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說你招惹他幹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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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汴京城外。

“嘭!”

一聲尖銳的怪叫,便見一個面容兇戾的老婦飛出了亭子,在夜裡劃出一條弧線,而後砸在一匹駿馬上。

帶著馬上的騎士向後翻滾,人叫馬嘶,繼而如一灘爛泥般滑了下來,地上落下一個道血跡斑斑的印記。

夜晚,更靜了。

靜的詭異。

本來正在和眾多黑衣人拼殺的諸葛小花,見到不遠處那具在地上如同爛泥般的身軀,人和馬血肉融在了一起,突然間說不出話來。

旁觀者清,這個老嫗並非常人,而是唐門前代高手,“高唐夢”唐絲絲。她的招牌暗器“催夢符”,曾讓一代江湖客“聞唐色變”。

可在剛剛,唐絲絲欲要使出“催夢符”之時。

那個名叫虛竹的小和尚,就已經雷霆般出掌,這一掌撥出,唐絲絲見勢欲擋,可是雙臂剛一抵上去,便已如長蟲般軟了下來,骨頭盡碎,而後被拍中心口,倒飛出去。

一縷血水如泉湧,隨著拋飛的身子,在空中濺落。

名震天下的暗器“催夢符”落入泥濘中。

一個身高一丈七寸的巨漢見狀,猛地驚撥出聲:“你,你竟然殺了絲絲婆婆!”

“催夢符”落在水窪裡,他卻不敢撿起,此物若是沒有獨門解藥,粘上一點點就會癱軟在地,又如何能碰得。

虛竹緩緩收了掌,只見地上片片殷紅,連人帶馬俱是血肉模糊,不由得呆了。

他看著自己的雙掌,顫聲道:“我,我見她出手便是害怕,可我不想打死她!”

諸葛小花一抖槍花,霍然暴起一團燦爛寒光,將圍在自己身邊的黑衣人一一刺死,聽到虛竹的話,回道:“你的確是打死了她,沒有假!”

“可,可我沒有用力啊,怎麼輕飄飄地一掌就能打死他們?”

虛竹心情紛亂極了,看著面前的幾個黑衣人,雙掌合十,上前一步正待解釋。

呼啦一聲,黑衣人忙不迭紛紛後退。

這醜和尚詭異至極,周身火勁瀰漫,大日般熾熱。嘴上說著慈悲,出掌毫不容情,擦著就傷碰著就死。如今見到他還要上前,這些人都似老鼠遇到貓一般向後退去。

諸葛小花拄著槍,大聲說道:“虛竹小師傅,這些人都是手粘鮮血的惡人,要致咱們於死地。你出手傷人,也是自救,佛祖會寬恕於你的!”

虛竹聽罷只是道歉:“不錯,不錯,但的確是小僧不好,真是一萬個對不起。”

那唐門的巨漢大罵道:“你奶奶的,小禿驢得了便宜又賣乖!”說罷,手一揚,一道白光直取小和尚。

諸葛小花一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驚:“日月飛輪!”

日月飛輪屬奇門兵器,不在十八般武藝之中,當世公認使日月飛輪著名的高手只有一個,就是唐門的唐傷心。

此人曾經以日月飛輪破了無量劍派,神農幫,伏牛派眾人的圍攻。一人獨戰秦家寨六大刀手,三死三傷,將秦家寨打的一蹶不振。

可以說唐門年輕一輩中,除了唐月亮,就屬唐傷心最為利害。

身高一丈三的唐傷心!

虛竹見到激射而來的飛輪,連忙雙掌上下一夾。

“當”地一聲,肉掌竟將急射的飛輪生生夾住。

飛輪似欲掙脫而去又終未掙得脫的怒龍,仍向前衝湧了一下,又向前猛地一“掙”!

虛竹雙掌竟然發出金鐵般刺耳的嘎嘎之聲,火光四濺。

就在他雙掌掌控日月飛輪之時。

幾乎就在這一剎那。

一道黑影猛地出現在了他背後,駢指點向其大椎穴!

“虛竹師傅小心!”諸葛小花見狀,連忙一振長槍,刺向那黑影的後心。

可這時候,急變驟生。

槍尖觸碰之下,那道黑影竟然緩緩消散了。

大變倏然來。

黑影又似慢實快的在諸葛小花背後緩緩出現。

卻是一個枯瘦精悍的漢子,只見他十隻手指一口氣扣死了他背後的十處要害!

諸葛小花兩道法令向下彎,很用力的感覺也是很痛楚的表情。

他長吸一口氣,想開聲卻做不得。

因為那枯瘦精悍的漢子一發力,全身格格作響,像每一根骨骼,都要自肌肉裡自行裂膚而出,親自為主人執行決殺令一般。

漢子的臉上有一種奇詭的笑容。

極之詭異,十分淒厲。

諸葛小花又長吸了一口氣,吸氣如長鯨,好似把月光都吸了進來。

終於開了聲:“雷損!”

那漢子面色詭異道:“是!”但是接下來他卻再也不敢多說話。

只因為諸葛小花說話之時,一股偌大的氣機自他的死穴升騰而起,好似爆炸般反向衝逼而來!

雷損悶哼一聲,只聽咔嚓聲響,三根手指爆裂開來,頓見血光沖天而起。

雷損悽然尖叫一聲:“他媽的你怎麼能這麼強?!”當即縱身而起,朝遠處就要遁走。

突然,只聽到嗡嗡聲響,背後隨即一涼,日月飛輪竟然插在了他背上,登時吐血不止!

就在這時,只聽虛竹大叫聲:“哎呀,扔錯地方啦,這位先生,您沒事吧?”

“我沒事你奶奶個熊!”

雷損罵了句街,連忙逃遁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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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天明,卻是一天中最黑的時刻。

整個汴京城好似都按下了暫停鍵,行人回家,小販收攤,彷彿幾個時辰前夜市的熱鬧繁華,不過是大夢一場。

其時四下裡一片漆黑,星月無光,難以分辨方位。

燕奔從皇宮出來,獨自走在長街上,意態悠閒,面含笑意。

旁人只會覺得此人是夜晚睡不著覺,出來遛彎的夜貓子。任誰也不敢相信,這個笑容滿面的大漢方才做了多麼驚天的大事。

殺得朝堂袞袞諸公人頭滾滾。

甚至,還捺了當今官家一指,讓他擇日再死。

古往今來,此人足可稱之為第一狂人了。

燕奔停下腳步,看向一旁的陰影:“方才你就在旁觀瞧,燕某不欲理你,現在還不滾出來?”

卻聽一個好聽卻又柔和的聲音,笑吟吟的響起。

“再次見到武魁,咱家心中激盪,倒是衝撞了貴人,還請見諒。”

“哦,故人?”燕奔注視輕巧踱步而來的來人,淡淡道,“你又是誰?”

那人走了出來,笑道:“咱家米有橋,見過武魁閣下!”

這是個灰袍中年人,焦黃泛白的鬍鬚,身軀微駝,一張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微弱的月光下,額頭泛起光亮,眯起的笑眼裡居然藏著一對藍色的瞳孔。

“米有橋?”燕奔看著他的圓圓的臉,眉頭一揚,“可是當年淮陰張侯身邊的綽棍小童?”

米有橋一雙黑鞋小腳輕巧地踩過地上水坑,走到燕奔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沒想到您老竟然還記得咱家!”中年太監呵呵笑道,“咱家的心兒可是熱乎乎的。”

燕奔看著他的眼睛,緊鎖眉頭:“你是張天艾的嫡傳弟子,怎麼會入宮成為宦官?”

“先師自無名谷一戰後,便臥病不起,不久後就撒手人寰。”米有橋平靜地說道,“有橋沒了靠山,幾年後,被人給人強擄進宮,去勢成了太監。”

燕奔聞言眉頭一皺:“何人如此惡劣?”

“此人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咱家一棒打死。武魁不必生氣。”米有橋呵呵笑道,話音一轉,“咱家的事不值一提,如今來見您,卻是官家要我給您一樣東西。”

“哦?”燕奔笑著說,“小皇帝竟然還給我東西?”

“您瞧您說的,官家的胸襟可是很寬廣的。”米有橋微微笑道,從袖中掏出一物,恭敬呈上來。

燕奔伸手拿起,仔細一看。

原來是塊令牌。

一塊銀光煙煙的令牌,上刻“天下英雄令”五個鐵劃銀鉤的字。

背面卻是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文字。

“魁首,官家知道您接下來要做驚天動地的大事。”米有橋面露尊敬,“可千里之外,您獨對千軍萬馬、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故而將當年金元帥號令天下群雄的‘天下英雄令’送給您。”

“只要您持著這塊令牌,天下好漢見此稱臣,入殿劍履上朝,皇宮內行之無阻。聖眷之隆,可見一斑!”

燕奔拿著令牌,雙眉一挑,閒閒地說道:“好!替我謝謝小皇帝。”

米有橋鞠躬到底:“有橋在此祝武魁一路順遂,成就千古不世之功!”

燕奔將令牌塞到懷裡,突然面色一變,似乎在側耳傾聽什麼。

“武魁可是有何問題嘛?”

燕奔冷笑一聲:“不算大問題,只是又有蟲子來噁心我了。”

話一甫畢,大漢轉身和他錯身而過:“我去也,你不必送我了。”

米有橋驚訝地抬起頭來,卻見面前已經空無一人,燕奔早就消失在了街角盡頭。

他直起身子,忍不住搖頭嘆氣:“你就說,沒事兒招惹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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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姑,您說您捉我幹嘛呀?”

段譽縮在馬車裡,看著對面戴著面紗,身姿曼妙的白衣女子,忍不住問道。

白衣女子低聲道:“要捉你,自然是為了那個人啦。”她的聲音輕柔婉轉,甚是好聽。

段譽恍然,忍不住皺眉道:“你們為何都要對付我大哥?”

白衣女子嬌笑道:“並非是我要對上他,而是這城裡有人花了大價錢要我們捉你,去對付他。”

“若非對方實在給的太多,妾身無法拒絕。你身懷北冥神功,實際上是我的弟子,我還真捨不得捉你呢。”

“北冥神功,弟子?”段譽一怔,旋即好似明白了,“你是李秋水?”

“哈哈~!”李秋水掩口嬌笑,“小子不笨呢。”

“那,我們要去哪?”段譽這幾天吃喝拉撒一直在車裡,根本不知所在何處。

李秋水悠悠道:“汴京。”

“我大哥在汴京,還是要害我大哥的人在汴京?”

“都在啊。”李秋水嘆了口氣,“若非他們答應事成之後,便助我滅了靈鷲宮,我又怎麼會去招惹天元大宗師呢?”

“是呀,你這老妖婆沒事招惹我做什麼?”

突然,一道聲音出現在馬車上方。

李秋水面色一變,猛地抓起段譽,從視窗躥了出去。

就在此時,忽覺一股莫名大力憑空襲來。

李秋水面對這股勁力不敢怠慢,人在空中之時手一翻,一口清亮亮的長劍出現在手中,長劍一抖,刺向好似奔泉出山,快得出奇。

可哪知她長劍一刺之下,竟然陡覺對方勁力好似空竹,儼然失去著落。

這一下,好比大力士一拳擊空,李秋水氣勢頓時一弱。

就在此時,那人趁她架勢鬆懈之時,突地將擊出的勁力扭轉為偌大的吸力。

這般一擊一吸之間,李秋水只覺一股如雷似火的勁力透體而入,眼前金星亂冒,渾身血液都衝向頭頂。

頓時抓著段譽的手指一鬆,大理世子神情懵逼,嗖的一聲,落回馬車前。

李秋水此刻方才站穩,當即持劍望向馬車頂上的那人。

只見馬車頂上,一名魁偉大漢正卓然而立。虎目爆射出的炯炯目光,在月光下好似兩顆繁星,讓人不可直視。

段譽仰頭看向大漢,忍不住歡喜叫道:“大哥!”

燕奔哈哈一笑,對著段譽打趣道:“三弟,怎地每回見你,都是被人追殺的狼狽姿態啊?”

段譽低頭苦笑地說道:“哎,小弟也在苦惱這事呢!”

李秋水緊緊盯著大漢,脆聲道:“來人可是燕大俠?”

燕奔話語一停,斜睨著這個蒙面女子道:“你就是李秋水?”

“正是妾身!”李秋水輕輕一嘆:“三十年前我就知道你了,只可惜當時我身在大理,沒有空閒去找你。”

她的聲音美妙至極,讓人聽了之後,腦海裡自然而然的浮現出絕色佳麗的形象來。

燕奔冷笑一聲:“你本是天下間少有的高手,能勝你之人不過一掌之數,做你的西夏太后不好嗎?何必前來找死?”

“燕大俠,妾身剛剛入了這東京,就聽說了你在此地殺人殺得血流成河。”

李秋水身子嬌顫如花,輕聲笑道:“怎麼著,如今你在大宋鬧騰的還嫌不過癮,難道還想要殺了妾身,讓這天下大亂嗎?”

“你想要做什麼?一人掀翻整個世界?”

燕奔看著眼前的女子,忽而振聲一笑:“李秋水啊,李秋水,你甭跟我廢話,就憑你捉我兄弟,欲要聯合汴京城中之人害我,已經是取死有道!”

“至於你說的一人掀翻整個世界?”大漢虎目一翻,倏地縱身而起,一掌撥出,“只怕你看不到了!”

自從三十年前燕奔現身斬經堂,李秋水就知道了這個縱橫捭闔的“武魁”。

只是當時她還在大理給無崖子戴綠帽子,對於中原新進崛起的小輩人物一向不曾留意。

後來燕奔與金臺等人合稱天下四大宗師,名頭震天響,彼時李秋水已經成為西夏皇妃,權傾朝野。

這時候,她便對於燕奔感興趣起來,只是還沒等她動手,燕奔便和韋青青青三人一同去了域外遊歷。

這一走就是三十年,她便也忘了此人。

哪知三十年後,這個男人竟然又回來了,而且甫一重出江湖,竟然連番做出大事,不僅僅是杏子林打服中原高手,更是大鬧少林寺,打的千年古剎顏面掃地。

說實話,這兩役,她原本還有點不以為意,畢竟六扇門和少林寺,憑她的本領,也能大鬧一場全身而退,雖說對於燕奔的功夫感到驚訝好奇,但還不至於害怕恐懼。

可是,後面聽到他單槍匹馬一人衝陣,將大宋三萬兵馬打的潰散,李秋水這才感到心悸。

如今來到汴京,更是得到密報,知道他剛剛殺得城內諸公人頭滾滾,把溫家、唐門等武林世家的高手殺得血流成河。

她才真的感到了恐懼。

畢竟,此人殺氣之盛,殺伐之狠,武力之強,早已超乎想象,讓人難以生出抗衡之心。

而今面對燕奔著劈頭蓋臉的一掌,李秋水不敢怠慢,當即施展“凌波微步”,避其鋒芒。

可哪知燕奔哈哈大笑,一掌不停,另一掌畫了個圈,呼地又拍了上來。

頓時如同銅牆鐵壁般的勁氣,在不斷擠壓她的遊走空間。

李秋水無奈,只得縱身而起,一腳踢出。

“篤!”

燕奔的鐵掌和李秋水的金蓮相接,李秋水頓覺驚雷般地勁力,勢如野馬狂奔,順著足底湧泉穴直衝而來。

一時間,李秋水的臉上遽然湧現出一抹潮紅,手腳發麻,只覺得這股古怪勁道以點擴面,自她足底擴散至四肢手腳,身子都似失了控制。

李秋水清叱一聲,猛地翻身落地,運轉北冥神功將勁氣環身遊走,化為一個漩渦,將燕奔的勁力匯入地下。

咔嚓一聲,只見她雙足踩出了幾寸深的坑洞,整個人瞬間都似變矮了一頭。

可無儔的掌力一浪強過一浪,仍是止不住地碾壓過來。

燕奔朗喝一聲,形如大鳥,飛騰踴躍,又是一掌拍下。

李秋水被這狂雷般地掌勁打的直欲吐血,若非北冥神功吸納、卸力神妙無方,恐怕早就被燕奔打成了血霧了。

如今見他凌空揮掌而來,心知這時若不反擊當真必敗無疑。

於是強忍難受,運劍刺向他膝蓋,劍光飛起,如銀瓶乍破,遠處的段譽忽覺一陣切膚的冷意席捲全身,遊走百骸。

燕奔哈哈大笑,鐵掌空中變指,點在劍尖上,只聽叮叮叮接連幾聲金響。

隨即便見到那口長劍自半空陡然解體,咔嚓一聲,碎成細屑。

李秋水眼看手中寶劍被燕奔打碎,當即嬌叱一聲,縱身而起,揮掌上前。

段譽就看到遠處一團黑影和一團白影都在急劇旋轉,只見數丈之內,兩團影子倏分倏合,雙掌相接,錚錚連響。

彷彿千百珍珠墜人玉盤,斷難分先後緩急。

就在這時,只聽燕奔朗聲喝道:“李秋水,你跑什麼跑?”

倏見一道白影嗖地向遠處狂奔,口中兀自回道:“武魁掌法太過凌厲,秋水承受不住,自然要跑哩!”

“哈哈哈,回來!”

卻聽燕奔大笑出聲,旋即化作一疊幻影,朝著她追擊而去。

李秋水瞧著燕奔雄壯的身影又倏然而至,銀牙都快咬碎了。

剛剛十幾掌打得她五臟俱焚,渾身痠軟,心知正面對敵純屬找死,可施展輕功來,這人竟然也不輸她,甚至猶有過之!

正當李秋水邊打邊跑想陷入兩難死地,焦躁不已之時,眼看百步外有一孩童竟然在天黑之際拾揀柴火。

當即上前,捉了起來,高高舉過頭頂,厲聲叫道:“武魁,給我站住,要不然,我就殺了這小娃娃!”

小娃娃被李秋水捉住,竟然沒有嚇得大哭,而是雙眉緊皺,抿著嘴死死盯著這個女人。

李秋水看他這樣,當即冷哼一聲,作勢要摜。

卻見燕奔現出身形,對著她揚聲說道:“你好歹也是前輩高人,如此作為,丟不丟人?”

“妾身是女子,可不是英雄,有怕什麼丟人?”李秋水言笑晏晏,話音一轉,“武魁,難道你就非要殺我不可?”

“你要殺了這個娃兒就殺。”燕奔面露不耐之色,上前一步,昂首說道:“燕某回頭屠你西夏一城,也算為他報仇。”

他話音未落,“天帝無相”自然流露,一股萬仞之氣奔騰而起,李秋水手中的小娃兒感覺對面好似升起了一座巨峰,呆呆望著這個大漢。

“我放了這個娃兒。”李秋水捏了捏這孩子的臉蛋:“武魁能放過妾身嗎?”

“不夠!”燕奔斬釘截鐵說道,“你把娃兒放了,再把幕後之人的名單給我,我放你一條性命。”

李秋水嘆了口氣:“非要如此?”

燕奔笑了笑:“我從不說笑。”

“好!就看你能否追得上妾身了!”

李秋水輕喝一聲,一把將孩子擲了過去,旋即不退反進,一掌虛拍過去。

燕奔伸手接過孩子,陡覺李秋水掌力竟不是衝前方而來,反而分作幾股,自天上地下、前胸後背等四面八方齊齊襲來,勁風推氣如牆,力道極為兇猛。

大漢不由得讚歎出聲:“這就是白紅掌力?果真有想法!”

說話之間,不閃不避,不招不架,又是一掌撥出。

可這一掌卻如一塊磁石般,將李秋水的白虹掌力盡數歸納,只得和他對上一掌!

又是“篤”的一聲悶響。

李秋水猛地笑道:“多謝武魁!”說著,借力一個筋斗,已向林內樹頂縱起。

她輕功本自超絕,再借上燕奔霸烈的掌力,這一飛不下十丈。幾個縱跳,就已經消失不見。

燕奔抱著孩子,卻覺軟踏踏的,瞧見他面色青紫,胸口起伏越來越輕,眼見便不能活了。

大漢連忙扯開他的衣服,只見後背印著一道指印,周身骨骼碎裂,顯然是李秋水逃走時下的暗手。

目的就是拖延燕奔,為自己逃走爭取時間。

燕奔冷哼一聲,一指點出,便按在孩子的“藏府穴”上,摶炁元宗的勁力源源不絕,登時透入其體內。

孩子登時渾身一震,呼吸逐漸粗重,臉色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段譽看著二人兔起鶻落,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突然驚覺自己身上被點的穴位已經緩解,當即運足內力,一氣衝關。

只聽段譽身上噼啪作響,已經解開了穴位。連忙走到燕奔旁邊,卻見他正在給孩子療傷。

只見那孩子頭上白氣濛濛,便如蒸籠一般,身子更是不住顫抖。

過了盞茶時分,濛濛白氣又盡數被孩子吸納入體,咳出一口淤血,方才緩緩睜開眼。

他背後的指印也是已經消失不見,竟然完全恢復了。

“他奶奶的,這個老妖婆!”燕奔大罵聲傳來,“這一指頭把這娃娃半邊身子都點碎了,若非老子功力高,只怕神仙都救不得他!”

段譽見狀連忙問道:“大哥,你如今功力消耗過甚,還是歇息一陣吧。”

燕奔擺了擺手:“你大哥我什麼都會缺,就是不缺內力,這天地都是我的丹田!”他將小娃兒放到段譽的懷裡,“三弟,你先照看這個孩子,把他送回家,我去追那個老妖婦!”

“好!”段譽也不多言,抱起孩子,大聲道,“還請大哥保重!”

燕奔哈哈一笑:“承你吉言!”

話未落音,卻見他周身紫電環繞,嗖地一聲,如一道激電倏然消失在林中。

段譽看著他消失不見的身影,林中還噼啪不時閃著電弧,不由地咋舌道:“大哥這功夫越來越非人啦!”

“叔叔。”

突然,一直沒說話的小娃兒開口。

“啊?”段譽低頭看向小娃兒。

小娃兒看著林中漸漸泯滅的電弧,問道:“那位神仙大叔是要為我報仇去了嗎?”

段譽聞言一怔,低頭仔細看了看這個孩子。

卻見他雖是小小年紀,卻面容嚴肅,劍眉入鬢,英豪之氣呼之欲出。

段譽只覺這孩子絕非常人,竟然和大哥二哥莫名的相似,忍不住正色道:“大哥自然是為你報仇去了!”

孩子目光炯炯問道:“那,叔叔能告知我那位神仙大叔的名字嗎?”

“他叫燕奔,乃是天下第一大英雄!”

“天下第一。”小娃兒喃喃道,“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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