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全都打了起來（1 / 1）
少林後山。
看著撲街的段譽，王語嫣神色悽然。
“表哥，關七屠曼陀山莊滿門之時，是段公子奮不顧身地救了我。”
王語嫣略一默然，忽然說道：“他若非傳我太半功力，也不會受到如此嚴重的內傷。”
“那就讓他把剩下的功力都傳給你，成全對你的感情。”慕容復漠然道，“他是武魁的兄弟，就算武功全失，也沒人敢殺他！”
王語嫣搖了搖頭，說道：“表哥，我會隨你去面對關七，就算死在他手上也沒有關係。”說著，嘆了口氣，幽幽道，“只是不能再害了段公子。”
慕容復冷冷的道：“我看你是對他情根深種了。”
王語嫣淡然一笑：“相比感情，我現在只想報仇。”
“可若是沒有足夠的力量，你只會死得更慘！”慕容復看著遠處渾沌一片的天際，還有轟隆作響的霹靂雷聲，低聲道，“蕭峰是天元大宗師，我並沒有信心能全身而退。所以，只能你獨自面對關七！”
說罷，他身形一晃，朝著山門方向奔去。
王語嫣看著慕容復遠去的身影，神色漸漸堅定起來道：“死又何妨呢？”
“王姑娘。”段譽的聲音突然響起，王語嫣只覺一雙大手攥住了自己的小手，手心上有股熱氣傳來，隨之而來的是雄渾溫和的內力。
“段公子，你，你這是做什麼？”王語嫣大驚。
只覺內力湧入體內，便如洪水氾濫，在周身百駭遊走，窒悶異常，內息奔騰之時，彼此鼓盪衝突，越來越猛烈。
王語嫣只覺全身皮膚似乎都要爆裂開來，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間全身一震，熱氣竟和體內原有的真氣合而為一，不經引導，自行在各處經脈穴道中迅速無比的奔繞起來。
原來段譽傳給她的北冥真氣和自身的小無相功真氣相持不下，又無處宣洩，最終內力歸併，二人的內力源出一門，性質無異，極易融合，合二為一之後，力道沛然不可復御。
頃刻間，王語嫣只覺全身舒暢，百匯穴似乎通開，上接天際，接引九天虛無之炁。
雙眸一睜，頓聽噌地一聲，一道劍音好似九天鳳鳴，咔嚓，遠處樹木上，立時顯出一道劍痕。
王語嫣心下震驚，連忙轉身看向撲倒在地的段譽，只見他倚在樹下，面呈淡金色，只是喘氣。王語嫣上前扶起他，卻覺其渾身酥軟，竟是功力盡失。
見此情形，王語嫣一顆心好似被人擰成一團，渾身血液時凝時沸，眼眶又酸又熱，幾乎便要湧出淚來。
段譽也呆呆盯著她，眼神似喜似悲。
人默然注視，誰也不先說話。
過了良久，段譽臉色發白，卻還是笑道：“王姑娘，你現在有了我一身的功力，去找關七報仇吧。”說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囑咐道，“若是打不過，千萬不要逞能，去找我大哥！有他在，世上沒有人能害你！”
王語嫣雙眸垂淚，卻又無言以答。
段譽見她呆滯模樣，知她心中有愧，嘆了口氣，拉住了她的雙手，說道：“王姑娘，我是自願將功力傳給你的，你放心的去，我在這裡歇息一會就好。”
眼看她還是小聲啜泣，段譽無奈道：“你要是去晚了，慕容公子恐怕無法抵抗我二哥和關七的圍攻。”
王語嫣猛地抬頭，神色瞬息數變，說道：“段公子，我先去了，等語嫣回來。你的大恩大德，結草銜環，無以為報！”
說著，又看了他一眼，轉身追著慕容復離去的方向而去。
段譽看著她的背影，怔了怔，驀地長嘆一聲：“悠悠蒼天，不佑善人。”
他嘗試著運轉體內的內力，卻覺空空如也，涓滴也不剩，不由得苦笑出聲：“罷了，罷了，沒有武功也好。就算大哥傳我武魁絕技，我不也是百敗不得一勝嗎？”
當年在松鶴樓上，燕奔傳了蕭峰“心意動”神通，也傳了段譽“直中取，曲中求”之法。
蕭峰以此成就大宗師之境，妥妥的天下第二人，威名赫赫。
而他段譽，則是百戰無一勝，如今更是弄得功力盡失，當真是丟盡了武魁絕技的威名。
等等！
武魁絕技？
段譽不由得再度回想起來當年燕奔說過的話。
“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他緩緩唸叨著，“萬氣自生，劍衝廢穴；歸元武學，宗遠功長。氣離脈腕，反而太沖，乾坤倒轉，化柔為剛！”
越唸叨，段譽的眼神越亮，只覺身體空乏，但精神高昂，好似能感受到整個少室山無處不在的劍氣瀰漫。
一股神奇的精神律動自他的身軀中擴散而出，縹緲的，凌冽的，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我是怎麼了？
怎麼感覺比沒有廢功之前還好？
段譽如是想道，但他卻非常享受這種感覺，這是種莫名的自在的感受，是自從他獲得北冥神功以來，從未有過的自由。
就好像身後插上了翅膀，飛臨天際，高屋建瓴的看著這個世界。
鐵幕黑雲崩裂，天穹覆壓而下，此乃天人感應！
大地轟鳴綻裂，洪流倒捲上天空，此乃無雙神力！
他“看”到了大哥正在和一個貌似虛竹的和尚說什麼，二人似乎發現了他，同時轉頭，對他頷首微笑；
二哥正在和元十三限，關七，慕容燕理論，越說越僵，似乎馬上就要動手。
關七和慕容燕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眉頭一揚，四處張望。
慕容復瘋狂朝著場中飛奔，爬山涉水如履平地，姿態之快，狀如妖魔。
王語嫣則焦急地追尋著慕容復，身形化著一股青煙，竟然不遜於他的速度。
段譽嘆了口氣，將視線轉向少林寺中。
“這，這是什麼？！”
突然，他驚得面目扭曲起來，只見本應該佛光普照的少林寺，此刻卻是化作漆黑和蒼白，萬物都黯然失去了色彩。
一切都扭曲著，在無盡的黑和白的水墨景象中透露出衰朽的死意，只有凌厲而怨毒的氣息從天空中潑灑而下。
段譽通曉佛經，自然知道，這是殺孽深重到了極點，怨念驚天而產生的景象，他繼續將目光探過去。
驀地，一座茅草屋裡突兀的出現在他眼前。
吱嘎~！
木扉緩緩開啟。
一雙血紅的雙眸驀然出現在黑暗中，對著段譽彎成了月牙。
他在笑。
是瞬息之間，段譽就覺的天地顛倒，世界倒轉，空間反覆，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小友好劍法。”
突然，一道清朗好聽的聲音傳來，段譽機械式地抬起頭，就見那血色的雙眸出現在了身後。
一位俊美到了極致的白髮男人正微笑看著他。
“你這是什麼功夫？竟然不輸‘先天破體無形劍氣’，甚至猶有爭鋒之意？”
段譽嚥了咽口水，說道：“我也不知道。”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不過大哥傳我口訣之時，曾唸叨了一句‘你若能修成，從六脈神劍進化到了萬劍歸宗，那可就好玩了。’”
“我想，這功夫就叫做‘萬劍歸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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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喇喇！
天上火雲與白雲大佛終於撞到了一起。
一瞬間風起雲湧，低飛的灰色的陰雲矇住天空，發出淒厲的呼號。
天際瞬間化作混沌一般，驀地亮了一亮，雷聲未響，電光先照透了烏雲。
死樣的沉默籠罩著整個大地；可是就在這片刻之內，可怕的雷鳴震裂了天空。
虛竹抬頭看去，眼神好似能看破烏雲，悠然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天人交感，四時變幻滅，秋雨來的合時，卻是能洗刷此地的汙穢人間。”
“我看汙穢是你罷！”
燕奔突然大笑出聲：“別跟老子故弄玄虛，我說過，要打死你，就一定把你的挫骨揚灰！”
虛竹搖了搖頭，嘆息道：“老衲還以為武魁是妙人，沒想到還是那莽撞人。”
燕奔昂首而立，拳架一擺，身衣衫忽地飛揚，獵獵狂響，天上的雲霧緩緩落下，繞著他急轉起來：“管什麼莽撞不莽撞，難不成你在虛空之時，那些鬼影子對你先禮後兵嗎？”
“難道你不是？”虛竹猛地瞪大眼睛，“你難道沒經歷過魔音貫耳？”
“老子管他們說什麼屁話？”燕奔卓立於卷飛狂旋的濃霧之中，頭髮卻飛揚天上，雙目神光電射，“打散了他們，自然就沒有任何腌臢事了！”
“蠻子啊，蠻子！”虛竹忍不住連連搖頭，大為不認同燕奔的道路，“你以力破萬法，以一人之心抵抗天地之志，竟然還能活蹦亂跳。”
“蒼天何其不公！”
“講究順昌逆亡那一套？”燕奔哈哈大笑，“本就是逆天掙命，你竟然妥協？”說著，呼的一掌當頭拍下。
“你修道修傻了嗎？”
沒有任何言語可形容燕奔這一掌的威力和速度。
剎那間，風起雲湧，彷彿滿天黑雲直壓過來，勁力勃發之下，發出龍吟似的一聲呼嘯。
虛竹雙眼猛然睜亮，倏地變得冷厲異常。
整個天地的精氣不住由他的毛孔吸入體內，轉化作真元之氣，他的精神不住強化凝聚，全力剋制著對方的心神，覷隙而入。
卻見他猛地吸氣，衝著燕奔一叱，猶似半空響了個霹靂。
“邪魔外道！”
頓見一道劍氣從口中發出，好似明澈銀河懸在高天，猶如大無可大的銀箭直插燕奔頭頂！
“轟隆！”
雷鳴由東面傳來，風雨正逐步迫近。
可燕奔的掌力和虛竹的劍氣接觸的剎那。
翻卷著的風雲倏地靜止，有如忽然凝固了。
整個山門前的廣場似是搖晃了一下，突然傳來轟隆之聲，連綿不絕，既似野獸咆哮，又如風雷怒號，更如某個龐然巨物在夢中大聲呼吸。
兩股勁力當空糾纏，化為沖天狂飆。
呼啦~！
天上的烏雲竟然緩緩逸散，現出一圓大洞，露出了金黃的月亮還有滿天的星空。
原來，此時竟然已經到了夜晚。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天上彷彿被無形大手攪動開來的雲霧，那澄淨明亮的星空再度降臨，神為之奪，不能相信那是人為的力量。
那一瞬間令人畢生難忘，突然，狂風爆卷。
喀喇喇！
一道紫電穿雲刺下，在兩人頭上裂成無數根狀的閃光，歷久猶存。
明月失色，烏雲蓋頂。
“大哉乾元！”
燕奔猛地衝天而起，手指勾住那道紫電，伴隨著滂沱大雨漫天打下，將虛竹投入這茫茫的風雨雷電中！
“你有‘燕雲神掌’。”虛竹目射奇光，直面那紫電轟來，“老衲也有‘大旗風雲掌’！”
說話之間，他運轉“北冥神功”，好似變成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海，經脈中無儔的吸力，將燕奔這深不測雷霆力量，狂吸猛納，舒引運轉。
只見他的白麵越來越紅，閃著一層詭豔的霞色。隨即那霞色漸漸瀰漫開來，竟映得他那身月白僧袍都發出隱隱的紅氣。
虛竹身影一幻，一掌探出，那手掌竟也發出一層紅燦燦的妖異光芒。
只聽狂風怒號，聲如牛吼。
一旁觀戰的蕭峰心覺有異，舉目望去，駭然發現，天上濃雲如墨，隨風化為漩渦，形如一頂大無可大的烏紗帽，向著少室山壓了下來。
風更狂，雨更密，天上地下，混沌不清。
“這，這是什麼力量？”元十三限喃喃唸叨，眼中淚水迷離，只覺遠處景物朦朧、似真似幻。
“天元之上！”坐在遠處一株樹下的燕鐵衣，抓住雲磊、鐵嘯的手，半瘋半狂，半哭半笑，“老夫竟然真的見到了......”
雲、鐵二人看著虛竹朝天揮出的“大旗風雲掌”，張大嘴巴，定定望著，只覺和自己莫名有緣！
關七和慕容燕看的目眩神暈，相互對視一眼，卻又不禁露出厭惡之色，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起風了！”諸葛小花仰望二人雙掌迸發耀眼光華，即將相接的剎那，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上。
有任何言語可形容二人這一掌相接的華彩，乍看上去快如星飛電閃，卻又給人一種慢若拂雲般的舒緩，極快與極慢，竟在這一掌之中同時顯現。
愁雲籠罩的雨夜中，驀地亮起一道燦爛如電的光華，那火光穿破重重雨幕，將在場眾人的臉映得白亮如雪。
就在二人掌勢似交非交的一瞬，光華倏忽熄滅。
轟隆一聲巨響，颶風勢如連波迭浪一樣向四周蔓延，廣場數萬人渾如一鍋稀粥，沸沸揚揚，被震得跳起滾落，亂得不可收拾。
“啪喇！”
一道電光穿雲刺下，在兩人頭上裂成無數根狀的金光，歷久猶存。
滂沱大雨滾滾落下，燕奔和虛竹的身影便如兩尊天神，相互而立。
燕奔虎目如電，與虛竹凌厲的目光劍鋒相對。
狂風夾著傾盆大雨好似激射的箭矢，卻在離他們頭頂三尺處，迫得濺飛橫瀉開去。
兩人衣衫，沒有半滴雨漬。
觀戰的人卻是衣衫盡溼，不過亦無瑕理會。
“地方終歸有些小了。”虛竹眸中神光流轉，笑著說道，“還是回到‘佛’字石壁處吧。”
話音未落，虛竹的身影彷彿化作了一縷白色輕煙，如疾電一般，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好！”
燕奔大笑一聲，身影如墨，闊步向著少林寺山門走去，卻是一步足下踏出一朵蓮花，不過三步，也同樣消失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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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頭蓋臉的大雨阻擋了視線，只見遠方白茫茫一片雲霧，近處則是落湯雞一般的眾人。
一陣持久淒厲的狂風驅趕暴雨橫掃而過。
除了少數的高手，大多數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但是就算再冷，也沒有一人離去，因為方才武魁和少林神僧不過寥寥過了幾掌，就讓他們看的如痴如醉。
儘管二人已經進到寺內，可眾人還是抻著脖子目不轉睛，只希望能多看一點，能多領悟一點。
元十三限將目光轉向蕭峰。
蕭峰也有所感，斜睨著他。
“蕭二爺，時不我待，咱們試吧試吧?”
蕭峰負手而立，意態閒逸道：“何必再磨叨？出手吧！”話音甫畢，就見他雙掌一運，氣勢勃發。
只見四周磅礴的大雨，聚散狂風，紛飛草葉，竟齊齊匯聚向他的身畔，隨著掌勢緩緩流轉。
忽的閃電劃破天際，元十三限，關七，慕容燕俱都瞳孔一縮，但見蕭峰拿了個拳架，左掌一劃，罩住他們三人，右掌呼的擊出。
圍繞再他身畔的水流化作一條水龍，飛旋而出，其勢兇猛，如飛瀑狂衝。
眨眼之間，便毫無徵兆地在他們身前丈餘忽現。
風嘯如吼，猶若龍吟，迴盪于山野之中。
這一掌強的令人咋舌，元十三限三人臉色沉凝，一面飛退，一面各呈絕技。
霎時間箭矢，劍氣，劍光驟然閃亮，與那水龍撞了上去！
轟地一聲，少室山上，雲霧、暴雨、削巖、微草全微微震動了一下。
繼而泥塵倒流，飛沙走石狂暴的氣勁向著四周緩緩擴散。
眾人再度變色，迫於其威，不得已又退一截。
“哈哈哈！你們不是要試吧試吧蕭某嗎？來呀！”
蕭峰雙掌一掀，飛揚的沙土又被“擒龍功”攝住，化成一顆大泥球，再度砸了過來。
嘭！
一時間碎石飛雨爆散八方，勁若箭矢，元十三限三人向三個方向飛遁，在場其他人嚇得紛紛再退。
劉獨峰看著蕭峰大呈神威，一個人追著三個人打，不由得色變：“蕭二爺面對三位只差一線就能成就天元的絕世高手，竟然還能搶攻不止。”
李玄衣忍不住搖了搖頭：“歎為觀止啊。”
“天元宗師不可力敵。”諸葛小花沉聲道，“就算你只差一線也不行。”
突然，一聲大喝遙遙傳來。
“蕭峰！”
一道雄壯的身影遠遠地奔來，虎嘯震山，龍吟驚天，將落在身上的大雨捲成了無盡的巨浪，騰空升起數丈，在空中炸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當代天山傳人。
慕容復！