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希夷先生(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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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時如走馬燈一般,轉瞬又逝。

轉眼就是一年起始,萬物復甦,江湖風雲再起。

似乎江湖的主旋律永遠都是圍繞著英雄、梟雄、野心家展開。

自蕭峰在汴京打的群雄束手後,周侗挾“天下英雄令”歸隱,京都的局勢漸漸平緩。

可這等首善之地,怎麼會少的了驚世之人?

蕭峰離京不過幾日,那個一身劍氣的年輕人,就滿身是血的攜美回京。

此人瘋狂,霸道,囂張,並且行事不留餘地。

如此倒行逆施,自然引來黑白兩道的針對。

設計將他圍在汴水虹橋。

可群豪還沒來得及感受“先天破體無形劍氣”,就被那少年傷口處的氣機餘韻震的噤聲。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位身披大氅的漢子正一掌劈來,天地似乎都被這鐵掌裹挾,摧山崩嶽,洶湧而至。

當場便有不少人被嚇得心膽俱裂,暈厥過去,其餘眾人則紛紛嚇退,呼啦奔走。

自此,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因為他們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迷天盟的七聖主,這個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個滿身傷口久久不能癒合的大高手。

竟然是直面武魁神掌,在他手下活下來的人物!

這等人物,絕對是不遜於蕭峰蕭二爺的絕世高手,說句半步天元不為過。更何況此人如此年輕,未來恐怕會成為武魁第二也說不定。

故而針對頓止,各方勢力邀請卻是源源不絕。

迷天盟自此無可阻攔的異軍突起,和六分半堂還有金風細雨樓並稱為京都三大勢力,雄踞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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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蔡府。

門前停著一輛樸素的馬車,形制簡約,由兩匹駑馬拉車,此刻正打著響鼻,不住的刨著蹄子。

青衣馬伕對著車內之人低聲道:“老爺,到了。”

“好。”

一道悠然的聲音傳來,就見略顯沉重的車門開啟,一位穿著素青薄衫形貌儒雅,面如冠玉的中年人下了車。

蔡京輕聲問了句:“人到了嗎?”

青衣馬伕輕咳了兩聲,微微彎著腰,語氣恭敬道:“老爺,元神捕早就在書房候著呢。”

蔡京滿意的笑了笑,安步當車地踱步進了府中。

走過庭院池塘,花木樓閣,卻見長廊下,懸掛著的六角宮燈隨風飄擺,燈光交錯間,形成了一種光影駁雜的情景。

來到了書房,喝了婢女呈上來的醒酒湯,蔡京長吁口氣,懶散的闔著眼,靠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任由婢女輕輕按弄著雙肩,疏解疲憊。

自從回京之後,他就一直小心謹慎,絕不敢跳脫出頭,無論是那些人如何威逼利誘,也絕不參與。

原因無他,蔡京雖迷戀權利,卻更珍愛生命。

自從武功越發高明,他就越明白武魁到底是多麼恐怖。

因為這樣的強人不受約束,也不被約束,而且無法欺騙。

這是蔡京縱觀了所有燕奔的情報,得出來的結論。

此人的精神修為高的離譜,尤其是傳給蕭峰的那門“心意動”,簡直可以用神通來稱呼。

在蕭峰手中使出,就顯現出了“逃不得,欺不得,瞞不得。”的神異,恍若佛家天眼,天耳,他心通一般。

所以,面對這樣一人成軍,一言足可節制天下兵馬的存在。

蔡京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小動作,全心全意地輔佐哲宗,以他的能力,用在正途,自是無往不利,備受哲宗欣賞,竟然也是官運亨通起來。

“可是。”蔡京幽幽地嘆了一聲,“清官哪比得上權臣呢?”

就在此時,書房內的燈火忽然間搖晃不定起來,映得整個書房忽明忽暗。

一股凍徹心扉的寒意蔓延擴散,彷彿瞬間迎來了寒冬臘月,即使蔡京身懷高明武功,仍舊感到十分不適。

蔡京笑道:“是元限來了吧?請進。”

只聽腳步聲起,書房大門洞開,清冷的月光在書房裡鋪開了一道寬闊光痕,一道身著高冠古服的人影沐浴著月色走了進來。

恍惚間,元十三限那俊美如斯的臉出現在了蔡京的面前。

元十三限微微一笑,朝著蔡京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低沉嗓音傳出:“下官見過蔡尚書。”

指尖輕敲著木椅扶手,蔡京一邊享受著身後婢女的按摩,一邊面色沉吟道:“元限,你對於關七此人瞭解多少?”

元十三限眉頭緊蹙,緩緩說道:“少年得意,無可限量。”

蔡京雙眸一翻:“比之你和諸葛正我,甚至那契丹人蕭峰如何?”

元十三限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不相伯仲。”

“嘿嘿,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蔡京搖頭笑了笑,“竟然能強到這種地步,好嚇人啊。”

元十三限沉默,只是眼中寒光閃爍。

蔡京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這小子能不能拉攏過來,為我所用?”

“不能!”元十三限冷笑一聲,“如果說武魁是天下最傲氣之人,那麼關七就是最瘋狂之人,他連武魁都不服,又怎麼可能寄人籬下?”

“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武魁培育的對手,未來穩穩當當的天元真人。這種人野心勃勃,志大才高,即使能被收買拉攏,未來也恐怕是尾大不掉之勢,反而會咬你一口。”

“不是還有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嗎?”蔡京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如今六分半堂堂主雷陣雷和總護法雷陣雨失蹤,只有雷損獨立支撐。可謂是最艱難困苦的時候,我們不妨雪中送炭,暗中扶持一把。”

“至於那金風細雨樓,紅袖神尼被武魁打的武功盡失,就勞煩元神捕將此丹送給蘇遮幕。”

蔡京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元十三限:“這是少林小還丹,服之丹田熱氣升起,精力瀰漫,可助功力的恢復。”

元十三限拿著瓷瓶,對蔡京恭惟道:“尚書高明。”

隨意的擺了擺手,蔡京開口說道:“京城水深,平衡為好。只要武魁不來攪動風雲,我們都能睡個好覺。”

說到這裡,蔡京問了句:“山字經你是否得手了?”

元十三限面色沉凝,澀聲道:“已經到手了。”

蔡京道:“若是你融會貫通,是否可入天元?”

“十年之內,必入天元。”

蔡京面色一動,眼睛發亮:“那,可否與武魁一戰?”

元十三限沉吟少頃,搖了搖頭,答道:“倘若我能將傷心箭決,忍辱神功,山字經融匯貫通,大概能有五成把握。”

蔡京聞言,內心不禁暗歎口氣,面上卻興奮道:“能有五成把握,天下便幾無可敵也!”

撫著下頜長吁,蔡京斟酌著開口:“自武魁大鬧皇宮之後,李憲公公便心神大損,自請守陵去了。御前統領一職如今尚且空缺,過幾日,我便會奏請官家,舉薦你為御前侍衛統領。”

說著,蔡京笑著看了眼元十三限:“我知你素有大願,只是一直被諸葛正我壓制。這御前侍衛統領乃是天子近臣,若是蒙得官家賞識,你自不愁沒有機會扳倒諸葛正我,屆時封候拜將,亦是指日可待。”

元十三限雙目神光畢露,語氣也變得高亢起來:“多謝大人栽培,大恩如山,元限沒齒難忘,日後但有差遣,自當赴湯蹈火!”

蔡京笑了笑:“勿須感激蔡某,未來說不得還得仰仗元大人哩。”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招賢納士,出手大方,給人以能容能用之感,故而不少奇人異士投入他的麾下。

比如“神油爺爺”葉神油,“殺戮王”雷怖,“恐怖王”雷豔等名震江湖的高手。

可以說,諸如江南霹靂堂,“神槍會”孫家,蜀中唐門,溫家老字號,下三濫何家等老牌世家皆入他彀中。

然則能真正為他所用乃至大力提拔者,唯有元十三限。

此人武功、謀略不輸諸葛正我,更何況其常年難紓胸大志,如此雪中送炭,提拔擢升,自可回報非常。

但是,蔡京其實一直不敢大力提拔他,便是怕他狼子野心,最後尾大不掉,反受其害。

可頭懸著武魁這一把利刃,非常時刻,需得行非常手段,任用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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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外。

蒼穹盡頭,白雲深處,依稀刻劃出大山輪廓,此地千里草海,一望無際,初春漸發嫩芽,一片生機。

西方天空,隱有悶雷之聲傳來。

但見煙塵囂張,凝成長長灰線,由細變粗,翻滾而來。

那灰線漸漸逼近,卻是一群牧馬,鬃毛飛揚,奮蹄狂奔。馬群后一箭之地,一男一女兩個人影正策馬狂奔,呼喝不已。

男者身形魁偉,亂髮披肩,英姿勃勃,恍若一頭雄獅。

身旁少女則是嬌俏可人,不時露出明媚笑容。

這二人赫然正是蕭峰和阿朱。

自從杏子林一役之後,阿朱差點被宵小所趁,幸得蕭峰及時解救方才倖免於難。

就對蕭峰開始情緣深種。

汴京城外慕容博父子為蕭峰三人殺敗,慕容復就此失蹤,參合莊為官兵所破。

慕容家眾人在四大家將的掩護下,逃亡七星塘避難。

阿朱就此也流落江湖,故而孤身一人去往汴京找尋蕭峰。

蕭峰對於這位少女也是頗有好感,之後互訴衷腸,就此結為夫妻。

二人後來到了雁門關外,建立一座堡壘,名號“蕭家堡”。

無論宋遼兩方,盡皆給其面子,不過旬月,竟成了關外諸多勢力中隱隱執牛耳者,倒是讓蕭峰哭笑不得。

但他轉念一想,如今自己和阿朱傲嘯關外,每日放牛牧馬,過著平靜的日子,卻也是難得的福分了。

“好!”

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蕭峰的面前,只見他目光灼灼:“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突破了桎梏,成就天元!”

蕭峰見到此人,連忙下馬抱拳道:“多謝前輩助拳,前些時日若非前輩出手相救,恐怕阿朱就要喪命於塞外三冠王之手。”

“塞外三冠王屬世間一流高手,一身輕功更是天下無雙。”黑衣人侃侃而談,“可就算如此高手,亦是難敵你的‘降龍十八掌’,老夫也不過是撿了個便宜,何談相救?”

“哈哈哈!”蕭峰大笑道,“救了就是救了,前輩勿須謙讓。”

“沒錯。”阿朱亦是在旁邊介面道,“小女子謝過前輩啦。”

黑衣人嘿嘿一笑,坦然接受感謝。隨後大拇指一豎:“你這蕭家堡隱隱有關外第一勢力之稱,就連那舞陽城都來找你結盟,蕭峰,就算你不當丐幫幫主,也照樣是一頂一的好漢。”

“江湖朋友抬愛。說實話,蕭某就是沾了大哥的光而已。”蕭峰看著這個黑衣人,朗聲道,“不過前輩一直相助我和拙荊,卻不知前輩可否一露真容?”

黑衣人一怔,沉吟片刻後,終是揭下了臉上的黑巾。

“啊呀!”阿朱驚呼一聲。

蕭峰原本滿懷感激之色,但看見對方的真容也是不禁一愣。

只見他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約莫六十歲左右年紀。這張臉居然和蕭峰有七八成相似!

蕭峰渾身劇震,不可置信地道:“前輩,您,您是?”

那人一伸手,扯開胸口衣襟,露出一個刺花的狼頭。

蕭峰也扯開自己衣襟,現出胸口那張口露牙、青鬱郁的狼頭來。

那人哈哈大笑,說道:“好孩子,咱爺兒倆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

蕭峰雙目神光爆射,澀聲道:“您,您是我爹,蕭遠山?”

蕭遠山一鬆衣襟,看到蕭峰那神光耀耀的雙目,微微笑道:“怎麼,還要看看我是否在說謊?”

蕭峰臉色這下徹底大變,神情自凝重轉為激動,從懷中摸出一塊大白布,展將開來,正是雁門關外石壁遺文的拓片。

蕭遠山指著最後的字笑道:“‘蕭遠山絕筆!’哈哈,孩兒,我可是命不該絕啊!”

說著,就將那日跳崖不死,躲入少林伺機復仇之事和盤托出。

蕭峰聽著蕭遠山的話語,看著他的表情,臉色一變再變。

蕭遠山說完,有些複雜地恍惚道:“可惜,為父為了替你母親報仇本是設計了一場大戲,卻被武魁阻止,被他封了我的功力,不得以只能閉關幾個月。等再度出山時,玄慈死於非命,就連慕容老賊也死於你手。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蕭峰低著頭,久久不語,“撲通”一跪,對著蕭遠山叩了三個頭,沉聲道:“爹!”

蕭遠山扶他起來,一聲長嘯,大聲道:“起來吧,峰兒!”突然話鋒一轉,“可老夫心中仍有怨恨,中原武林這些人害了咱爺倆兩代人,我蕭遠山心中,卻仍是憋著一團火,想要殺他個血流成河呀!”

蕭峰面色複雜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澀聲說道:“所以,您就要從我最親近的養父母、玄苦師父開始下手,殺害他們嗎?”

蕭遠山一怔,看著蕭峰目中的神光,忍不住搖頭道:“武魁神技果真無雙,竟然從隻言片語就能知道老夫所想,當真可怖、可畏!”

“沒錯!”虯髯老者大聲承認,“老子當時正是要先殺了喬三愧夫婦,再上少室山殺了玄苦,可哪知被你大哥所阻,這才作罷。”

“爹爹。”蕭峰沉聲問道,“您來此地,難不成還是要殺正在蕭家堡中的二老嗎?”

蕭遠山似乎早就預料到蕭峰會這麼問,無奈地說道:“你的‘心意動’神功名震江湖,難道不知其中奧妙?”

蕭峰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想必是大哥在您心中種下了暗示,讓您無法對二老下手。”

蕭遠山嘆了口氣:“是啊,武魁這一手春風化雨,潤物無聲,高明的緊。老夫只要一靠近喬三愧夫婦百步,自然就殺氣全消,提不起心氣兒,為之奈何?”

蕭峰和阿朱互相看了一看,俱是抿了抿嘴,暗暗發笑,心想:“果然,這就是大哥的習慣,絕不留下後患。”

“不過。”蕭遠山看兒子兒媳暗暗發笑,哭笑不得,口中卻是繼續道,“老夫來你這,卻還是有件事。”

蕭峰和阿朱同時問道:“什麼事?”

蕭遠山面色冷肅,大聲道:“九九重陽,少林論道,天元之上,驚世之戰!”

“孩子,此戰事關天元之上之秘,機緣至大,千載難逢。”

蕭峰眼神發亮,哈哈大笑道:“蕭某怎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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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群山溝壑間,一匹黃驃馬快速行來。

陡聽馬嘶如龍,激的群山悚寂,百獸蟄伏;

方言看去,卻見這黃驃馬如流星掣電,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燕奔坐在馬上舉起酒葫蘆狂飲不止,哈哈大笑。

他從西域回來之後,去了趟汴京,在山野中將這個稱王稱霸的憨貨找回,如今馳騁山林,痛快無比。

如今剛剛開春,距離九九重陽之戰還有大把時間,燕奔想到處看看,隨便走走。

就這麼信馬由韁之際,卻是莫名心有所感,竟然兜兜轉轉來到了長安地界,朝著華山而去。

燕奔莞爾一笑,心道“這是故土之情難以消解,所以重返此地?”可在下一刻,他猛地又嚴肅起來,“不對!是有人故意引我來此。”

燕奔看著華山此起彼伏,險峻高拔的峰群,眼睛眯了眯。

什麼人,竟然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影響到我?

忽聽一陣歌聲傳來。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谷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蒼逕秋高,對月枕松根,一覺天明。認舊林,登崖過嶺,持斧斷枯藤......”

燕奔舉目望去,只見樹木叢林中,斜刺裡伸出一大青石。

只見大石上,坐臥著一個邋遢道士,揹負一柄無鞘木劍,對著浩蕩謂河把酒臨風、意態瀟灑。

燕奔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老道士,眼中露出探究的興奮之情,輕輕一按馬背,旋即化作一疊青影,倏忽立在老道士眼前。

邋遢道士睜開不知是醉還是睡的眼睛,看著卓然而立的大漢,笑罵道:“晦氣晦氣,憑白擋了老道欣賞大好江山,去休去休!”

燕奔哈哈一笑,卻見他背後雲海翻騰,霧海生波,浩蕩晨風掠過群山,激的濤浪迭起,怪相無窮。

大漢對著老道士拱手道:“老道爺氣機與華山相合,不分彼此,道韻綿長,燕某有個大膽的猜測。”

“可是希夷先生當面?”

卻聽老道士淡然道:“若說與華山氣機相合,武魁可是不輸於老道。”他瞥燕奔一眼,“自打你出現在江湖上,老道可就天天擔驚受怕啊。”

“您果然是希夷先生。”燕奔心念一動,看著鬚髮皆白,面容紅潤若嬰兒的老道,點頭嘆道,“我明白了。”

希夷先生也就是陳摶,冷笑道:“你明白個屁!”

他嘿嘿一笑,坐起來身,看著遠處的渭河,拍著大腿,高聲唱吟:“華陰高處是吾宮,出即凌空跨曉風。臺殿不將金鎖閉,來時自有白雲封。”

燕奔嘿嘿一笑,問道:“老道爺是認為燕某會搶了這西嶽華山做道場?”

“不!老道豈是貪位慕祿之輩?”陳摶大笑道,“我只是好奇你這身華山的氣象,到底從何而來?”

燕奔臉上青輝一閃,口中卻笑嘻嘻道:“希夷先生,就不能是我天生契合咱西嶽?”

“不可能!”陳摶一擺手,“自我從趙大手裡贏來這山頭,華山一石氣運,我陳摶獨得八斗。”

“可奇也怪哉的是,你這小子甫一出現,華山氣運竟然飛速增長,蓋壓泰山,籠罩百嶽,你說我對你好奇不好奇?”

燕奔濃眉一軒,朗聲道:“自有淵源。”

“哦?”陳摶慢吞吞地起身,雙手叉腰,大大咧咧道,“你這一身功夫,華山上的小廟裡可教不出來。”

燕奔笑道:“可我的根基,實實在在的是華山功夫。”

陳摶嘆了口氣,說道:“搭把手?”

“試試!”

燕奔擺了個拳架,這一下是長拳十段錦中的“傍花拂柳”,為拳術中的誘手,乃敬對方年高德劭,並未全力施為。

陳摶見狀眉頭一展,他久聞燕奔傲睨一世,乃是冠絕江湖,曠古傲今的異人、狂人,甚至是怪人!

可如今看來,卻大謬不然。

此人風度超逸,自有豪邁英氣,實在令人一見如故,就算是對手,尚未交戰,恐怕氣度上已經輸給他了。

陳摶嘆了口氣,將目光轉向渭河,但見前方大河奔流,水清如練,日光耀水,迸出萬點碎金。

“武魁,老道也已經幾百歲了,一把老骨頭怎麼經得起你這蠻子去夯?”陳摶笑呵呵道,“再者,華山景美,你我若是全力施為,恐怕毀壞風景,大是不美。”

“不如,你我蝸牛角上誇大國,螺螄殼裡做道場,點到為止如何?”

燕奔緩緩垂下手來,問道“怎麼點到為止?”

陳摶想了想,慢慢道:“如何施為不限,但不可傷及花草,怎麼樣?”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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