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華山隱秘(求月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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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獅殼裡做道場?

燕奔贊同道:“好想法。”

陳摶哈哈大笑:“往日天元大宗師比試,哪個不是奔著撼天動地的光景來?說是鬥個酣暢淋漓,實則不過是弄出聲響,人前顯聖罷了。”

燕奔微微一笑,這個雄偉如山的男子,穩如盤石地盤膝坐下,一手有節奏地拍著大石。

此刻是的天地那般平和寧靜,天上流雲,山間清風,樹上嫩葉俱都不動,時間恍若停止了一般。

武魁慨聲道:“說個章程罷。”

陳摶白眉揚了一揚,伸指一劃,嗤嗤聲響,卻見一道冰線筆直,大石卻絲毫無損。

老道士笑道:“武魁,下盤棋如何。”

燕奔見他這麼隨手劃去,石上便顯冰痕,絲毫不毀石面之餘,筆直的宛如用墨斗彈線一般,心下了然,當即笑道:“既然你用冰,那燕某就用火了。”

說罷,屈指一彈,頓見一道紅霞倏出,在大石上灼灼耀耀,和陳摶的冰線相交,一般的不傷石面,毫無歪斜。

陳摶笑道:“武魁名傳天下的‘摶炁元宗’,果真玄妙,好極,好極!”又是在大石上連連劃了冰痕直線。

燕奔抬起一隻手手,五指如彈琴鼓瑟,向外輕輕揮灑,卻見紅霞越來越細,悄然失去形質,化為絲絲霧氣。

不過眨睫之間,二人同時收手,一張縱橫十九道的冰火棋盤,已然整整齊齊的現在大石上。

陳摶笑道:“武魁功力高深,以火勁臨石而不傷其分毫,佩服佩服,想必棋力也是不同凡響。”

老道說著,想了想,繼續道,“接下來,您我換個用法,老道用火勁執黑,武魁使寒勁執白下一盤,如何?”

燕奔笑了笑:“我是晚輩,您先。”

陳摶道:“承讓了。”

笑盈盈地一指落下,就見冰線上向內凹陷,一點星火閃爍,弱而不滅,算作黑子。

燕奔笑了笑,隨手點下,就見他指尖落下之際,白雲一點,彷彿工匠燒出永子的一點,火線上圓溜溜凸出一塊,燒之不化,算是白子。

陳摶笑道:“好漂亮的永子。”穩穩走了一手掛。

燕奔略一沉吟,便應了個三間高夾。

陳摶走得極慢,一步棋往往思慮良久。燕奔卻落子如飛,似乎不假思索。

二人你來我往,互下十幾手。

燕奔見他棋風沖淡,簡潔質樸,看似平凡的招法中反蘊著極大的韌力,屬實是極為難纏的對手,當即笑道:“希夷先生棋風超邁,在我所遇的高士中,棋力當屬坐二望一。”

陳摶見他棋風大開大闔,雄暢悍猛,卻是注重中腹,以宏大的構思來鑄成大模樣,攻伐之強簡直難以把握,不由的驚撥出聲。

“你這蠻子,怎麼如此兇悍?”

當即落子如飛,專注之甚,幾十手之後,燕奔攻伐愈發奔放,可陳摶策略靈活,不受實地或外勢侷限,韌性綿長。

二人竟是平分秋色,難斷高下。

燕奔來了興致,眉飛色舞,著法漸趨緊峭剛硬。

陳摶頓感招架不住,只得問道:“武魁,剛剛你說老道棋力在你所遇高士中,只能坐二望一,卻不知那當之無愧的第一是何方高人?”

“他人不在此世。”燕奔並不抬頭,眼神凝視棋盤,緩緩道,“但對於燕某影響極大,可以說真正助我解脫枷鎖,達到‘此心不動,隨機而動’的境界。”

陳摶一愕,白眉軒起:“此心不動,隨機而動?何人竟能將‘心學’整合至大成境界,難不成你遇到了儒家聖人?”

燕奔眼中掠過一絲緬懷的神色,淡淡道:“稱先生為儒家最後一位聖人,不為過。”

陳摶皺起眉頭訝道:“武魁有此緣法,當真叫人心生豔羨!”忽然低頭瞅見棋盤上風起雲湧的形勢,心中一驚,登時住口不言。

原來燕奔自打創出“心意動”神通之後,早就記起未來諸多流派,開局使用“宇宙流”鼎定乾坤,後又純以“阿爾法狗”的棋路,欺負老年人。

如此恐怖的“棋藝”早遠超世間一切國手,趁著陳摶不覺之間,竟不動聲色地一舉吃去黑棋兩顆棋筋。

陳摶拈棋不語,面色痛苦,這時已大費躊躇,忍不住抬頭看著燕奔,嘿然道:“燕小子,你這棋路太他孃的詭異了,簡直就不是人的路子!”

燕奔看著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後世柯潔無論佈局、中盤、官子俱都是頂尖中的頂尖,棋力之強,被很多人認為可能超越李昌鎬。

但可惜他遇到了人工智慧“阿爾法狗”,在棋局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後開始感到害怕,最終認輸。這一失敗讓他認為圍棋已死,導致他的道心崩潰。

雖說陳摶道心堅固遠超後世的棋手,但是甫一見此恍若世外天魔般的棋路,頓時也生出“玩兒他孃的蛋”的氣苦之感。

若非對面坐著的是千古難逢的無上大宗師,陳摶恐怕就要效仿“大漢棋聖”景帝,拿棋盤砸他丫的。

陳摶面色幾變,復又將目光定在棋枰上,沉了片刻,驀地一聲長笑:“好,這一盤棋,是老道輸了!”

燕奔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道:“燕某不過取巧,卻是勝之不武。”

“哼,你這蠻子,嘴上不饒人。”陳摶氣哼哼地說,“老道也是用了‘賈一路’的棋路,不照樣輸的灰頭土臉?”

這個賈一路就是太宗年間的賈玄,乃是北宋最出名的棋手。與太宗對弈,無論讓出几子,都能藏有一子在手,輸的穩穩當當。棋力之強,陳摶都是嘆之弗如,曾對著趙大直言:“若是賈一路與我對弈,恐怕華山早已輸了過去。”太宗大笑。

可如今面對燕奔不講理的套路,陳摶被氣得夠嗆,忍之不住,當即呵地一拳送出,五指忽張忽縮,勁力忽剛忽柔。

氣勁鋒銳,千鈞一髮。

而燕奔則呵呵一笑,以“破玉拳”迎擊,還以顏色。

頓見二人招式變來變去,硬打硬拼,你來我往,拳掌著肉,噗噗噗如擊破鼓。

到後來,就見二人之間的冰火棋盤倏地崩碎飛起,圍繞在二人間飛來飛去,狀如一群大大小小的飛鳥,時而凌空撞擊,濺起點點火星,時而彼此融化,化作一團水汽。

兩人勁力糾纏之際,燕奔忽然搠指而出,卻是用出了華山“鐵指訣”。

勁力以無厚入有間,化作極薄極細狀,好似細線過針眼。指勁過出,籠在陳摶身周地冰火勁力層層瓦解,鋒銳之意直衝喉頭。

若是創出“鐵指訣”的華山前輩在世,見到燕奔竟將指法推演到如此地步,直面希夷先生這等神仙人物,恐怕也會驚駭不已。

“小子,我果然沒看錯!”陳摶白眉一顫,沉聲道:“你這指法和‘玉清觀’天隱老雜毛的劍法倒是真像!”

說話之間,老道士以渾身之力集於一發,張開五指,手臂一抖,軟如蛇,硬如鋼,挾帶風雷,拿向燕奔手肘。

見陳摶手指間紅霞白氣相交,勁力貫注,無堅不摧,燕奔也不敢託大,“鐵指訣”自然而然變成“華山劍法”。

雖說他手中無劍,但駢指橫欄,挑起“火流霞”氣勁,千絲萬縷中卻藏有無窮劍意。

嗤,銳聲刺耳,帶起火光萬千,無孔不入,一不留神,便直奔要害穴位,鋒銳之甚,尤勝鋼針。

二人指掌相交,火星四濺,可飛落四周樹木草地之時,卻又有寒氣相隨,撲滅火星。

每當勁氣沖天,吹得樹葉簌簌直響,就要凋落之時,也必有無形奇力將樹葉摁住,不使其掉落。

兩人好似身在此間卻又在彼岸,打的咬牙瞪眼,鼓起兩腮,卻又生怕破壞一草一木。

看著讓人為之不禁莞爾。

陳摶怒視燕奔,反手一拂,擊散指力,跟著順勢出腳,同時大喝一聲。

“小子,你這功夫還說不是天隱那個老雜毛所傳?”

燕奔見他這一腳妙入毫巔,上身不動,使出“豹尾腳”倏地彈起,蹴向老道士的腳掌。

“我這是華山正宗,和勞什子天隱有何關聯?”

篤篤篤!

二人並駕齊驅,連對幾腳,難分軒輊。

卻見二人身周氣勢積蓄累加,彼此糾纏、衝撞,形如二龍奪珠,旋風平地而起,愈來愈強,朝天上衝去。

竟然捲起一道細細龍捲,巨石此刻也來回晃盪,發出一連串吱嘎嘎的怪響。

陳摶鬚髮橫飛,大聲喝道:“你這劍法雖看似簡陋,實則‘制人而不制於人,至於無形神乎’,可不是那天隱老雜毛的成名絕技?”

燕奔滿頭的黑髮像火焰般的在頭上飛卷狂舞,聽到陳摶的話,心念一動,問道:“希夷先生所說的天隱道人的絕技,是否名為‘智劍平八方’?”

“好啊!”陳摶冷笑,“你果然不打自招,否則怎麼知道失傳百年的‘三達劍’?”

燕奔有些無奈道:“這般後發先制,攻敵所必趨的神意,怎麼就是‘三達劍’呢?”

陳摶嘿嘿一笑,上前一步,手不抬、足不動,氣勢直如山嶽崩塌,向著燕奔當頭壓來。

燕奔右手提起,斜斜一指,竟然間不容髮之際,顯現在陳摶氣勢的要害之地。

就是這麼一指,頓現奇異。

只聽呼啦一聲,漫天龍捲竟然砰的消散,一股偌大的勁力勢如山洪決堤,猛地衝向陳摶。

“呔!”陳摶雙目陡張,厲聲大喝,獅吼龍吟,震得大石簌簌發抖。

那股勁力竟然高高拋起,半空中砰地爆開,狂風怒嘯向四周崩飛。

燕奔仰頭卓然挺立,伸出雙掌畫起方圓,旋轉如盤,望之如同月輪。可他動快速勁急,卻不聞分毫破空之聲。

遠遠看去,一輪青月蓋頂,青氣飄蕩,彷彿一頂罩子罩在了四周幾十丈方圓的地界上,讓人望之瞠目。

便在此時,那青月往外膨脹,爆發出無數紫色電光。

登將狂風包在圈內,只聽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卻見燕奔雙手圈圓不斷,那青月越縮越小,風嘯聲也越來越小。

大漢雙手一落,青月、紫電自手中盤旋,幾縷清風拂面,吹動他的長髮。

眼看燕奔竟將“圓之道”用到了如此境地。

陳摶嘆了口氣:“沒想到你竟然連‘仁劍震音揚’都練成了,此招在你手中,就算天隱道人重生,也會自嘆弗如。”

三達劍共分三招絕技,稱為“智劍平八方”、“仁劍震音揚”、“勇劍斬天罡”,正所謂智劍屈敵,仁劍護身,勇劍斬殺。

乃是百年前亂世中,不遜於“龍城劍法”的絕世劍法。

燕奔搖了搖頭,說道:“希夷先生,燕某用的乃是取自術數中的‘正十七邊’所延伸出來的‘方圓之道’,可與那‘仁劍震音揚’無半毛錢關係。”

陳摶“咦”了一聲:“那你的後發制人之劍在哪裡學得?”

“此劍法乃是名為‘獨孤九劍’。”燕奔輕描淡寫地道:“我曾經見到過這劍法,故而將其神髓融入招法之中。”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陳摶臉上平靜無波,但心中卻再次翻起了驚濤巨浪,“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有與天隱道人的‘三達劍’如此相像之法!”

突然,又仔細看了看他手掌閃爍不定的紫電氣勁,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陳摶驚呼:“這,這紫電是什麼雷法?”

“這個嗎?”燕奔伸出手來,掌心處嗤喇作響,紫電又再度泛起,他笑道:“此乃燕某自南宗丹道悟出的小玩意,號作‘大哉乾元’。”

陳摶面色幾變,有些激動道:“武魁,這功夫獨你一人會嗎?”

燕奔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我也剛剛完善,尚無人得傳。”

陳摶聞言不由得喃喃自語:“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前輩乃是不世出的神仙人物。”燕奔有些好奇,詢問道,“為何對那天隱道人如此記恨?”

陳摶沉吟片刻,看了看腳下踩出的腳印,淡淡一笑,說道:“武魁請隨老道來。”

說罷,身輕如燕,于山壑間凌空飛掠,足不沾地,出塵縹緲,猶若仙靈。

燕奔笑了一聲,身子幻出無數疊影,如一抹青輝倏然竄空而起,直上高天,凌空折緩蕩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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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群峰之間,春風乍起,吹動樹葉颯颯直響,一座小廟佇立於群山之間,破敗不堪,香火斷絕,顯然早已人去屋空。

一名眉飛如劍的青衣少年突兀的立在屋中,身旁放著口青光利劍,他手上正拿著一幅畫正在觀瞧。

畫上是一負劍老道,鶴髮高冠,形貌清癯,正獨立山頭,遙觀明月,一雙眸子明銳如鋒,宛若及冠少年,端是有種難以形容的絕俗之貌。

畫中地上有紛繁腳印,近旁竹林、竹葉好似劍刃,一股莫名的氣機似乎自畫中升騰,老道士只似隨時要飛離人間一般。

這少年沉迷畫卷,並不時在一卷書頁上寫寫畫畫。

就在此時,兩個氣機乍然自天上而來,吹動書頁刷刷直翻。

少年驀然抬頭,只見兩道鴻影大日下凌空而至,飛逐而去。

如此驚世駭俗的畫面,被少年瞧在眼中,卻是微微抬了抬劍眉,冷冷地說了句。

“花哨!”

便不再關心,拿起那本小冊子,卻見那書頁上,寫著幾個大字——“華山歌謠”。

少年繼續翻開書頁,埋頭書寫。

“華山劍道天機藏,前三後五轉兩旁,中有太極乾坤定,攻一攻三佔左方;劍轉輕靈隨意走,劍落四方真氣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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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過崖上。

那個熟悉的洞口,卻見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入了進去。

“武魁,輕功夢幻至極,真讓老道開了眼界。”只聽陳摶哈哈大笑,笑聲如龍在天,清壯蒼勁,“蒞臨寒舍,與有榮焉,請隨便坐吧。”

燕奔看著那熟悉的簡陋環境,石桌石凳,地上除了一個打坐用的蒲團,一張床榻,便再無旁物。

陳摶笑了笑,說道:“老道這蝸居平日並無客人到訪,委屈武魁便在老衲的床榻上,暫歇一番。”說著,也不謙讓,抱膝坐在蒲團上,意態疏懶,攬杯遠眺。

燕奔當下便盤膝坐在陳摶對面的地上,平靜地說道:“希夷先生不是取笑燕某?老道爺尚且安之若素,我又豈敢高高在上?”

陳摶笑吟吟望著燕奔,說道:“武魁果真不愧是千古難遇的強人,怪不得能修成如此神功。”

燕奔淡淡那看了他一眼,問道:“老道爺還未回答燕某的問題。”

陳摶搖頭一嘆:“就算武魁不問,老道也會和盤托出。”頓了一頓喟然道,“這可是百年前的事了。”

“當年趙大和段思平、慕容龍城等人爭奪天下。那時間,亂軍蜂起,中土陷入極大混亂。異族的軍隊固然兇殘可惡,可各國軍中也是良莠不齊。”說到這裡,輕輕一嘆,“當時那些小國皇帝、將領大多胸無大志,只圖一己私慾,從不好生約束士卒。”

燕奔點了點頭:“有道是‘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那時的老百姓,想必日子過得很苦很苦。”

“武魁所言極是。”陳摶忍不住嘆息道,“當年如果有武魁這般的神人,天下百姓能活得好很多。”

感嘆了一會兒,老道士又繼續說道:“那個時候,我和天隱剛剛下山。”

燕奔忍不住道:“您和天隱道人師出同門?”

“沒錯,我倆同時拜在蓬萊鐵冠道翁的門下。”陳摶捋須道,“自打師父仙逝,便下山走江湖,希望擇一明主,結束這亂世。”

“可哪知啊,亂世好人不長命,欺詐狠毒遠比仁義道德管用。若無過人實力,僅憑道德無法生存。可同樣,就算擁有實力,沒有氣運,也活不到最後。很多有仁有義的英雄,就是死在同袍、部將手裡,委實叫人痛心疾首。如此過了許久,幾番尋覓,終於尋到了一位明主。”

燕奔淡淡一笑,道:“就是那位‘一條杆棒等身齊,打四百座軍州都姓趙’的趙大?”

“沒錯!”陳摶頓了頓,昂聲說道,“趙大武功、氣運、胸襟、決斷俱是一世之雄,天下無出其右者。”

“採石一戰,他大顯英雄氣,就算一人獨對逍遙子,段思平,慕容龍城,皇甫無極等絕世高手也是死戰不退。”

“但是,畢竟以少打多,趙大苦戰多時,終歸落入下風。倘若當時那些人齊心協力,恐怕他早已出師未捷身先死了。誰知道,強敵未退,眾人又因心不齊,而生齷齪。”

“終教我和天隱一齊尋得時機,挾趙二一起出擊,將這些絕世強人一一擊潰。”

“至此,南唐再無力聚集重兵,被迫退守江寧。可也不過是困獸之鬥,不過月餘,南唐大軍潰敗,宋軍攻入江寧。天下至此定鼎。”

陳摶說到這裡,不覺嘆了口氣,“此戰參與高手之多,殺伐之狠,過程之險,實乃老道一生所遇之最。每每午夜夢迴,仍是心有餘悸,故而江寧城破之日,老道便跟趙大討了這華山做道場,遠離漩渦,修心養性。”

燕奔笑了笑:“功成身退,好事矣。”

“如果真如武魁所說的那麼簡單就好了。”陳摶嘆了口氣,“自古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那些驕兵悍將自從屠龍之後,便也成了惡龍。其中,天隱的變化猶甚。”

燕奔想了想,似笑非笑道:“可是被高官厚祿、美女金銀所誘惑,心性大變,想要除掉你?”

陳摶嘆道:“說的全中。天隱的原本心地純淨,劍骨天成,自創的‘三達劍’威力無雙,與慕容龍城的‘龍城劍法’並稱天下兩大神劍。”

“可壞就壞在,他過於崇尚武力。眼看扶龍庭功成,早已將修道忘之腦後。到後來,卻是越發的殘忍好殺,再見到那些將領縱情享樂,他不但不以為恥,反而暗暗羨慕。”

“有了喜好,就是有了破綻。”燕奔點頭道,“有了破綻就能被人拿捏。”

陳摶聽了這話,怔忡半晌,眼角露出一絲苦澀,頷首道:“是啊,天隱就是被趙炅看中了武力,招致麾下,意圖不軌。”

“也就是說。”燕奔目光一動,恍然道,“天隱道人在燭光斧影之事中,也有份兒?”

“不只有份兒,而是出力甚大!當年若非他以‘勇劍斬天罡’偷襲趙大,破了他的‘玄白之氣’。否則以趙炅的功力,如何能害了他?”

“可憐趙大終結亂世,乃是賢明君主,享國之年寥寥,最終卻慘死於小人之手,至此大宋氣運夭折,呈由盛轉衰之相。”

“所有禍端,豈不是天隱所引?”

說到這裡,陳摶氣血上湧,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忿恨道:“更為可恨的是,天隱自此之後,無人可制,魔性大發。化身‘九五神君’等身份,橫行江湖,無惡不作,當時老道受心魔困擾,以至於無法騰出手來尋他,讓他犯下了更多的罪孽......”

“故而我見到武魁您的手段,與天隱那老雜毛一脈相承,分外相似。便心生怒火,引你前來。”

燕奔搖了搖頭,失笑道:“燕某倒是憑白受了牽連。”

陳摶大笑,對他做了一揖,道了聲歉,繼續道:“過了幾年,待老道心魔壓制,便去尋他。那孽障自知與老道不相伯仲,便不欲死戰,於是四處遊走,兼之耐力絕強,以至於十年之中,我們兩人大小鬥了幾十場,卻是無有結果。”

燕奔道:“可最終,他還是被你捉回了華山不是嗎?”

陳摶捋須而笑,目光深深地看著燕奔,“沒錯啊,最後一戰,若非華山的天地現出了一道奇景,老道不僅帶不回他,還恐怕就交代了。”

“奇景?”

“華山上蒼穹突然捲起浩瀚龍捲,集結天地天、地、火、冰、風、山、海七大限。”陳摶面露激動之色,似乎對於當年的奇景記憶猶新,“我們倆同時停了手,俱都目瞪口呆。”

“突然,一道紫電自虛空中劈來,正中天隱!”

燕奔猛地一怔。

與陳摶四目相對,空氣中頓時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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