線如跗骨之蛆一般追來。

燕奔足下“霜若寒”蓄勁一頂,整個人倒翻沖天,探出雙手,十指如彈琴鼓瑟,向外輕輕揮灑。

千絲百縷的血線遇到“火雷噬嗑”,當即噗地一聲爆燃開來。

只見血線越燒越細,悄然失去形質,化為絲絲血霧,霧氣升騰瀰漫。

一溜火光自空中點開,漫天散落的血氣遇火即燃,“砰”地化為碩大火球。

燕奔露出身形,自空中撲下,徐徐伸出二指。

火球又陡然收斂,納汪洋大海入一粒粟米,藏於指尖,飄然點出。

“指落驚風雨,掌出蕩鬼神!”老僧大聲讚道,“這一指窮極變化,無堅不摧,當得天下第一指法!”

說罷,眼神隨意,左手忽綿軟一抬,猶若無骨,瞅準時機自那漫天火光中輕輕一拂。

就見火光掉過勢頭,反向燕奔襲來。

“砰”,火光迸散,轉眼燒盡,餘燼卻不算完,竟然轟的一聲沖天而起。

殿外的僧眾正愁眉苦臉的等待結果,那掃地僧的波紋詭異至極,籠罩在大門處,半點聲音、影像也傳不出來。

突然,一道晴天霹靂傳來,所有人面色大變,紛紛抬頭看去。

卻見大雄寶殿的屋頂,好似個醉酒的壯漢,東倒西歪,吱嘎連聲,忽然豁剌剌一聲響,竟然沖天而起,直拔九丈來高!

眾僧回過神來,皆是驚呆當場。

“快跑,屋頂要掉下來啦!”玄苦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嘶聲大吼。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鼓譟大喊,四散而逃,這時候屋頂終於落了下來,好似流星曳空,聲如霹靂,驚心奪目。

“轟隆!”

霎時間,場中哀嚎連連,眾僧死傷一片。

“發生了何事?”

“啊,大雄寶殿的頂子怎地沒了?”

“快去看看!”

少林寺其餘的僧眾連忙趕到大雄寶殿,遠遠就見大雄寶殿偌大的屋頂被生生掀去,砸在了地上。

只見地面鮮血如泉湧,匯成了一片小溪,慘嚎聲、呻吟聲,不絕於耳。

眾人見此一幕,先是失神,而後無不駭然動容,瞠目結舌。

忽聽有人急聲驚呼道:“快看,那邊有人!”

眾人轉目看去,卻見飄散的風塵中,寫著碩大如樓高的“佛”字石壁下,立著兩道身影。

他們見狀,還想上前去,可剛一挪動腳步,就見那身披大氅的大漢斜睨了一眼。

立時面如土色,呼啦一聲,向後退了十幾步。

“武魁這是什麼掌法?”掃地僧低頭看著掌心好似雷劈火燒的痕跡,一臉震驚,“老衲好多年沒有受過傷了。”

“此乃‘燕雲掌法’。”

掃地僧略一思索,問道:“燕雲?可是與燕雲十六州有關?”

“不錯。”燕奔蕭瑟一笑,“祖師爺曾言:國恥百載,燕雲大恨。故而以此為名了。”

“善哉!”掃地僧合十雙掌,輕聲道,“燕施主一身道家氣功,想來祖師是位有道全真。沒想到,竟也是位為國為民的慷慨志士!”

“哈哈,咱祖師自然是位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傑!”

“老和尚,你的劍氣也很厲害呀!”話音一轉,燕奔神色肅然地看著面前的老僧,“這劍氣不像是少林武學,甚至不像是人間的武學!”

大漢看著手指上被割開的裂痕,深可見骨,卻無有鮮血流出。

“好生熟悉的劍氣,就如九天之上,虛空之中召喚而來一般!”

突然,燕奔猛地一抬頭,死死盯著老僧,一字一頓道:“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唔!這名字好!”掃地僧一捋白鬚,笑呵呵道,“老衲平時只叫這個為‘氣’。”

“是嗎?”燕奔興奮起來,“以‘氣’為名,無限變化,無限天地,好狂妄!”

掃地僧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是‘氣’,那麼就有無限的可能,限制自然就愈來愈少。”

“好!那來試試這個!”燕奔手臂暴伸,五指微分,掌心虛涵,輕輕柔柔地向老僧左肘託去。

掃地僧見這一式怪模怪樣,並無實用,正待上步發力。

不料燕奔手託其肘,五根指頭忽向斜上方一推,跟著掌心吐勁,輕輕彈在肘尖。

這一推一彈幾乎是在同時。

掃地僧猛覺肘部一痛,拳上力道驟失,手臂咔嚓一聲脫臼,倏而半邊身竟然也隨著這“一推一彈”呈脫臼狀!

老僧聽骨內喀喇喇直響,咦了一聲:“大棄子擒拿手?”

卻見他並不後退,完好的右手五指勾曲,中指骨節微突,向燕奔肩膀縫隙處擊去。

老僧這一擊的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燕奔的胛骨處骨縫大開,受此外力一託,一條臂膀被卸了下來,隨即又是骨頭喀然一響,他的半邊身子也脫臼了!

燕奔和老和尚手如狂風,互相擒拿,你抓我膝蓋,我拆你腕骨。

只聽噼裡啪啦聲響,二人互相借力,卻也互相掣肘。

都覺每一處被碰過的關節,似支離破碎了一般,旋即錯身而過,相顧愕然。

雖說二人交手不過幾個照面,純粹以擒拿法對敵,無有內力外放,也沒有刀光劍影。

可他們卻是相互破了防,金剛不壞的身子被搞得脫臼了半扇。

肩塌手斷,大筋都纏成了一團,此間危險程度,常人難以理解。

二人同時一晃身子,頓聽噼啪作響,如一串鞭炮炸開。

地面塵土被勁氣衝拂,好似沸浪般緩緩擴散。

“果然!”燕奔點了點頭,“只有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才能如此之快的模仿我的擒拿手法。”

掃地僧微微嘆息:“燕施主的擒拿手法,看著像是失傳已久的‘大棄子擒拿手’,卻完全似是而非,獨樹一幟,當真不凡。”

“當然不凡。”燕奔哈哈笑道,“此乃玄門‘松溪派’的秘傳卸骨之法,絕不遜於大棄子!”

掃地僧思索片刻,搖了搖頭:“恕老衲見識窄了,並未聽說過‘松溪派’的名號!”

燕奔心想道:“你當然沒聽過!這是幾百年後張道爺的徒弟,張松溪創的門派,這小子可是日後被稱作‘張泰斗’的存在!”

大漢微微一笑,並未在此處糾纏,負手望向了寫著“佛”字的碩大石壁。

“大和尚,你到底是誰?”燕奔突然轉頭問道,“方才近身接觸之時,燕某就覺著不對勁。”

“老衲不過是少林寺藏經閣的一位雜役僧人。”掃地僧漫不經心,閒閒說道,“又有何不對勁?”

燕奔嘿然道:“氣血如龍,隱有虎踞沙丘之感,哪裡像個老頭子?”說著,當下倏出一掌,擊向老僧胸口。

卻見掃地僧隨手一撥,欲將來掌帶在一旁,不料燕奔中途變掌為指,一道凌厲的紫電激射而出,刺中他左肩。

噹的一聲,電光崩碎,老僧身子晃也不晃,周身金色豪光湛然,好似羅漢降臨。

一股恐怖的氣機蔓延開來,只見他佝僂著的乾瘦體魄,此刻緩緩挺直,周身蠕動一鼓,筋肉虯結。

竟然眨眼間從氣血枯敗的老僧,變成了魁梧雄壯,威嚴莊重的中年和尚,一股極端可怖的壓迫感悄然彌散開來。

“果然如我所料!”燕奔將手負在身後,笑吟吟的看著的大和尚,“卻不知大師法號?”

“燕施主未免著相了。”大和尚伸手一招,只聽嗖的一聲,一柄掃帚便飛到了手中,他邊掃邊說,“佛陀雲:‘諸相非相,雲空不空。’皆般諸相妙有,則以心生,人合自然,何必又因身份徒增煩惱?”

大和尚這一身功夫已是驚世駭俗,這一番話更是包涵佛門絕旨,精深奧妙,意味深長。

“嗯嗯嗯~!”燕奔連連點頭,“你說得對!”

大和尚轉頭看向燕奔,無奈搖了搖頭,輕輕將掃帚插入石板,雙掌合十。

“老衲玄澄,見過武魁!”

“玄澄?”燕奔驚訝不已,“就是那個兩百年來少林第一的玄澄?”

玄澄笑道:“往事已矣,玄澄如今也不過是藏經閣裡雜役而已。”

“奇也怪哉!”燕奔雙眉一揚,“江湖上可都說你走火入魔,癱瘓在床。”

玄澄微微一笑:“說的沒錯,老衲在四十年前的確是癱瘓在床了。”他話音一轉,“可功力散盡,此後不再習武后。佛法的威能卻又顯現,不過旬月,竟然重塑金身,神通竟更勝往昔。”

“一飲一啄,皆是佛祖垂憐。”

“心宗的大宗師果然最擅創造奇蹟!”燕奔眼中閃動精光,凝神道,“大師精神念頭強到了一定境界,卻是獨具神通了!”

“世人不知其名,強名曰道。”玄澄笑了笑,“這等手段,落在凡俗眼中確實算是神仙。”

“可在武魁這等千古大宗師的眼裡,卻也無甚神奇。”

“哈哈哈!”燕奔伸了個懶腰,大笑道,“燕某上山前還覺著這江湖無有可論道者,哪知轉頭就碰到大師這般一隻腳踏入‘天道’的強者。”

“開心,當真開心!”

“老衲亦是開心!”玄澄也是笑呵呵道。

就在此時,忽聽四下僧眾喊道:“官軍圍山了!官軍圍山了!”

跟著就聽遠處轟隆轟隆的響聲,四面影影綽綽,閃動出無數旌旗。

竟是宋軍鐵騎來到了嵩山下。

燕奔聽著轟隆轟隆的馬蹄踏地之聲,拱手道:“好啦,今日興致已盡,燕某卻是要下山收拾收拾一幫渣滓了。”

玄澄也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定在九九重陽日,再度論道如何?”

轟隆之聲愈來愈近,少林寺內眾僧也開始慌亂起來。

燕奔笑了笑:“可以啊。”

話未落音,只見他發出一聲長嘯,卻聽嘯聲未絕,陡然身化一疊青影沖天而起,一個轉折落在“佛”字的頂上,不待眾人反應,又化作一縷輕煙,飄然升到崖頂。

大漢獨立頂上,俯瞰山下黑壓壓的朝廷大軍,一襲大氅獵獵飛揚,飄動如旗。

“大師!”燕奔朗聲道,聲音雄勁悠揚,勢如飛龍在天,“燕某便以此為戰書,九月九日重陽論道!”

話未落音,轟的一聲,山石崩裂,紛紛落下,卻見那“佛”字石壁緩緩坍塌,失去了痕跡。

原來燕奔登頂之時,就以“青霄月”震碎了這一面石壁。

“可!”

碎石滾落的轟鳴聲中,玄澄大笑沖天而起:“老衲便在少林,恭候大駕!”

燕奔哈哈大笑,倏而吹了聲口哨,便聽鑾鈴聲響,一匹神駿至極的黃驃馬從遠處跑來。

跑到場中,馬嘶如龍,縱躍而起,卻見燕奔長身而起,自崖頂飛躍而下,正好跨坐在馬上。

旋即在一片大笑聲中,快步衝下山去!

玄澄笑了笑,身子陡然快速收縮,竟然在眨睫之間,又變作了那個佝僂的老和尚。

他神色淡然地拿著掃帚打掃地面碎石,身旁急急湧來無數大和尚。

卻全都對他視而不見......

-----------------

前往少室山的大路上。

數股騎兵衝來,塵土飛揚,旌旗蔽空,後面更不知有多少人馬。

只見領頭的是個壯如熊羆的光頭將領,正一臉陰沉地趕路。

這個光頭叫作凌落石,有個非常出名的外號。

驚怖大將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