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單騎衝陣(求月票)(1 / 1)
“駕~!”
“駕~!”
凌落石,大連盟盟主,同時也是朝廷大將軍。
皇帝手下最兇狠的惡犬。
至於為什麼起“驚怖大將軍”這麼個名號?
主要是他作戰時氣魄奇大、氣勢逼人,對敵時氣焰高漲、氣壯山河,敵人往往為他氣概所折,或為其壓力所逼,不戰而敗,戰而慘死,故人皆稱之為“驚怖大將軍”。
“傅宗書也是小題大作,不過是一介江湖武夫,竟然要朝廷幾萬兵馬圍了少林寺!”一旁的王進身著鐵葉甲,手拿鐵槍,憤而不平說道。
“慎言!沒瞧見身後的李公公嗎?”凌落石厲聲道。
他的聲音粗豪卻又鏗鏘,好似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不僅灼燒自己,還會燒死別人。
“停!”凌落石突然一張手。
“聿聿聿聿~!”
這一股騎兵頓時令行禁止,勒馬聲大作,俱都停在原地。
王進問道:“將軍,怎麼啦?”
“好!”凌落石突然大喝道。
身後眾人頓時一愣:“什麼好?”
“好恐怖的氣機!”凌落石面色陡然一白,醜臉上竟然緩緩滲出了冷汗。
眾人不明所以,王進卻好似感受到了什麼,陡然抬頭看去。
只見少室山上下來一人,身著大氅,打馬如飛,直直地衝著凌落石他們而來!
凌落石身後的一個白臉胖子,看來人手中空無一物,不由得嗤笑道:“這人兵器也無,難不成是要來送死的嗎?”
此人名為唐大宗,乃是川中唐門高手。
“這就是江湖上說的大宗師?”
“他媽的江湖高手不可信,平時拽的很,一碰到咱,個個都是軟腳蝦!”
“噤聲!”凌落石突然厲喝一聲,旋即帶著顫音似乎在問王進,又似乎在自言自語,“他要做什麼?單騎衝陣嗎?”
凌落石一向是極其自負,自從他殺了自己的義兄,“大連盟”老盟主‘不死神龍’冷悔善全家後,氣焰更加熏天。
江湖中除了北喬峰南慕容之外,幾乎就沒人能讓他正視。
尤其是近幾年,凌落石轉身投靠傅宗書門下,搖身一變成了朝廷的大將軍後。
他就變得越發殘忍惡毒,狂妄可怖。
直到看到,那從少林山門躍出的騎士,迎面朝他衝來!
“這就是武魁?”凌落石身後一人沉聲說道。
此人名叫李閣下,一張臉像一隻烏蘇里江畔的獵犬。以虐殺著稱,最喜歡把死在他手上的人整張臉都剝了下來,拿去掛在牆上“紀念”。
“他媽的還管什麼?”凌落石突然大罵,“放箭!”大手一揮,就見身後眾軍士彎弓搭箭,“嗖嗖嗖”箭如雨下,射向燕奔舟前胸和麵門。
但見無數支利箭剛從頭上飛過,又有數百根標槍擲了過來,有幾支落地之處,距離不過數寸。
燕奔當即一振韁繩,黃驃馬四蹄如飛,閃電般直衝過來,只見他穿行林中,連揮幾拳。
只聽咔嚓聲不斷,路旁大樹轟然摧折,不計其數。
黃驃馬快,箭矢尚未落下,就已經跑出了範圍,鑾鈴聲響,一騎自林中忽地搶出。
燕奔大喝一聲:“去!”
便見他邊縱馬狂飆,邊隨手擲出大樹。
只聽轟隆聲響,五六匹馬被砸的在空中翻了個筋斗,嘶鳴聲中,重重落下,將身後的陣型徹底打亂。
只見眾軍漢皆成滾地葫蘆,有的被砸斷腿,有的則是被壓死,陣型再次亂了起來。
唐大宗和李閣下見狀,登時大驚,連喊著放箭,放箭!
一時萬箭齊發,直似半空撒下傾盆暴雨,齊向燕奔射去,兩側官兵也都舞動兵刃,吶喊著打馬追來。
卻見燕奔哈哈大笑,一招手,便見兩棵折斷了的大樹跳將而起,被他挾起。瞧得眾官兵又衝過來,雙眉倒立,長嘯一聲:“來找死啊!”
將兩丈來長、一抱粗細的樹幹橫掃而出。
只聽人叫馬嘶,前排馬匹倒了一片。
燕奔馬不停蹄,又將左臂下的樹幹揮起,將射來羽箭撥開,催馬前行,頃刻間便到了這些騎兵面前。
只見他手持樹幹,左衝右突,又砸翻數騎追兵,只是片刻之間便連殺數十人。
燕奔天生力大,再兼之修煉“大威德明王根本印”有成,體魄、力量足可稱得上千古無雙。
手中大樹輕若草紙,揮舞起來,化作一團綠影,真就是擦著就死碰著便亡,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活口。
少林寺眾僧此時也在門口觀瞧,眼看他人如虎猛,馬似龍驚,勢若一道火光,將軍陣剖成兩半。又是吃驚又是慶幸,心道:“幸好他在寺中留了手,否則我們安能有命在?”
突然,只聽一聲巨響,眾僧瞧去,只見燕奔沖天而起,手中樹幹被他鋪天蓋地砸下,以雷霆之勢將前方十幾騎淹沒。
等到塵埃散去,但見眼前一行血肉模糊,連人帶馬,早已成了團團肉餅,分不出彼此。
眼看燕奔接著就好似一柄尖刀,在一眾官兵之中劈波斬浪。
少林眾人此時徹底拜服,只覺此人勇猛,當真是千古無二。
凌落石看大漢鑿穿陣型,好似狂魔一般衝將過來,不由得嚇得魂膽皆失。
他對敵人,對自己人極其的殘忍、暴虐,除了有修煉“屏風四扇門”大法的緣故,更多則是對於自身的保護。因為他知道,只有自己比別人更狠,才能在世上活得更好!
可哪想到,如今他見到了一位比他更狠,更狂暴,更霸道的人物。
“唐大宗,李閣下!”凌落石突然喝道。
唐大宗,李閣下同時應聲:“屬下在!”
凌落石摸著光頭,大聲道:“此人手中沒了兵刃,你們分別從兩方包抄偷襲!”
“是!”
“王進何在?”
王進馬上躬身應了聲:“末將在!”
凌落石沉聲道:“你帶著三百人從正面為某爭取機會!”說著,他嘖嘖有聲,狠狠地道,“我倒要看看他破船能有幾根釘?”
“末將領命!”王進大喝一聲,轉身招呼兵卒便朝著燕奔殺去。
燕奔此時已經直抵陣後,方要縱馬殺回,忽見前方陣中旗下一人大是不同,魁梧似熊羆,面目醜惡至極,揮鞭指使,氣度迥異。
燕奔忖道:“他應該就是這隊軍兵的統領,這人氣機暴虐至極,卻也不同凡俗,若論武功,似比起玄慈也高出一線!”
“宋廷裡,看來也是有些高手的!”
想到此處,忽地催馬,直向那光頭衝去。
驀地,斜刺裡突然殺出兩騎,只見一蓬鋼針,一百二十七根,集束在約莫碗口般大的一個小小圓形範圍內,激射而來。
卻見唐大宗笑呵呵的拿著一把刀,連連揮舞著發出暗器。
與此同時,另一邊惡風乍起,一柄小小而嬌麗的劍飛了過來。
正是李閣下的“老李飛劍”!
這二人配合之下,暗殺了無數高手,乃是驚怖大將軍麾下,殺人最狠、最盛的兩人!
可燕奔面對這種絕境,卻是大笑一聲:“蜀中唐門,溫家老字號?”
話未落音,只見他雙手一拂,頓見兩道瑩白的流雲,嗖地飛將出來,戰場上頓時飛沙走石。
只聽丁零當啷聲不絕於耳。
唐大宗的一百二十七根淬毒的鋼針,被寒氣凍成了“冰針”,又喀嚓一聲碎成了冰屑,朝著他飄灑過來。
李閣下的“老李飛劍”亦是如此,被那瑩白流雲一劈,噌的一聲,分做兩半,反插回來!
只聽兩聲短促的慘叫,兩道人影登時從馬上倒飛跌落。
卻見唐大宗面色青紫,周身滿是亮晶晶的碎屑。
李閣下則整個人都被刨做兩片,內臟散落,被凍成了石頭一般。
忽然一聲大喝,卻見一將馬快,眨眼到了燕奔面前,一杆長槍就已刺來。
燕奔探手抓住來槍的槍桿,往前一推。
那將領掌心被搓的皮肉俱下,鮮血淋漓,正待慘叫之時。
只聽噗地一聲,槍桿刺入其腹中。
燕奔大喝一聲,腕子一揚,就將那將挑向空中,死屍飛起一丈多高,摔落塵埃。
眾軍士見他如此威勢,都急急勒馬,不敢上前,只伸出大槍,朝著黃驃馬亂搠。
燕奔大怒,長槍一抖,紅纓頓張,只聽嘭的一聲炸響,就見周圍軍士好似被炮彈擊中,連馬帶人俱都倒飛而出,血肉分離。
武魁此時綽著長槍,看向那光頭將領,口中大喝:“軍中就屬你最能打嗎?”
凌落石眼看燕奔來的迅疾,殺人無算,正在吃驚。突然耳聽他如雷一般的大喝,當即大叫道:“有種你就來!”
“好,報上名來!”
“某家凌落石!”
燕奔一怔,皺眉問道:“驚怖大將軍?”
凌落石摸著光頭,獰笑道:“沒想到武魁竟然也知道我。”
“自然知道。”燕奔笑了笑,“等我十息,老子就來試試你的‘屏風四扇門’大法!”
“來自給你一炷香時間也無妨!”凌落石哈哈大笑。
燕奔冷笑一聲,就看見迎面奔來的一哨人馬。
為首一將,頭戴熟銅盔,身披鐵葉甲,手中持著一柄渾鐵槍,正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王進!
只聽王進高聲喝道:“武魁若要與將軍比試,且先過我手中長槍!”
說話間,長槍揮舞,飛馳而來。
燕奔見他一槍搠來,直如飛來橫峰,迅捷若電,心中一奇,“欸~?這不是我周侗大哥的槍棒功夫嗎?”思緒未落,挾槍挺刺王進的咽喉。
哪知王進甚是兇悍,大吼一聲,對來搶不閃不避,竟要和他同歸於盡。
燕奔眉頭一皺,口中朗喝道:“下來吧!”長槍畫了個圓,當地一聲,將王進的鐵槍蕩起三四尺高。
王進只覺一股無儔大力傳來,身子隨著鐵槍呼地飛起,陡覺領子一緊,兩腿無著,四下驚呼聲起。
原來已被燕奔捉在了手裡,大漢看著他大聲道:“你是周侗的傳人?”
“是又如何?”王進厲聲道,“只恨我槍術不及周師的一半,否則又怎會敗在你這等逆亂狂人之手?”
“輸了就要認,捱打要立正!”燕奔哈哈大笑,“周桐大哥和我乃是好友,燕某就留你一命!”
說著,隨手一擲,頓見王進成了空中飛人落入遠處林中。
卻聽燕奔大吼一聲,催馬向著凌落石衝去。距離十幾丈之時,就自馬上衝天而起,身形暴漲,一掌推出,正是“天火同人”!
這一掌送來,卻在大拙中潛藏了大巧,大穩中自蘊了大險,狂風浩蕩,隔著十幾丈就逼得凌落石口鼻窒息。
凌落石知道,此刻需得全力以赴,否則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只亭他怪叫一聲,雙手發出一層淡淡澄金,好像一件金屬物似的。猛地上挑,斜斜抵住了燕奔的掌風。
只聽空地一聲轟鳴。
凌落石的胯下駿馬當即炸體而亡,血霧四散。
突然,呼嘯之聲大作,一道無形的圓球在空氣中爆開,四周的人馬當即慘叫聲都發不出來,紛紛爆碎崩開。
地面轟隆一聲,陷開一個巨大的天坑。
那凌落石儘管將“屏風四扇門”練到了推開第三扇門的境界,論及內力渾厚,幾乎不下於他的老丈人九五神君。
儘管他的將軍令霸道至極,一雙肉掌金光閃閃,如利斧重錘,無物不破。
可惜,凌落石沒有推開第四扇門,還是沒有成就天元。
所以,碰到了更快、更強、更硬、更霸道的燕雲神掌之時。
就好似萬載堅冰遇到灼燒的鐵球,看似堅不可摧,實則一觸即潰!
一聲惡犬哀嚎般地慘叫響起。
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倒飛而出,砸斷了無數樹木,塵土夾雜著樹葉瀰漫飛揚。
燕奔身化疊影,猛地衝向林中,卻只見到散落一地的鐵甲碎片,還有一大灘鮮血。
可凌落石卻已經神奇的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走井法子’?”燕奔目光帶著好奇,仔細觀察著地形,“只要有有井,只要有水,便可以遁走,真他孃的神奇啊!”
感受到驚怖大將軍氣機朝著遠處瘋狂逃竄,燕奔嘿然笑道:“老子今天就來看,你這走井法子,到底能用幾回!”
話未落音,就聽鑾鈴聲響,黃驃馬衝了過來。
燕奔哈哈大笑,跨馬而上,直直朝著凌落石遁逃的方向殺去。
少室山上的眾僧便猛見到自南向北,一道金線出現在黑壓壓的敵軍陣中。
快似閃電,猛如霹靂,在幾萬宋軍陣營中,勢若掣電行雲,追亡逐北。
不過眨眼之間,便已經鑿穿陣型。
一路鮮血迸濺,四面裡,遠處的軍士,聞風而來的江湖中人,與少室山上的少林和尚,俱都大聲喧譁起來。
幾千雙眼睛都看向了正在衝殺的一人一馬。
“如非親眼得見,老衲萬萬不會想到有如此一人擋一國的絕世強人!”
剛剛回返寺中的玄寂大師忍不住出聲驚呼。
“是啊。”玄難苦笑不止,“方才武魁對我等是真的手下留了大情!”
說到這裡,玄寂看向玄苦,和聲道:“玄苦師弟,如今咱們和武魁交惡,卻是大大的不智。”
“師兄請明示。”玄苦合十雙掌。
“武魁和喬峰乃是結拜兄弟。”玄寂和聲道,“師弟你是喬峰的師父,若是有機會,卻要你幫忙從中說和。”
玄寂看著默默無語的玄苦,不禁苦笑道:“咱們就算沒法與大宗師交好,卻也不能再交惡。少林,經不起折騰了!”
就在此時,突聽一道龍吟般大喝傳遍天地。
“凌落石,惹了燕某還敢跑?!”
此時千軍萬馬,喊殺聲震天,可眾僧身在山上寺內,竟然聽到燕奔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來,無不駭然。
“你瞧!”玄寂嘆了口氣,說道:“武魁可是記仇的主!”
“等峰兒來少林,我會和他說的。”玄苦額頭冒出冷汗,低聲說道。
看到燕奔單人單騎,以一擋千殺入營中,驚天氣勢震得他不得不同意玄寂的話。
燕奔一路衝殺,胯下黃驃馬嘶鳴不止,兇威竟然絲毫不遜色主人,鼓譟聲中,大漢陡覺面前一空。
他轉頭一看,自己竟然已經鑿穿了幾萬大軍。
只見宋軍被他殺得伏屍百里,騎兵幾乎全軍覆沒,個個鬥志盡喪,四下如沒頭蒼蠅一般亂逃亂叫。
“他媽的,且看某家打上金鑾殿,去捉皇帝小兒!”
燕奔放聲長笑,聲震三軍,打馬狂飆,直奔汴京方向。
身後無論是官兵還是江湖中人,聽到燕奔的話語,都是一陣大亂。
玄寂、玄難等人也都是手心出汗,口誦佛號不止。
自從有戰爭記載以來,從未有人能以一人一騎獨擋千軍,若非凌落石身懷異術,恐怕他這個主帥都會被燕奔一槍挑了。
這等千古未有的驚天行徑,簡直讓眾人如見仙佛降世。
沒想到武魁竟然猶覺不過癮,還要打上金鑾殿?
他想幹什麼?
他要幹什麼?
他能幹什麼?
眾人只覺心頭一陣冰冷,不約而同浮現一個想法。
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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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經閣。
“唰!唰!”
掃帚刮過地面的聲音,清晰入耳,節奏宛然。
掃地僧枯瘦的身子緩緩走動,不管外界的紛紛擾擾,兀自打掃完了藏經閣
可是當燕奔狂笑傳來,說出“打上金鑾殿,去捉皇帝小兒!”的話語之時。
掃地僧的動作為之一緩,眸光閃動,轉頭看了看,不禁嘆了口氣。
“人發殺機,龍蛇起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