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舔狗不得好死?(1 / 1)
“轟!”
一聲震爆,響徹群山。
少林後山,落日已至地平線上,蒼涼的大地上染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血色。
樹葉被勁氣震得簌簌掉落,群鳥驚飛,撲啦啦激揚而起。
只見三道身影相互糾纏廝殺,鬥得難解難分。他們的身形,竟奇詭無比地在樹木、巨石、草地上同時顯現。
卻是因三人的身法太快,在同一刻飛閃到了數處方位而產生的影象,他們騰挪走轉,變招鬥力,勁力之強直如崩山撼嶽。
只見樹摧石碎,地動山搖,所過之處,烈焰伴隨奇毒,奇景連連。
雷損雙手狂舞,滿地泥土湧起,結成層層障壁,正面柢捎慕容復的毒掌。
鳩摩智“火焰刀”如飛瀑湍流,爆鳴震耳。
這二人均是武林中的頂尖人物,他們聯手,守如泰山之固,攻如天崩地陷。
誰知慕容復徜徉其間,身手快得非比尋常,宛如妖魔一般,手揮目送,紫光耀耀,一應爆炸。
石雨、泥土、火勁,無不被他大力攻破。
如此交手近百招,三人當空拼了一掌,隨著掌心爆出一團燦烈光華,滔天氣浪如漣漪盪開,已是各化流影飛退,遙相對望。
慕容復此刻已成氣候,體內“披羅紫氣”洶湧若海嘯,周身紫氣瀰漫,足下草木枯萎,氣焰滔天。
“慕容施主?”鳩摩智有些不敢確認,“是你嗎?”
慕容復冷眼睥睨:“明王,好久不見了。”
“真的是你!”鳩摩智看向他的毒手,面色大變,“你怎麼會有如此變化?”
慕容復仰天狂笑:“老子從地獄裡爬出來了,你們又如何知曉這般變化!”
“表哥……”
王語嫣看著自己的表哥,眼中、心中滿是不忍。
“王姑娘……”
而在王語嫣的身後,則是段譽呆呆的看著心中的神仙姐姐。
另一旁。
深吸口氣,雷損一邊平復著體內翻湧的氣血,一邊沉聲問道:“慕容公子,我們六分半堂與你們慕容家並無冤仇,又何故插手這江湖閒事兒?”
雷損完全沒有想到,不過一年時間,當初被蕭峰打的如喪家之犬的慕容復,竟然搖身一變,成就如此妖魔般的修為。
慕容復一面輕輕碾動著十指,一面咧嘴輕笑道:“王語嫣是我表妹,也是我在世間唯一親近之人。你說我該不該插手?”
“原來是您的表妹?”雷損好似恍然大悟,“哎呀,卻是雷某大大的做錯了事啊。”
就在這時,天突然黑了,星空顯現,一道這世間絕無僅有,乃是萬仞高空之上才有的氣機緩緩壓了過來。
眾人不由得停住說話,朝那邊望去。
待到氣機緩緩消散,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彼此面面相覷。
“武魁已至,論道必定馬上開始。”雷損說道,“既然《歸元秘籍》上冊在王姑娘手中,不如我們化干戈為玉帛,互相結盟,前往少林共同奪那下冊如何?”
“沒錯。”鳩摩智點頭道,“我等三人聯手,就算是蕭峰當面,也有一戰之力。只要《歸元秘籍》到手,到時做那一人之下的絕頂,也是綽綽有餘,說不得還能一探天元風景哩!”
鳩摩智不說蕭峰還好,一說了蕭峰,就見慕容復嘴角噙上了一抹冷笑。
“他媽的,蕭峰狗賊老子一個人就可解決,何須與你們這等蟲豸聯手?”
雷損兩眸急眯,心神一凜,沉聲道:“這麼說,慕容公子非要與我們做過一場不可了?難道就不願賣我六分半堂一個面子?”
慕容復聞言,更是捧腹大笑,久久不止。
雷損狂怒不已,喝道:“你不過是個喪家之犬,如今天下只知‘劍魔’的慕容,誰還知道你‘南慕容’?”
慕容復勉強壓抑笑意,幽幽道:“名利如今與我早已如浮雲,現在只求兩件事。”
鳩摩智緩緩向後退,口中問道:“哪兩件事?”
“第一,打死蕭峰!”慕容複眼看著他,不慌不忙舉起兩根手指,“第二,活夠二十年!”
雷損嘿然冷笑:“不知所謂!”說話之間,渾身真氣提聚,出手即是絕學快慢九字訣!
快慢九字決,決分九字,名曰快慢,實有九種截然奇特之詭變,以密宗手印為引,將念力,真氣,技法三者合一,印決轉換之間,有倒轉乾坤,斬神滅鬼之能。
眼下雷損施展的便是“日輪印”,只見他雙手結印,陡然生出了五股性質不同的氣勁,鋒銳,堅韌,輕柔,熾烈,厚重,五種勁氣相輔相成,綿綿不絕,匯成一道洪流向著慕容復臉面飛來。
在王語嫣的驚叫聲中,慕容復卻是不慌不忙。
“呵!”吐氣開聲,腳下塵屑無風而動,凝若有質,越轉越急,吹得眾人衣發飄動。
慕容復大踏一步,毒手向前猛地虛劈一記,霎時紫光閃起,毒霧噴出,印力竟然消失無形。
正是披羅紫氣的“虛空紫”!
突然聲如炸雷,勁風崩潰,塵屑四散。
雷損眼看慕容復一擊之力,便破了自己的手印,勢道強悍若此,一時驚叫出了聲。
“此人武功卓絕,非一人能敵,明王快來助我。”
“嘿嘿,他早跑了!”慕容復突然出現在了雷損的身側,霎時右手探出,急往他胸口抓去。
這爪快若閃電,力道十足,雷損大驚,嘴角溢血,騰身上前,雙手結外獅子印,猛然大喝。
猛聽慕容復大喝一聲:“倒!”毒手殺出,紫焰焰的雲氣往四方衝過。
砰!
二人雙掌相接,雷損的胸口恰似被攻城錘撞了一下,披頭散髮,一張闊臉變成紫色,形同厲鬼,不由主接連後退。
只見紫雲朝後噴出,拂過樹木叢林,樹幹立時腐朽,轉瞬間喀喀作響,不到片刻便成碎屑,隨即往外崩坍。
“好,好恐怖的毒啊!”
雷損當即藉著掌力猛地向後逃走,伸手在頭頂一抹,卻是髮絲盡沒,竟然成了個紫耀耀的光頭。
跟紫薯成精了似的。
慕容復看著他逃得無影無蹤,卻是並不著急追出去,而是轉頭看向少林山門方向。
此刻整個少室山上亂做了一鍋粥了。
幾股無限廣闊的氣機糾纏在一起。
有的陰冷詭譎,有的張狂肆意,有的清冷凌厲。
可這些氣機,卻被一股好似龍吟虎嘯般的氣機隱隱壓制了。
那是一種遠在之前三種氣機之上的力量。
那是蕭峰的氣機!
“天元真人啊。”慕容復殺機頓現,“蕭峰!如今我找到了你,既分勝負,又決生死!”
王語嫣聽得這話,心絃一顫,失聲叫道:“表哥!”
慕容復頓了一頓,回頭望去,正瞧見王語嫣嬌靨上佈滿驚悸。
他眼眸一縮,只覺短短一年不見,自家表妹氣機凌厲,劍氣縱橫,風姿颯爽。
她竟然成了一位大高手!
變化這般大,顯然王語嫣是得到了不得了的奇遇。
這般磅礴的劍氣,除了關七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外,就只有大理段氏的不傳絕學,號稱天下第一劍法的——
六脈神劍!
慕容復將目光定格在一旁撲街的段譽身上,笑道:“有段時間沒見了,沒想到表妹竟然成了大高手。”
王語嫣瞧他容色,已知慕容復明白自己功力來路,悽然一笑:“不成高手,如何能為曼陀山莊三百三十六口報仇?”
“關七!”
慕容復面色冷了下來,他的四大家將就是死在此人手裡,可以說與關七的仇怨,僅次於蕭峰!
“走吧,我去殺蕭峰。”慕容復看著王語嫣,昂聲道,“你,去殺關七!”
“可是表哥,我功力不夠......”
“你如何獲得這一身內力的?”
王語嫣一滯:“段公子,傳給我的。”
慕容復看著撲街段譽,緩緩說道:“讓他把功力都傳給你,不就夠了嘛.......”
他說著,露出了一絲冷笑:“既然愛你,就要不求回報,飛蛾撲火啊。”
王語嫣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慕容復。
又低下頭,看著昏厥的段譽,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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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前的廣場上。
與蕭峰寒暄一陣後,燕奔兩手負後,轉頭看去,目光如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元十三限和諸葛小花看向他,一者拱手微笑,一者眼中寒意攝人,似有火光進出。
武魁慢慢開口道:“小花,元限,你倆離遠點罷,這裡面水深,別淹死咯。”
元十三限淡然道:“元限還要與武魁鬥一場,又豈敢先亡?”
諸葛小花眉頭一揚,說道:“燕前輩的意思,是少林的那人有大恐怖?”
燕奔曬道:“此人詭譎莫名,真打起來,燕某一時脫不得身,也顧不到你們。”
元十三限微微一笑,一拍手中小弓:“前輩放心,我可是很惜命的。那位境界太高,元限不敢招惹。”他將眼眸轉向蕭峰,“可蕭二爺在此,元限卻是要請教請教,看看門後的風景了。”
蕭峰笑道:“你一人,恐怕不太行啊。”
元十三限竟然點頭道:“說的沒錯,你的‘心意動’神功,我一人確實破不了。”
“所以,加上我如何?”
關七緩步上前揚聲說道,語氣自氣定神閒,全不似方才的張狂。
燕奔看著這個少年,停了半晌,說道:“關七,你傷了我三弟,是也不是?”
關七正色道:“是我做的。”
燕奔點了點頭,對著蕭峰說道:“二弟,往死裡幹他!”
“我省得!”蕭峰冷笑一聲,對著關七喝道,“小子,今天你很不走運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關七緩緩咧出一個張狂的笑容,“可老子運氣一直很好,只希望要麼此次二爺你打死我,萬事俱休。要麼等我成了大宗師之後。”
“打死你!”
此言一出,四周議論聲嗡然響起。
諸葛小花聞言也不覺瞠目:“此人豪氣與狂氣並存,倒真不愧是霸主一般的人物。”
“好膽色!”蕭峰虎目顧視關七,朗聲道,“蕭某定然全力出手,只希望你能受得住!”
噌!
眾人被一道劍鳴聲響吸引,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一旁默不作聲的慕容燕手按劍柄,拔出劍來,劍身光亮清澈,隱閃青光。
慕容燕手拈劍鋒,對著燕奔揚聲道:“武魁,此劍自下山來,未曾見血,刃間有青氣流動,凌厲剛猛,無堅不摧,故名青光。”
燕奔看著他,慢聲道:“你是華山的那個少年?”
慕容燕點頭道:“正是在下,我乃天隱道人的傳人,身負‘三達劍’的傳承,想必武魁已經知道了。”
燕奔笑了笑:“看來,你是要為天隱道人來找我做過一場咯。”
“於情於理,在下都有和您一戰的理由!”慕容燕點頭,誠懇道,“只是現在還不行,等我成了天下第一劍,便是我挑戰您的時候。”
關七神色微微一變,冷然道:“天下第一劍?哼,當我死了嗎?”
慕容燕反唇相譏:“殺了你就是了!”說到這一句,聲若殷雷滾滾,竟將場中嘈雜聲音一時蓋住。
“小子,先活下來再說,到時候燕某再見識見識‘勇劍斬天罡’的風采。”
燕奔笑了笑,轉身朝著少林寺山門走去。
“二弟,速戰速決,你真正的大敵就要來了。”
蕭峰面色一變,眺目遠顧,點頭道:“我知道了,大哥!”
燕奔點了點頭,走到玄寂方丈的身前。
“阿彌陀佛!”
玄寂和身後眾僧以及五百羅漢大陣一齊雙掌合十,唱了聲佛號。
燕奔抬眼看去,只聽呼啦啦一聲,眾僧瞬間給他讓開了一條通道。
玄寂低聲道:“武魁,聖僧已經在等著您了。”
“此戰之後,你們關閉山門三十年吧。”燕奔沉聲道,“期間日夜誦唸《往生經》,以消殺孽。”
眾僧聽了這句話,俱都抬起頭來,問詢聲嗡然響起。
玄寂問道:“武魁,我等吃齋唸佛,因何有這等殺孽?”
“並非爾等。”燕奔搖頭道,“而是整個少林寺被這個孽障拖下了水。”說到這裡,驀然大喝一聲,“老烏龜,你還縮著嗎?”
在場眾人頓時大譁,少林寺眾僧人聞言更是大怒。
這些時日聖僧端坐崖頂,為少林寺眾僧傳法。
人品武功俱是讓人心折,眾僧如見佛陀在世,早就拜服。
如今武魁竟然對著“佛陀”口出狂言,不由的讓他們臉色現出憤怒怨恨的神情。
玄痛上前一步,高叫道:““武魁,你和聖僧乃是論道之爭,又何必出言不遜?”
“對啊,聖僧佛法無邊,而你卻是殺戮不停,有什麼資格謾罵?”
“你不修功德,就算勝了貧僧也不服你!”
“對!修力不修德,不過一介獨夫矣。”
眾僧就紛紛譁然驚怒,好似燕奔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不可原諒的事情一樣,大聲叫嚷起來。
燕奔看著他們沸反盈天,不由得皺眉說道:“老子和少林還真是冤家,好不容易心善一回,沒想到竟還是被罵。”
一言甫畢,不再搭理眾人,轉頭看向那洞開的山門。
目光越發冷肅。
就在眾人喧鬧有些混亂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聽者只覺尋常,奈何話音出口,竟然蓋過眾人。
“您,來了。”
這聲音平穩、渾厚,雖是低弱,卻彷彿黃鐘大呂,震顫每個人的心靈。
只聽腳步聲緩緩傳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從山門出現。
便在這時,眾人彷彿聽到樂聲響起,縹緲低徊,極是祥和純淨,仿如天籟之音,聞所未聞。
本來滿場戾氣大作,但此聲一出,聽者登覺心境一變,彷彿那血腥世界倏然遠去,心裡說不出的安靜平和,直如聖泉滌盪,竟有一種大徹大悟的喜悅。
燕奔與那道身影,兩人眼神交接,天地立生變化。
司徒十二抬頭望著本是清澈澄明的天空,愕然道:“這,這是什麼?”
眾人紛紛仰首觀天。
少林寺山門處,一道白雲遽然而來,隨著白袍僧人的腳步迅速匯聚,發生變化。
天空之上,有一巨大的白雲呈佛陀狀,緩緩趺坐蓮臺,手拿一件不知名的樂器,正自閉目吹奏,神態似極安詳,又似極煩躁,面目瞬息變幻,模糊得無法看清。
與此同時,隨著燕奔闊步而去。
東邊天際飄來了漫天的火燒雲,挾著閃動的紫色電光,正沿著山下迅速移來,鋪天蓋地的氣勢,看得人心生寒意。
眼看著兩人走到三丈外,相互站立,一者意態悠閒,一者佛相陡生。
天上佛陀白雲和火雲紫雷涇渭分明,一陣亮,一陣稍暗,彷彿有片緋沙子上面浮動似的。
一陣風過去,天光收斂,四野昏暗,塵土卷飛到半空。
二人頭頂上,不知何時烏雲囤積、翻湧盤旋,形如蒼天巨眼,深深凝注塵寰。
眾人看了看天上異象,再看看地上的二人,俱都駭地張大了嘴,訥訥不知所言,心中卻是泛起了一個念頭。
“這,這兩人,到底是不是人?”
燕奔抬頭看了看天上的白雲佛陀,搖頭嘆道:“你這老傢伙,以一人之心,裹挾少林千年古剎氣運,為了活命可真是萬般手段皆用。”
白衣僧揚起了頭,看了看對面的火雲紫雷,微微一笑:“比不得武魁的瀟灑。”
在場眾人一看傳說中能和武魁論道的神僧,並非想象中的白鬍子老僧,反而是一位其貌不揚,額間點個紅點的小和尚,俱都是一愣。
若說先前燕奔攜著星空而來的場景,已經讓人詫異奪目的話,那麼眼下這個小和尚的登場則是更是讓人震驚。
蕭峰也是一怔,驚詫道:“虛竹小師傅?!”
“虛竹?”諸葛小花聞言也是一愣,急忙追問,“可是汴京城外與二爺聯手之人?”
眾人聽到他們所說,這才想起來,當年曇花一現的少林高手,只是如今再看這小和尚的威勢,盡都大吃一驚。
可有的人則面色大變。
只因為虛竹登場之時,在場武林中人的寶劍都莫名顫動起來,等他露出面容,關七和慕容燕俱都緊緊地盯著他。
“這......”
“先天破體無形劍氣!”
關七眼中震驚之色越發嚴重,戟指虛竹,喝問道:“你就是傳我功夫的老和尚?”
慕容燕聞言看向虛竹,目光灼灼,眉頭卻越發的緊皺,實在難以想象如此年輕的和尚竟然能創出“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這般恐怖的功夫。
虛竹沒有答話,他的視線無暇去看別人。
一直停在燕奔的身上,緩緩開口。
“生命,是什麼?”
五個字出口,眾人就見到虛竹嘴裡吐息如劍,一字一劍,數寸長的氣息聚斂鋒銳,直逼眉心。
就在他說話的當間,五道劍光陡然在空中急轉,如游龍盤旋,竟似生了靈,飄忽往來,好不玄妙。
燕奔想了想,緩緩說出了這句話:“萬物所異者,生也;萬物所同者,死也。”
呼~
可當他說完之後,那五道劍光竟然由實轉虛,化作五道微風,從燕奔的髮間飄過。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