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一個少年和一個少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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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

多少人十歲的時候,在幹嘛?

青梅竹馬,被教書先生打手板,亦或是每天練拳打基礎?

眾人見燕曠行這一掌打得疾若狂風巧,妙至極,竟能以十歲童子之弱力,打偏南慕容的鐵掌。

這等才情,讓蕭峰,虛竹,段譽等人不由齊齊喝了聲彩。

更何況剛剛那一掌系他自創?

慕容復覺得這個世界不正常,簡直太瘋狂。

段譽和燕曠行的對話,他全都聽在耳裡,只覺得匪夷所思至極,心中殺意更盛。

“大言不慚,小子找死!”

說罷,當即抬掌就要再度殺過去。

突然,只聽慕容博大叫:“復兒,小心!”

“卑鄙小人,還敢猖狂?”

渾厚嗓音從慕容復身後陡起,震人耳膜。

正是鬼魅一般出現的蕭峰!

慕容復只覺背後好似出現了史前巨獸一般的恐怖事物,心中駭怖已極,大叫一聲,斜刺裡飛了出去。

可蕭峰哪能讓他逃走?

大漢虎目冷芒乍現,不怒自威,只見雙掌一送,掌勢遊騰直撞向慕容復。

風嘯如吼,猶若龍吟,迴盪于山林之中。

千鈞一髮之際,忽見一人掠出,灰衣蒼髯,正是那慕容博。

只見他面色凝重,深吸了一口氣,雙掌合十一抹,隨即連環拍出,將雄渾掌勢凌空旋轉,又彷彿潮水洶湧,此起彼伏,向蕭峰撞去。

“斗轉星移?”蕭峰大喝一聲,伸出雙手一吸,登時將打回的掌力輕飄飄地接住。“蕭某倒要看看,你這老賊能承受我幾掌!”

卻見一股無儔勁力倒卷而上,周遭的塵土草莖被來回旋轉的勁力所激,飛揚飄散,竟隱隱形成一個漩渦,遠遠望去,好似一條青龍騰雲而起,躍空翻轉一般。

“擒龍功!”慕容博面色大變,心底下瘋狂預警。“你竟然練成了這等奇功絕藝?”

“慕容老賊,今天你死期到了!”

只見蕭峰雙眼陡張,體內“心意動”運轉到了極限,心念越狂勁力越大,四肢百骸氣息流淌,一股戰天鬥地,無法無天的慘烈氣息升騰而起。

此刻的大漢,只覺恨天無把恨地無環,仰天發出一聲如獅如虎的巨吼,肉掌一掀,朝著慕容博撞去!

慕容博雙掌陡伸,好似憑空發出了個大霹靂。

地上塵土漫卷開來,狀如沸浪,一時間碎石飛雨爆散八方,勁若箭矢。

慕容博化了幾重力道,連忙斜飛而出,就要抓著慕容復逃走。

可哪知這勁力奔湧不絕,連著竟有五重之多,剩餘者盡數撞其前心,只聽“啊”的一聲長聲慘呼。

慕容博遭此神掌,一顆心恰似片片崩裂,一時忍熬不住,熱血噴了一地,猶如一灘軟泥般委頓在地。

可那勁力竟然還猶未絕,只聽轟咔一聲爆響,遠處樹身上爆起了一團火光,眾人被這聲音吸引,盡皆轉頭看去。

卻見這一掌貫穿了整棵大樹,打出來的窟窿前後透亮,而掌印的邊緣處,還有一圈發紅的火星,就像是剛從爐灶裡面拿出來的木頭,未曾燃盡的炭火。

“父親!”

慕容復陡見慕容博整個前胸都被打空了,忍不住悽聲大叫。

“快......跑!”慕容博趴在地上,抽搐不止,低聲呢喃一句,就不動了。

慕容復慘嚎一聲,沒頭沒腦得朝著蕭峰衝來,右掌劈出,驟喝道:“狗賊,還我父親命來!”掌風如山,壓向大漢。

喝聲未竭,忽見蕭峰足下旋轉,單掌上撥,卻是一招“神龍擺尾”。

二掌相交,慕容復但覺掌力被帶得一偏,心叫不好,掌風所及,卻似碰到了銅牆鐵壁,自己的內力與之相撞,竟然一觸即潰!

慕容復甫覺不妙,猛地裡一股陽剛至極的勁力撞來,慕容復只覺混身一震,再想提舉內力時,那道陽光之極的勁力早已透入他體內,摧拉枯朽,勢不可擋,霎時間便將他體內十二道經脈悉數封住。

慕容復只覺胸腹之間一陣絞痛,一口濁氣怎麼也吐不出來,登時雙眼一黑,昏死過去。

這一下乃是硬碰硬的以力對力,力弱者傷,中間實無絲毫迴旋餘地,無論慕容復如何用何巧力,招式幾多變換。

面對蕭峰在“心意動”加持下,鋪天蓋地般襲來的“降龍十八掌”,卻是被一觸即潰,無有反抗之力。

先前慕容博父子和鳩摩智氣焰熏天,自以為得計,差點將段譽殺害。

如今,蕭峰大發神威,竟然在短短三招之內先殺慕容博,而後更是將慕容復打的昏厥。

卻見慕容復的臉上一片紫紅,雙目緊閉,氣息咻咻,隨即全身骨骼喀喇喇數聲,好似爆竹爆裂一般,一口氣似斷似續,委頓不堪。

蕭峰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面色紅白轉換,氣勢卻是陡然回落,顯得疲憊不堪。

突然,只聽砰砰幾聲,一道人影飛了過來。

“哎呀,國師,你沒事吧?”虛竹關切的聲音傳來。

只見鳩摩智七竅流血,足不沾地,撈起暈厥的慕容復,就朝著林中狼狽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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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滑州,一直西進。

溯黃河而上,越往西行,氣候越是苦寒。

燕奔馬車一路不算快,走了幾日,見到黃河水由濁變清,河道由寬而窄,稍一打聽明白已到靈州。

入了大漠,到長城、臨河交匯處。

此時已近黃昏,遠處一望無際,方圓百里內猶有孤煙直通穹頂,臨河波濤粼粼,令燕奔不由得想起那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千古名句,只有身臨其境,才能與當時詩人情感相通。

待他又走了幾天,西平府已經在平原上了影影綽綽了。

西平府乃是西夏陪都,與興慶府並稱“兩京”。

此地好不容易才下了一場秋雨,因道路泥濘,馬兒走得不快。

偶爾踩入泥水中的坑隙,坐在馬車上的人隨之顛簸。

在距離西平府十幾裡的村鎮,西側有聯排的客棧,總算有了正經的落腳地。

奇怪的是,燕奔連問了幾家才找到落座之處。

原本這座偏僻小鎮本沒有那麼多的生客。

可近來西域武林出了個異寶,故而四面八方的江湖人絡繹不絕,朝此匯聚。

大大小小的客店,各都人頭攢動,往日清冷的店面酒桌,都顯得緊俏。

“客爺,您打尖還是用飯?”

當燕奔入了一家酒旗高挑的小店時,店小二連忙上前迎客。

燕奔渾厚的嗓音響起:“喝酒。”說著,挑了個空桌坐下,“你們店裡最烈的酒篩上十碗來,再上些肉食,對了,給某家的酒葫蘆灌滿。”

“好嘞~!”

店小二高聲應道,伸手接過燕奔的酒葫蘆,轉身就走。他眼賊得很,這人不怒自威,氣勢比那些貴人還要嚇人,可是千萬不能招惹的存在。

故而也不敢多做打擾,他們這些普通開店做生意的,對什麼武林高手若即若離最好。

燕奔打發了小二,環顧了一下四周,眉頭不由得一挑。

卻見座無虛席的酒肆裡,墨色、白色、褚紅色的大氅映入眼目。

卻是如今武林風潮,無論男女,人人以身披大氅為榮,就算再落魄的江湖子,也會披著一團亂麻,作豪氣干雲狀。

如此種種,讓燕奔不由得失笑,竟有夢迴笑傲時期的錯覺。

等到小二把酒菜上得,燕奔這才收拾心情,大吃大喝起來。

西域酒水性烈,若是沒有點子酒量在身,恐有苦酒入喉心作痛之感。

但是對於燕奔來說,這個烈度剛好解饞,佐以時蔬肉類,倒是吃的頗為滿足。

此刻,堂內談論聲音大作,俱是大聲談論一個寶物,或者說一隻冰蠶。

一個喪眉搭眼的刀客問道:“大哥,這冰蠶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當然厲害!”面相枯瘦醜陋的老大冷哼道,“沒聽嗎,如今天下轟傳的兩樣極致異寶。”

酒肆眾人被吸引過來,都探頭來聽。

“什麼寶物?”

老大笑道:“朱蛤,冰蠶!”

有人介面道:“據蜀中唐門所言,這兩樣毒物,乃是天下萬毒之王,任何人接觸都得骨肉成泥,魂飛魄散!”

“屁!”有人大是不信,“難不成天元真人也能被毒死?”

“欸~!你還真說對了!”醜臉老大笑嘻嘻道,“這毒啊,唐門說的任何人都受不了,任何人!”

眾人一時間安靜了,直到有人小心翼翼道:“難不成,那位也不行?”說著,用手指了指天。

醜臉老大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那位神仙誰都不敢想。但是唐門聯合溫家、江南霹靂堂懸賞萬兩黃金,卻是真的。”

萬兩黃金!

酒肆內,一群武林中人議論紛紛,許多人眼睛發亮,面色火熱。

據說朱蛤無人所見,行蹤不明。

但是冰蠶卻是出現在了這西夏境內,毋庸置疑。

雖說冰蠶劇毒固然可怕,但只要捉了送給唐門或是嶺南溫家、江南霹靂堂任何一家,就可瞬間獲得鉅額財寶,諾大盛名!

畢竟再厲害也只是條蟲子,再毒還有人心毒?

財色名利動人心魄,劇毒倒是其次了。

如今江湖公認的,流傳最廣的兩句話:

欲要搏富貴,西夏追冰蠶。

想要真無敵,天下英雄令。

說的就是驚人的財富和無敵的武功,分別在冰蠶和天下英雄令這兩樣事物上。

在場眾人自認力微言輕,不敢去汴京這等龍潭虎穴爭奪“天下英雄令”。

但是,來西夏碰碰運氣,追逐冰蠶的膽量還是有的,而且很大!

“唉!冰蠶啊冰蠶……,小寶貝你究竟落在了何方?”喪眉搭眼的刀客撫著長刀,對酒長嘆。

這是江湖上無數渴望一夜成名,美色財富盡入手之人的心聲。

燕奔聽著這些人野望,卻是半分表情也無,只是大吃大喝,津津有味。

“嘎吱~!”

酒肆的大門開啟了,秋風夾雜著秋雨簌簌打了進來。

熱鬧的酒肆一靜,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卻見一個頭戴斗笠身揹包裹的青衫少年站在了門口,他背後,則是一位撐著桐油傘的嬌俏少女。

紙傘輕轉,碎花衣裙隨風捲雨,好似流雲,白皙的面龐點綴著一雙秋水般亮麗的美眸,正好奇的觀瞧店內的情況。

經霜更豔,遇雪尤清。

美好的簡直不食人間煙火。

似乎感受到店內眾多糙漢子炙熱的目光上下打量,少女害怕得縮了縮身子,躲在青衣少年身後。

眾人眼睛直朝著那青衣少年看去,卻又是一滯。

本來那撐傘少女就已經美的如畫,純的似雪,可比起這個少年,卻又是那般容易被忽略。

他身量極為高大,披散的頭髮濃密如獅鬃,可面龐卻是俊美到了極致,斜挑入鬢的劍眉,凌厲鋒芒的星眸,竟然彰顯一股邪異的霸氣。

少年和少女大踏步走入了酒肆,此刻卻是沒有空桌,小二迎了上來,和他們說了說,便指向燕奔的那一桌。

那個少年隨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便拉著少女走到燕奔桌前。

可就在走動之時,一股凜冽的寒氣從他背後的包裹處散發開來,讓在場的武林中人頓時色變。

可少年依舊面色如常,站在燕奔面前,拱了拱手:“你好,這裡沒有座位了,我們能不能坐?”

他說話的語調平和,可字裡行間狂態畢露。

他沒問“可不可”,而是“能不能”。

兩字之差,盡顯這少年行事霸道,不留餘地的風格。

燕奔眉頭一軒,緩聲道:“人在江湖,終須要有個歇腳的地方,你們自然可以坐。”

少年頷首致謝,語氣依舊簡練:“多謝!”

那個少女則嘿嘿一笑,說道:“多謝大哥哥啦!”

二人在座上緩緩坐下,少年將包裹解下來,放在桌上。

酒肆裡一片寂靜,俱都死死地盯著那包裹。

此刻,只有燕奔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咀嚼聲,吞嚥聲突兀的響起。

忽然,

“砰”的一道摔碗聲清脆入耳。

周圍人都扭頭看向那人,只見喪眉搭眼的刀客大聲道:“小子,你包裹中是什麼玩意?”

少年喝著酒,頭也不抬地回了句:“冰蠶。”

冰蠶!

所有人都身子一震,低低的驚呼一聲。

緊接著,他們的目光落在包裹上,再也挪移不開了。

嚼嚼嚼~!

眾人眉頭一皺,看向那桌吃著手把肉的大漢,心中啐了口:“媽的,寶物當前,還能吃的這般粗豪,咋不噎死你!”

“咳咳,這位小兄弟。”那個醜臉老大幹咳幾聲。

眾人頓時驚醒,又看向那包裹,剎那間,酒肆裡氣氛詭異起來,許多人目光閃爍,心中卻是又驚又喜。

當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那包裹裡的冰蠶哪是一條毒蟲啊,分明是滿滿一牆的黃金啊!

醜臉老大又問道:“你這冰蠶是從哪裡得來的?”

嚼嚼嚼~!

那個小白花一樣的姑娘看了眼對面大吃大喝的大漢,莞爾一笑。

俏聲說道:“我們在興慶府遇到了一個胖和尚,他正被人追殺,我們幫他打退了殺手,這和尚臨死給我們的。”

這姑娘聲音脆爽,如泉水叮咚,語氣天真歡暢,讓人聽了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可酒肆內的眾人對於黃金的渴望,卻是遠遠超過了對美女的欣賞。

畢竟愛黃金還是愛美人?

難道不能兩個都要嗎?

頓時,那望著少男少女的目光中,非但充斥著赤裸裸的貪婪,更像是瞧著一個傻子,一個死人一般。

喪眉搭眼的刀客眼中一閃,環顧四周,突然踏前一步,厲聲道:“在座諸位江湖同道!這兩個殺害高僧,強奪冰蠶的雌雄大盜,終於犯在了我等手上。刀劍無眼,還請各位暫避。”

“嘿!”

萬兩黃金就在眼前,除了那些普通人溜之大吉外,舉凡武林中人又有幾個捨得離去?

有人冷笑,有人不屑!

“好孽障,小小年紀便如此歹毒心腸,休怪王某心狠手辣,今日便為江湖除這一害!”

嚼嚼嚼~!

咀嚼的聲音再度傳來,眾人一滯,面帶不善之色看著那大漢。

喪眉搭眼的刀客終於忍不住了,瞪著燕奔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子先砍了你!”話音未落,倉啷一聲拔出佩刀,向著燕奔頭顱砍去。

“當!”

卻見那青衣少年一提食指,指勁破空,帶出咻的一聲刺耳銳響,將長刀點飛了出去。

卻聽咔嚓聲響,那口刀半空之中竟然解體,碎成碎片,丁零當啷地掉落地上。

“你,你,你……”

喪眉搭眼的年輕人目中露出驚恐無比的神色,指著青衣少年說不出話來。

眾人見少年斜睨著他,好奇道:“你沒了刀,又怎麼為江湖‘除害’”呢?”

“嗯嗯,我也想知道。”

突然,一直大吃大喝的燕奔抹了抹嘴,打了個飽嗝,介面道。

喪眉搭眼的年輕人訥訥不言,他身後的醜臉老大怪眼一翻:“因為他還有兄弟!”說著,躥起一劍,竟然朝著那少女刺去!

與此同時,喪眉搭眼的年輕人則伸出手,朝著桌子上的包裹抓去。

如此兔起鶻落,令酒肆眾人目不暇接,弟弟鏡湖。

“死不悔改!”

少年冷冷地說了句,駢指疾出,點在醜臉漢子眉心,同時揮落一掌,拍在喪眉搭眼的天靈蓋上。

二人遭此重擊,後腦噗地一聲爆飛了出去,相抱而倒,七竅中盡有血水流出。

與此同時,少年身後的西域刀客們,早已忍耐不住,飛身欲撲,哪知方才舉刀,便覺渾身一麻,動彈不得。

眾人見他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叫得聲苦,都嚇得呆了。

酒肆之中,剎那間鴉雀無聲。

那喪眉搭眼的刀客和醜臉劍客,乃是整個西域武林出了名的邪道高手,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無惡不作,當地正道不是沒有圍殺過,只是反被他們殺出重圍,很是死了些人,再也不敢招惹他們。

哪知今天在這個小鎮之上,這二人在一個無名小輩手上竟然都沒走過一招,死得如此之容易,大出眾人意料。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人大叫道。

少年哂笑一聲,不屑回答,兀自坐著喝酒,卻是越喝眉頭越皺,不由得驚疑不定地看向對面的大漢。

“問得好!”那嬌俏少女見少年不想搭話,於是站了起來,轉了個身,抱拳拱手笑道,“奴家溫小白。”說著,素手一引那少年,“這是近年來在汴京聲名鵲起的高手。”

“關木旦!”

燕奔聽後怔了怔,抬起眼皮,望向那個鼻樑高挺正直、雙目神采飛揚的年輕人。

關木旦也將眼眸瞥向眼前大吃大喝的壯漢,漸漸發出光亮,利若鷹隼。

“你是誰,我為何感受不到你的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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