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紛至沓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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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中原江湖,有兩件事逐漸席捲天下。

幾番醞釀,愈演愈烈。

“《歸元秘籍》!”

“重陽論道!”

天下第一的武魁和少林神僧論道,而論道所爭卻是前所未有的驚人。

竟是天元之上的秘密。

在如今這個江湖,天元大宗師幾乎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天元之上又是何等的風景?

在萬眾期待下,日子一天接一天的溜走。

至於那《歸元秘籍》,武林中流傳的隻言片語甚多,又因只有半冊,前言不搭後語,原本是讓人摸不到頭腦的。

可天下英才數不勝數,鐵衣劍派的“青龍”燕鐵衣,浣花劍派的蕭棲梧,“劍試天下”司徒十二,“九大關刀”龍放嘯等高手皆大受啟發,在裡面悟出天人武學妙諦,成為五大絕頂之下的最強者。

訊息傳來,江湖武夫大為振奮,皆言:

半部秘籍就這麼利害了,那全本豈不是更霸道?

一時間竟紛紛趨之若鶩朝著少林趕去。

如今的江湖愈發混亂,各方震動,每日都有無數江湖人士前往登封。

論道之期尚有月餘,已有人按耐不住暗中潛入少林,想要盜取那《歸元秘籍》下冊,倒教少林弟子叫苦不迭。

可在幾天之後,少林寺竟一改往日的戒嚴,大開方便之門。

可奇怪的是,進去的武林中人,卻沒有再出來......

少室山上那洞開的山門,就好似怪獸漆黑的巨口,源源不斷地把人吞進去,一點骨頭渣滓都不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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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你知道《歸元秘籍》在哪裡?”

“佛”字崖壁之上,虛竹沐陽趺坐,一襲月白僧袍閃閃發光,雙眸漠然俯視。

忽聽清嘯傳來,崖下幾道黑影沖天而起,不走山路,雙手勾著崖壁凹凸,一起一落,頃刻間掠上崖頂。

一黑袍戴斗笠的黃臉漢子惡狠狠盯過來:“看你毛都沒長齊,怕不是哄騙我等!”

虛竹淡然一笑:“貧僧從不打誑語。”

“快說,《歸元秘籍》下冊在哪裡?!”

幾人眼睛亮起,閃過貪婪神色,腳下一動朝著小和尚圍了過來。

黃臉漢子冷笑一聲:“難不成在你手上?”

虛竹雙手合十,笑道:“正是。”說著,從僧袍裡掏出來半冊書卷。

眾人一見那書冊,眼神立時火熱起來,兔竄狐奔一般撲來。

“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寶物當有能者居之!”

虛竹抬眼,驀地一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們要秘籍。”

話未落音,就見青煙一閃,眾人脖頸發緊,竟然被凌空抓起。

“老衲卻是要你們的精氣啊!”虛竹柔聲笑道。

幾道好似觸手般的青煙從他的身上蔓延,遠遠瞧去,猶如實質,青芒流淌,端是奇詭。

眾人驚懼交加,那黃臉漢子武功最高,瞧著深不可測的小和尚,終於駭然道:“難不成,你就是那少林神僧?”

虛竹笑而不言,北冥真神功倏然運轉,幾人的內力汨汨流出,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身體。

眾人還待掙扎,可哪知遽然之間內力枯竭,緊接著是精氣,然後是氣血,不肖眨睫之間,幾人喑啞著嗓子慘嘶了一聲,竟簌簌化作齏粉,落在虛竹的四周。

虛竹寶相莊嚴,雙眸緊閉,兩道血淚緩緩流淌下來。

“阿彌陀佛!還是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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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鐘聲迴盪在整個少室山間,經久不斷。

原本沉寂的少林山門處,忽然喧譁聲起,有小沙彌從門縫中偷瞧,只見門外圍了近千人,望著少林指點。

“丐幫幫主汪文龍與鐵衣劍派門主燕鐵衣,攜江南,湖廣,陝甘江湖同道,拜見少林玄寂方丈!”

一道高亢的聲音傳來,響徹了整個少室山。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一聲佛號傳來。

隨後,只見山門大開,少林新任方丈玄寂,領著玄難,玄生,玄痛等諸位神僧,身後跟著十幾位蒼髯古貌,神情莊嚴的大和尚魚貫而出。

玄寂方丈平和的聲音遠遠傳出:“汪幫主,燕門主還有諸位同道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

喧鬧的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

山門外那近千人的陣中,緩緩散開,走出兩人來。

林寺的眾僧面色淡然,將目光投向了對方。

一者是個鬢髮斑白的老者,揹負兩柄劍,一長一短,雖然看著不再年輕,但氣質祥和,露出一抹單純忠厚的微笑。

一者著灰布袍,年歲不大,卻是緊繃著臉,手持綠玉杖。

一側山峰上。

諸葛小花帶著劉獨峰和李玄衣靜靜看向山下。

身後則是數十氣勢凝重,身手不凡的六扇門捕快。

李玄衣看著陣中走出來的二人,開口道:“那負著長短劍的老者,就是‘青龍’燕鐵衣,此人二十年前解散‘青龍社’,就回到鐵劍門歸隱,沒想到此次又重出江湖。”

劉獨峰看著那個手持綠玉杖的年輕人,侃侃而談:“這個年輕人是丐幫新任幫主汪文龍,乃是汪劍通的孫兒,江湖上沒什麼名聲,沒想到竟也有一身不俗藝業。”

諸葛小花看著山下的燕鐵衣和汪文龍與玄寂,三人相對而立。

汪文龍正和玄寂交涉,燕鐵衣眉頭緊皺並未說話。

二人說得幾句,便不歡而散,只見汪文龍面色一沉,高聲喝道:“既然少林寺不放人,我等倒要好好領教一番,還請閣下劃下道來,我們自會接著。”

“全是藉口!”玄痛神僧脾氣火爆,冷笑一聲,“你們不就是藉口武林同道失蹤,要進寺強奪《歸元秘籍》?”說著,氣運丹田,大聲叫道:“結羅漢大陣!”

山門中湧出五百名僧眾,應聲道:“結羅漢大陣!”

紅衣閃動,灰影翻滾,五百名僧眾東一簇、西一隊,漫山遍野散了開來。

但見群僧衣帽分色,或紅或灰,或黃或黑;兵刃不同,或刀或劍,或杖或鏟,人人奔跑如飛,頃刻間就格在眾人之間。

“且慢!”

一聲大喝傳來,只見燕鐵衣一擺大手,朗聲道:“諸位,如今江湖動盪,我等切不可再造殺孽!”

“阿彌陀佛!”玄寂見他神態謙和,笑道:“燕施主有何想法?”

燕鐵衣揚聲道:“既然說不通,不如你我雙方各出三人,以武論是非如何?少林勝則我們下山,絕不打擾。若是我們勝,則請大開方便之門,教我們入寺尋找失蹤之人!”

身後的河朔、江南、湖廣各路江湖中人紛紛呼道:“燕大笑所言甚是!”

玄寂聞言,略一思量,道:“好,你們遠來是客,便依你了。”身後老僧聽了,紛紛上前請戰。

諸葛小花問道:“自從《歸元秘籍》現世,失蹤了多少高手?”

山峰上,劉獨峰對著諸葛小花說道:“總捕,已有幾百人!”

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諸葛小花眸色微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李玄衣介面道:“消失的無影無蹤,連骨頭渣子都沒有。”

諸葛小花神色一沉,正要說什麼的時候,驀然抬頭,盯向遠處。

劉獨峰和李玄衣陡覺有異,也抬頭看去。

卻見另一個山頭上,有一人正臨高遠眺,此人高冠古服,面色淡金,淵渟嶽峙,極有宗師風範。

似乎感受到了眾人的眼光,那人斜睨過來,一股極其冰寒的恐怖氣勢鋪天蓋地而來。

“呵~!”

卻聽諸葛小花輕笑一聲,山谷頓時響起“空”的一聲,竟是兩個勁力憑空對撞。

元十三限和諸葛小花都是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繼續看向山下。

就在此時,丐幫陣營裡,一身材高瘦的老者走了出來,和玄渡神僧鬥了起來。

諸葛小花邊看邊說:“獨峰,玄衣。我覺得此次論道大會猶有隱情。”他頓了頓,“說不得會血流成河。”

二人聞言不由一怔,又聽諸葛小花繼續道:“又有人來了。”

就見自西邊一隊人馬旋風般地衝進場中,人歡馬叫,極有氣勢。

蹄馬越來越響,眾人移目觀瞧,見這哨人馬只有三四百人,不久幾面大旗緩緩從遠處升起,臨風招展。

上面全都書寫著“風雲鏢局”四個大字。

大旗剛豎起,就見十幾匹馬已疾馳上山。

當先一匹馬上坐了一虎背熊腰,發須如戟的持刀壯漢,正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刀”龍放嘯!

另一邊,一持劍的中年人闊步而來,與龍放嘯相視一笑,正是“劍試天下”司徒十二。

龍放嘯下馬闊步而去,看著汪文龍,淡淡道:“汪幫主,恐怕用不了十個回合,這位長老便要受傷了。”

汪文龍聞言一愣,向場中二人看去,只見那長老雖然處在下風,倒也無甚危險,饒是他深知“九大關刀”龍放嘯武功見識遠勝自己,一時間也難以相信十合之內,自家長老便要受傷落敗。

司徒十二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轉頭看向燕鐵衣:“燕前輩以為如何?”

燕鐵衣無奈道:“玄渡神僧的‘波若金剛掌’雖然招式簡單,卻最是霸道,分外剋制劉長老的拳法......”

未等他說完,場中已然是形勢大變,只聽一聲大喝,卻見玄渡揮掌橫擺,向劉長老胸前砸去。

劉長老一時驚慌,躲避不及,只得伸手去擋。

只聽得喀嚓一聲,那劉長老的雙臂竟被硬生生砸斷,掌勢仍是不止,兀自砸到劉長老的胸前,砰的一聲,將劉長老砸的飛了出去,遠遠摔在地上,動也不動,口中鮮血汩汩流出,胸口起伏甚微,顯然已經昏死過去。

群雄哪見過如此強悍掌力,無不相顧駭然。

“阿彌陀佛!”玄渡雙掌合十,誦了聲佛號,“承讓了。”

“好個少林和尚!”汪文龍見狀大怒,“下手竟如此狠辣!”

眼見劉長老受傷倒地,昏迷不醒,心中既是擔心劉長老的傷勢,又是欽佩龍放嘯三人的眼力見識,當下顧不得許多,連忙趕上前去,便要將他架了回來。

龍放嘯見狀,怎會不知他的心思,揚聲道:“莫動,他中了‘波若金剛掌’,胸骨斷裂,你不通醫術,妄動之下,反而害了他的性命。”

汪文龍聞言一震,苦笑道:“請前輩指點。”

燕鐵衣沉聲道:“我來吧。”只見他來到昏死過去的劉長老身前。彎下腰來,探手在那劉長老胸口摸了幾下,微微一笑,運指如飛,接連點了他胸前十幾處穴道。

燕鐵衣這才起身道:“不當事,玄渡神僧留手了,劉長老雖是筋骨內腑受創,倒也傷不得性命。不過一年之內別想動武了。”

汪文龍聞言面,連連道謝不已,一眾丐幫弟子也是紛紛面露喜色。

玄寂方丈對著燕鐵衣慨嘆道:“‘青龍’燕鐵衣果然名不虛傳。卻不知,您老是否要下場呢?”

燕鐵衣朗聲一笑,說道:“燕某自《歸元秘籍》中悟出些許妙諦,自然要來請教一下少林神僧,以證所想!”

玄苦嘆了一聲,上前道:“既然如此,老衲就請出戰,領教燕施主的‘冥天大九式’!”

燕鐵衣闊步上前,舉步頗為隨意,此際向眾僧走近,腳步忽變得異常凝重,落足時雖發出咚咚之聲,地上卻片塵不起。

“玄苦神僧,請指教!”

玄寂方丈見狀微微一驚:“此人身形魁梧,兩足踏地自要弄出聲響。難為他這副身材,還能將勁力收斂得如此乾淨,竟不濺起半點灰塵。”身後眾僧也都看出門道,頓收輕視之心,全神戒備。

燕鐵衣走到玄苦面前,施了一禮:“此番爭鬥,並非一決生死,如有失禮,萬望諒解!玄苦神僧,請了。”

“善哉,善哉!”玄苦唱了聲佛號,合十道:“燕大俠名垂江湖幾十載,為何還要受人挑撥,遠來生事?”

燕鐵衣聽玄苦說自家受人挑撥,搖頭道:“玄苦大師何須多言?我與眾位朋友前來,並無毀滅少林之意,一則解救身陷少林之人,二則以證《歸元秘籍》妙諦,三則見證天元論道。這便是我等此來心願。”

說著,只見老人背後的長劍“太阿劍”,短仞“照日”嗡嗡輕顫,一股鋒銳的劍氣鋪陳而出。

“阿彌陀佛!”玄苦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老衲失禮了。”

卻見玄苦右掌揚起,大袖被勁氣鼓盪,如同飽脹的風袋,便向燕鐵衣前心印去。

此掌法名為“大伏魔掌”,以練力為主,掌力直露勁猛,摧敵立折。

眾人見他全身無處不曲,肩、肘、腕、胯非但勁力潛伏,且每一處力之所蘊,又有許多不同,看似處處矛盾,不能相合,卻又相互依託,節節貫暢,心下無不稱奇:“少林絕技果真了得,只一出手便有無窮氣象。”

燕鐵衣眼看玄苦掌法高明,笑了聲:“好生厲害呀!”話音未落,就見他倏地飛掠如電,騰起半空倏而滾旋。

倉啷一聲,長劍“太阿”已突然爆起漫天光雨。反映著大日的光線,像一片光網般把玄苦罩住。

以玄苦的修養,亦要心中駭然。

當即左掌一縮,右手猝然推出,先前積蓄的內力勢如山洪決堤,猛地衝向劍光。

“噹噹噹噹噹!”

一連串劍掌交觸的聲音響過後,玄苦胸中一口真氣已盡,向後退了幾步。

燕鐵衣則卓然挺立,一手持長劍“太阿”,一手短劍“照日”握緊,緊緊地盯著眼前的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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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玄苦和燕鐵衣大戰的當間,忽聽群雄一聲低呼,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少林寺眾人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小路上遠遠走來三人。

為首者文士打扮,身負鐵槍。

一人著華貴衣袍,揹負六柄不同顏色的長劍。

一個則是衣衫襤褸,滿臉愁苦的老頭。

正是諸葛小花,劉獨峰與李玄衣到了。

玄寂方丈見他們來到陣中,當即合十雙掌:“見過神侯。”

諸葛小花微微一笑,對著玄寂抱拳道:“在下唐突打擾,萬望方丈勿怪。”

玄寂笑道:“神侯來到敝寺,蓬蓽生輝,老衲歡迎都來不及呢!”

前腳話語剛畢。

另一旁忽然再起聲音。

“可惜那玄苦神僧就要敗了!”

諸葛小花面色不變,其他人則睛瞧去,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竟然立在眾人近旁。

正是元十三限!

玄寂道:“見過元大人。”

元十三限冷冷道:“三招之後,玄苦非死即傷。”

“什麼?”

眾僧譁然,紛紛看向二人。

諸葛小花眉頭一皺,說道:“燕前輩劍法已到了法用萬物之境,玄苦大師抵擋不住的。”

“噌!”

隨著燕鐵衣手中“太阿劍”倏然飛彈,一抹匹練似的銀虹乍起。

剎那間,萬籟俱寂,四野無聲,彷佛風也停了,樹也靜了,甚至,連人們的血液都凝固。

驀的,玄苦胸口濺血,卻並不驚慌,倏出一掌,拍向他肩窩,腳尖輕點檯面,只待對方勁力吐放,便向後閃躍。

孰料燕鐵衣的“太阿劍”嗡地一聲,急快沾黏,他的身體隨著玄苦神僧的掌風如樹葉飄飛。

遽然間。

另一隻手抽出“照日短劍”,快不可言的猝然揮閃!

只見一綹彎月般的弦光閃爍,旋即銳面破空,帶起的尖嘯厲哨彷佛能刺破人的耳膜,像千萬個鬼魂在哭嚎!

二人錯身而過,各自凝立。

刷刷兩聲,燕鐵衣收劍入鞘,對著玄苦抱拳,兀自回到了陣中。

玄苦苦笑一聲,驀地僧衣碎裂,一道自左肩到右腹的劍痕倏顯,他站在那裡,任由血液嘩啦流淌。神色之間,隱隱流露出一種湛然的慈祥與鎮靜的安寧。

眼看玄苦果然三劍之內敗退,玄寂面色一變,連忙上前扶住,劈手點在他的穴道上,幫他止血。

只聽玄苦道:“對不住了,掌門師兄。”說罷嘔血不止,氣息奄奄。

玄寂緩聲道:“勝敗乃是常事,保住性命就好。”

待到玄苦被眾僧抬下,玄寂對著燕鐵衣合十道:“燕掌門劍術神奇,此局是你勝了。”

燕鐵衣搖了搖頭,嘆息道:“玄苦大師的‘大伏魔掌’厲害,在下沒法收手,還請見諒!”

玄寂唱了聲佛號,緩緩退入陣中。

群雄一見燕鐵衣獲勝,當即大聲歡呼:“燕掌門贏啦!”

“冥天大九式絕對是天下少有的劍法!”

“燕掌門為江湖同道出了口惡氣!”

“哈哈,少林武功不過如此,玄苦也不過是浪得虛名哇!”

一片喧譁叫嚷之中,忽聽一道聲音傳來。

“誰說我師父浪得虛名?”

聲音雄渾高亢,經久不斷,緊接著一聲又一聲的長嘯越來越近,如炸如崩,駭人心膽,彷彿數條巨龍在空中飛旋爭鬥,頃刻間便要將天地翻覆搗亂。

眾人心悸難止,都感大禍將要臨頭,許多人丟掉兵刃,狂奔呼叫,話一出口,即被嘯聲淹沒,連自己也聽不到半點。

“誰?”

“這是誰?”

“何人有此等威勢?”

一群人驚呼連連,坐立不安。

少林寺眾僧無不心驚:“這是何等高手!內力之強,當真聞所未聞!”

但聽蹄聲如雷,十九乘馬疾風般捲上山來。

為首之人魁偉雄豪,氣勢之壯,卻視千軍萬馬若等閒。

丐幫幫眾之中,大群人猛地裡高聲呼叫:“喬幫主,喬幫主!”一大群幫眾從人叢中疾奔出來,在那人馬前躬身參見。

眾人為之心驚,打得江湖群雄束手的蕭二爺竟然來了?

蕭峰眼看幫中弟子、舊時兄弟如此熱誠的過來參見,竟然沒有視他這個契丹人如仇寇。

陡然間熱血上湧,虎目含淚,翻身下馬,抱拳還禮,說道:“眾位兄弟,別來無恙?”

眾人盡皆與他親近,就在此時,有人說道:“你們還是離遠點吧,不說蕭大俠現在是契丹人。單就是他師傅被燕大俠差點殺了,他焉能不來報仇?還是離遠點咯。”

這些幫眾聽他這麼說,方才醒悟了過來。

蕭峰耳力靈敏至極,那人一說之下,就知道師父是被一姓“燕”之人所傷。

他眼看眾人聞言後退,卻也不放心上,知道趨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

只是授業恩師被人所傷,生死不知,竟還被人壞了名聲,這等事情,他蕭峰卻是難以接受。

故而虎著臉,走到場中,雙眸一凝,看向場下之人。

“是誰傷了我師父?”

目光所及,在場千人好似被烈火煅燒一般,無不色變,只覺處於無邊煉獄,紛紛悶哼一聲,向後退了一步。

一人悶哼聲音不顯,但是數千人一齊出聲,則好似悶雷,轟隆發作。

在場所有人俱都大吃一驚,只覺這大漢威勢如神,見之膽喪。

這,這就是大宗師的偉力?

眼看蕭峰一人攝的群雄不敢答話,丐幫現任幫主忍不住了。

“蕭二爺!”只見汪文龍上前抱拳,“玄苦大師乃是與本幫比武受傷。江湖規矩,於情於理您都管不著!”

蕭峰斜睨了這個年輕人一眼,冷笑道:“小龍兒,你倒是長大了。”

汪文龍看著面前的大漢,只覺全身肌膚皆被一根根長針緊緊貼著,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心驚肉跳的悚慄感,近乎本能的去抗拒,去害怕。

但他身為一幫之主,必須咬牙支撐。

“再次見到蕭二爺,文龍心中很是開心。我丐幫雖不敢說施惠於您,卻也是頗有淵源。二爺若是能念這點情份,還請您退去,也算是全了祖父與您的師徒之情。”

此人倒是有些城府,先敘淵源,再譴其非,則不軟不硬,佔盡情理。

蕭峰微微一笑,說道:“少林與丐幫之事,蕭某確實無有資格去管。”他說著,目光緩緩聚集在燕鐵衣身上,“可授業恩師被人所傷,名聲受損,我若不找回找場子,卻是絕對不行。”

“說得好!”

燕鐵衣緩緩走出陣來,凝重道:“老夫燕鐵衣,見過大宗師!”

蕭峰看著他,說道:“‘青龍’燕鐵衣?就是你傷了我師父?”

“正是!”燕鐵衣負手而立,面對蕭峰卓然而立。

“好!”蕭峰也不廢話,一揮身後披風,右手劃了個半圓,左掌呼地一聲,猛地擊出,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絕學“亢龍有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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